殿中省監李大人的府邸。
韋桓的母親袁雪日子過得度日如年。她是一百個不願意韋桓休了柳如蓮再娶李春蘭,更是一千個不願意住進李府。但為了不讓兒子難堪,她還是硬著頭皮委曲求全。一住進去才知進了狼窩,宛如當年在韋府被戚氏欺凌的日子又回來了。韋桓的妻子李春蘭不僅對自己的夫君濫施淫威,對婆婆袁雪更是頤指氣使,動輒叫罵,把她當作奴僕呼來喝去。
袁雪正在李春蘭的房間小心翼翼地打掃著。
越擔心什麼越來什麼。「嘭」的一聲脆響,袁雪擦拭灰塵時不慎將李春蘭珍愛的青花瓷打碎在地。袁雪嚇得面如土灰,六神無主。
李春蘭聽到響聲破門而入,見一地的青花瓷碎片,火冒三丈,發飆道:「老不死的東西!你在幹什麼!竟敢打碎我的花瓶!」
袁雪低著頭,瑟瑟發抖,話也說不全乎了:「對……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到底安的什麼心?明知道這個花瓶是我的最愛,還把它打碎。你要是對我有何不滿可以對我說啊,花瓶惹你了嗎?幹嘛拿它撒氣!平日裡見你逆來順受的模樣誰知背地裡卻是這般歹毒!說,說!為何故意砸碎我的花瓶?」
李春蘭惡狠狠地瞪著袁雪,那架勢似乎要把袁雪生吞活剝了。
「春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我現在出去給你買一個?」
「買一個?你買得起嗎?你哪來的銀子?去偷去搶?找你的寶貝兒子要?告訴你,你兒子的銀子也是我父親給的!你們母子倆是住在這裡的寄生蟲!」
袁雪忍氣吞聲,任李春蘭數落撒潑,不再言語一聲。
「怎麼不說話了?啞巴了?你要是不滿意給我滾出李府!看見你就心煩!」
袁雪默默地走進自己的房間,收拾行囊,準備離開李府,這裡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站住!」李春蘭把袁雪攔在了門口,「把包袱開啟!李府的東西你休想帶走分毫!」
袁雪把包袱開啟,李春蘭看見一些散碎銀子,咆哮道:「好啊,你竟敢偷我家的銀子!真是家賊難防啊,這把年紀了還幹偷雞摸狗的事!賤貨!老不死的東西!滾!」
袁雪伸手去奪那銀子,道:「那是我來李府前自己積攢下來的。還給我。」
「還想狡辯!來人哪!還不把這個老東西拖出去!」
袁雪被粗蠻的家丁拖到了門外。
袁雪身無分文,流落街頭。實在無處可去,袁雪不由自主、鬼使神差般地來到了天音閣。
在天音閣門口徘徊了很久,也把頭探進去望了好幾回,就是沒那個勇氣跨進一步。
柳如蓮聽到門外輕微的響動走了出來。袁雪一聽到腳步聲就倉皇逃走。
柳如蓮看到了袁雪的背影,叫了一聲:「伯母!」
袁雪停住了腳步,柳如蓮追了上去。果然是韋桓的母親,柳如蓮滿腹狐疑,好久不曾往來了,這會兒韋桓的母親來這裡做什麼呢?還拿著包袱,像是要出遠門的樣子。
「伯母,你找我嗎?」柳如蓮先開了口。
「我……如蓮……我……」袁雪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謊稱是來看一眼孫子韋思過的。
柳如蓮知道袁雪在說謊,問道:「伯母,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
「這——」袁雪囁嚅著,委實難以啟齒。自己的兒子虧欠柳如蓮太多,她這個做母親的也跟著抬不起頭來。
柳如蓮恩怨分明,雖與韋桓再無瓜葛,但對韋桓的母親一如往昔。
「伯母,進屋慢慢說吧。」柳如蓮攙扶著袁雪進了院子。
袁雪四下裡張望,想搜尋孫子的身影卻不得,忍不住問道:「思過呢?」
柳如蓮提醒袁雪道:「思過現在是我和孟大哥的孩子。」
「我明白,我明白。我不會亂說的。」袁雪不斷地點頭。
坐定後,又為袁雪倒了茶,柳如蓮才去裡間把韋思過領了出來。韋思過已經六歲了,出落得俊俊俏俏、清清秀秀。畢竟是自己的親孫子,袁雪情難自已,哪管得住自己的手腳,對韋思過又親又摸又摟又抱,眼淚流了一茬又一茬。韋思過有些靦腆,掙脫袁雪的懷抱,跑開了。袁雪好不失落,眼神痴痴的。
柳如蓮關切地問道:「伯母為何窘迫至此?」
袁雪長嘆一口氣,道:「真是一言難盡啊。」
袁雪將自己在李府所受的屈辱全部倒給了柳如蓮。
柳如蓮憐其遭遇,道:「那伯母不如先在這裡住下吧。」
「這怎好意思呢,恐怕拖累了你。」袁雪嘴上推託著,心裡卻巴望著。
「不妨礙的,房間有的是,空著也是空著。就這麼說定了!」
話說韋桓下朝歸來不見母親的身影,找到李春蘭問話。李春蘭沒聲好氣道:「離家出走了!」
韋桓大驚道:「怎麼回事?」
「打破了我的花瓶,說了幾句就賭氣走了。」
「區區一個花瓶你就把我母親趕走?」
「別在這嚷嚷!什麼叫我把你母親趕走?腿長在她的身上,她硬要走我有什麼辦法?」
「你——」韋桓氣得說不出話來,大哼一聲,轉身就走。
「你去哪兒?你要去哪兒?」李春蘭在後面大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