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的我只好又下界回來,批了一些菜在菜場賣起菜來。這個菜場旁邊就是一個高檔住宅區,很多白領來這裡買菜,人流量倒是挺大。
有顧客來了,生意要開張嘍!
白領顧客a:「你這芹菜多少錢一斤?」
我很納悶:「芹菜?那是香菜。」
顧客a不悅:「啊?這麼大!你這大蔥怎麼賣?」
我又納悶:「大蔥?那是韭菜。」
顧客a:「啊?這麼大!那你這冬瓜呢?」
我納悶都悶累了,說:「哪有冬瓜,這是黃瓜。」
顧客a轉身就走了,說:「啊!這麼大!全是施化肥的,真可怕!」
我心想:「大還不好?城裡人都是怪胎吧。」
再看旁邊的小販,賣的菜果然又小又瘦。沒法子,我只得再去進了一些又小又瘦的菜來。
第二位顧客來了。
白領顧客b:「有西紅柿嗎?」
我:「有!請問你是要這種大個的還是那種小的?」
白領顧客b:「當然要小的。你這西紅柿是綠色無公害蔬菜嗎?」
我咚咚納悶:「你真能說笑,西紅柿要綠色的,那是沒熟呀!蔬菜還有啥公害不公害的呀,又不是蟑螂。」
白領顧客b轉身就走了,說:「算了,你不懂。」
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帶著疑問,請教了對面的大嬸,問:「啥叫綠色無公害蔬菜啊?」大嬸說:「你真土,這都不曉得。綠色無公害蔬菜就是不打農藥,不用化肥種出來的菜!」
「噢,我明白了,不用化肥那用什麼?」
「用農家肥,他們叫有機肥,就是我們說的大糞。」
我靠,城裡人還真是吹毛求屎啊!既然如此,我又去批了一些綠色無公害蔬菜回來。老木的,大糞種出來的菜還真是貴啊!
又有顧客上門了,是一對白領小夫妻。
男白領:「老闆,有黃瓜嗎?」
我:「有!有化肥種的,也有大糞種的,你吃哪樣的?」
男白領不假思索地回答:「吃大糞種的!」然後感到很彆扭。
我:「先生真小資哇!吃大糞種的綠色蔬菜就是比吃化肥種的有情調。」
女白領不願意了:「你才吃大糞種的呢!走!不買了。」
男白領被女白領拉著走了。我納了一堆悶,心說:「城裡人真難伺候,城裡的女人更是能遮半邊天!」我不幹了!
把菜按進價的一半都給了對面的那個大嬸,我出了菜場,在街上溜達,希望能找個合適的工作。剛巧,有個樓盤正在招售樓小姐,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應聘,沒想到被錄用了。我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售樓小姐!
這是個天價樓盤,每平方米一萬多塊!我的媽呀,以我的收入要想在這裡買一套房子,不吃不喝天天賣血、隔三差五賣器官起碼也得二百年!
但是再貴也有人買,有錢人還是多。特別是溫州炒房子的,越貴他們越興奮。
賣房子也是講技巧的。那些溫州炒房客出手很大,一下就買十套二十套的,但是他們穿著不講究,都是菜場賣雞蛋的打扮。越是有錢,越是怕露富。所以,越是不起眼的人,越可能是大買主。
於是,當其他銷售員都圍著衣著光鮮、大款模樣的人轉悠時,我的目光卻放在了那些不起眼的人身上。
這時,進來一位「賣雞蛋的」。我剎那來了精神,熱情地迎了上去。
「賣雞蛋的」:「大兄弟,這公司信譽怎樣?」
我一聽,心花綻放,問公司信譽,一定是個買主,就回答:「我們公司重合同守信用!」
「賣雞蛋的」:「這房子賣得好嗎?」
我:「這房子賣得火呀!地段好,戶型好,綠化好,價格便宜。」
「賣雞蛋的」:「那感情好!請問經理在哪裡?」
我:「您不用找經理,找我就行。我也能給你打折。我推薦你看看這套四室兩廳六衛的房子如何?瞧這戶型多合理,衛生間多,早上起來不用搶,一人佔兩間都行。」
「賣雞蛋的」:「哪對哪兒呀,俺是來應聘保潔員的,俺找經理。」
旁邊的售樓小姐們看到這一幕,鬨笑起來。我蹲在角落裡發黑、化灰、揮發……
首戰告不捷。我並沒有灰心,沒多久,又進來一個「販魚的」。
這「販魚的」穿著大膠靴,手裡挎了個大魚簍。這身打扮別的售樓小姐自然不去理睬,我睬!
