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我突然接到女警的電話,說在我醫院門口等著,讓我下去。我在休息室裡坐了十分鐘,一咬牙換好衣服下了樓,然後鑽進女警那氣勢恢宏的白牌奧迪a6車裡。
我們先沉默了一下,然後我開口說:「那天是我一女同事開我玩笑,所以接了你的電話……」
女警說:「我知道,後來我調查過了,你現在確實沒有女朋友,而接我電話那個女醫生目前正追求你。」
我一聽就驚出一身冷汗:「我說警察同志,咱們不能這麼浪費公共資源,不會是你派了臥底小密探調查我吧?」
女警一笑:「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既然我們打算談戀愛,我當然得把你背景資料掌握齊全,你不用緊張,我也沒派什麼間諜,只不過打幾個電話就瞭解清楚了。」
我們相視一笑,她的笑帶著得意,我的笑充滿苦澀,我說:「您這一手,恐怕我將來連早上上班都不敢和護士打招呼了,您是有多在乎我啊?」
女警一笑:「你多心了,現在你只是案件嫌疑人,遠還沒定罪,離著婚姻的牢獄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這樣吧,你晚上能不能和我吃個飯,我訂好了‘將太無二’,俗話說酒後吐真言,我們喝點清酒怎麼樣?」
我心裡一緊,這北方的妹子們怎麼都這麼豪爽大氣啊!於是趕緊答應下來。
女警絕塵而去後我犯了難,我的手術都排到晚上了,這回損失大了。我找到路易,委婉地提出了要再換手術的想法,路易一聽就急了:「你別換了,上次換了不是還沒去成嗎?您這回就把今天的手術都給我得了,頂多我明天的都給您上還不行嗎?我說您就踏踏實實地去約會吧。」
坐在前面的周老大聽到我們的對話,回頭一笑:「成功啊,你去吧,手術什麼時候不能做啊,先把自身問題解決了才能更好地工作。」
我這一聽就差點熱淚盈眶:「主任您對我們實在太好了,學生實在無以為報啊!」
周老大神秘一笑,說:「昨天院領導給我打電話詢問你的情況,問你到底有沒有女朋友,說是衛計委的領導過問來的,我說成功啊,你這找的哪家的姑娘啊?這背景也太深了吧。」
我一聽差點沒閃到腰,這女警是想害死我啊,還沒怎麼的就到院領導那問這問那,這要是將來得罪了她,還不一把就把我捏死啊!
路易大點其頭:「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啊,咱們急診科