我熱情地摟著他問:「先生,你是來看房子的嗎?」
他冷情地推開了我,說:「不看房子我來你們這還能打到魚啊?」
我又煽情地貼臉上去,說:「先生真有眼光啊。我們的房子地段好,戶型好,綠化好,價格還便宜……」
他又無情地推開了我,說:「你能不能離我遠點,我只是順路過來看看。把你們的宣傳冊拿來我看就行了。」
我再次柔情地依偎上去,說:「宣傳冊哪有我介紹的詳細啊?我跟你說啊,我們的房子很搶手呢,就還剩最後三套了,再不買就買不到了。你看同地段的房子有比我們價效比高的嗎?」
他再次絕情地推開我,說:「你好煩啊!熱情得讓人受不了,你們的房子怕是有問題,賣不掉吧!」說完,就離開了。我分明看到他鑽進了一輛賓士車裡揚長而去!
售樓小姐們又一陣鬨笑。我蹲在牆角發黑、化灰、揮發……血的教訓哇,賣東西跟搞物件一樣,都不能太熱情了!
過了一會兒,又進來一個「修鞋的」。我重新振作起來,改變了作戰方針,遠遠地跟著。他在售樓處轉悠了一圈也沒個人上來招呼。
「修鞋的」生氣了,大聲說:「喂,人都哪去了?」
有兩個售樓小姐見他穿得如此窮酸,就指指點點地笑著說:「對不起,我們這裡的房子很貴的,你還是到別處看看吧。」
沒想到「修鞋的」小宇宙大澎湃,牙咬得咯咯響,甩出一箱鈔票,啪地扔在那兩個售樓小姐面前,發橫說:「說吧,多少錢,給我來十套!你倆也出個價,人我也一起買了!」
哇!豪氣直衝幹雲霄哪!我趕忙上去,說:「先生別和她們一般見識,有事你衝我來。」
「修鞋的」輕蔑地看了看我,說:「你算哪根蘿蔔?我就要她倆賣的房子,連人我也要了!」
結果,那倆小姐歡天喜地地跟著「修鞋的」走了,剩下我獨自在門後發黑、化灰、揮發……
這個社會太能胳肢人了!看吧,如果再來一個這樣的,看我怎麼無情地羞辱他!
果然,又進來一個「炸油條的」。油花花的外套裡面隱藏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呃,披著炸油條外衣的有錢人!絕對是個有錢人!
眾售樓小姐都學乖了,眾星捧月般圍著「炸油條的」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
機會來了!我要狠狠地羞辱他,盡情地刺激他,他一發飆買個十套八套的,說不定連我也買了。
我衝上去,拉住他的衣領,說:「你幹嗎的?怎麼隨便就進來了?這是你進的地方嗎?出去!大嘁嘁!」與此同時,我大腦裡警報聲四起:「warning!warning!stop!大鬍子,你可是個老實人哪!」
「炸油條的」嚇老跳!看著我,小心地說:「阿拉……阿拉是來看看房子……」
看準時機把握人生,我火上澆油:「啊za……啊za!看房子?憑什麼給你看?!外面那麼多房子還不夠你看的啊!就怕你看到眼裡拔不出來,看一眼少一眼嘍!我看你就是癩蛤蟆抹口紅——居心叵測!大嘁嘁!」我的話字正腔圓,一氣呵成!
「炸油條的」惱了,說:「儂這個人怎麼這個樣講話!阿拉怎麼就不能看房子了?」
我火上澆尿繼續撩撥:「你看?買得起嗎你就看!看眼裡別拔不出來了,你還是回家看你的油條鍋吧。大嘁嘁!」
「炸油條的」火氣加大:「阿拉買不起?!小子,儂表太狂,偶待會兒就讓儂好看!」
哈哈,他快進套了!火上澆炸藥我再戳再捅:「就你?不要臉也要講尺度啊,你這樣的我見多了,身上若能掏出二十塊錢我就跟你姓!大嘁嘁!」
「把儂們經理叫來!」「炸油條」的咆哮,「怎麼用這麼沒素質的獰做銷售!什麼東西的!」
我樂壞了!太好啦!他要出手了……快買我呀,快買我呀……啊炸啊炸。
經理跑了出來,一見「炸油條的」立馬畢恭畢敬地說:「張總,您來視察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又搞突然襲擊呀?」
「炸油條的」居然是這個公司的老總,微服私訪的。披著炸油條外衣的狼啊!要說人倒霉放屁都砸腳後跟呢!我順理成章地被開了。白炸白炸!
出了售樓大廳來到街上,我發現對面有個店,店名很奇怪,叫「我愛你家」。這是幹啥的?
進去一問才明白,是個房屋中介。租房子賣二手房的,而且中介費漫天要價,你租人家的房子,得先給中介一個月的房租作為中介費!這裡的房子月租大都是兩千,那麼就得先給他們兩千,中介費跟北京一樣銃氣啊!
冥冥之中我彷彿看到一隻招財貓正對我招手。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這不就給我指了條銀光大道嘛!幹中介!投入少,收入高。小小的中介,蘊藏著無限的商機,以至於股票期貨房地產與其相比也會黯然失色。中介中介,咚咚哦耶!
我擺了張桌子在路邊,立了塊牌子:大鬍子房產經紀。免費為房主刊登資訊。就此,我的中介公司開業了。
第一位顧客是個老頭,他說他有套房子就在附近,想出租。租金兩千。押一付三。
我說,沒問題。留個電話吧。有人租我聯絡你。
十分鐘後,一個小夥過來說要在附近租房。我推薦那老頭的房子,小夥覺得挺滿意。問我中介費多少,我說:「我這個人比較厚道,比別人便宜一半,只要半個月的房租,也就是一千元就可以了。」小夥子一聽,像被貓舔了似的,抱著我哭道:「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哇!」
我趕緊給老頭打電話,說要去看房子。聯絡妥當後,我領著小夥去找老頭。一路上我十分擔心老頭和小夥會把我撇開,私底下交易,那樣我就拿不到中介費了。暗下決心,一定要盯緊他倆。
到了老頭的房子處,我一直擋在他倆中間,使其首尾不能相顧。嘿嘿,這招真不是一般靈!
雙方都很滿意,就叫小夥子交錢。小夥子給老頭四個月房租,八千元。然後又給我一千元作為中介費。芭芭啦轟!二十分鐘不到,我攫取了人生第一桶泔水——一千元。是一千元哪!雖然只有兩張面值五百元的大鈔,但我還是整整數了二十遍,其中有十九遍竟然多數出一張來!這就是沒見過錢的……
有了這一千元,我得先將公司規模擴大!加張桌子!
二十分鐘後,我又賺了兩千元!再擴大公司規模,加了四張桌子……
就這樣,一下午時間,我的公司規模已經擴無可擴了。馬路兩邊全是我的桌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學校搬家呢!我成了地產界的「大哼」,我哼哼起來很大聲!憑著薄利多銷,贏得了市場。直到「我愛你家」他們反應過來,組織無業青年搗毀了我的公司,我已經賺了幾萬塊錢。夠了,收東西走人!
經過這幾天的折騰,我們師徒幾個全都賺夠了錢,明天就可以去看奧運會啦!大家歡樂地聚在一起。
唐三瘋得意地說:「這下咱有錢了,我又不想看奧運了。」
「你想幹嗎?」
唐三瘋:「既然有了錢,我們何不去澳門,把賭場全給贏來,然後改造成寺廟。使人民免受賭博這種惡習之苦,沐浴我佛慈悲!」
「師父,你這個想法太高尚了,但是我們還是決定把你揍得更高尚一些!」
我們幾個揍完師父,又數了會兒錢,然後又揍了一會兒師父,就各自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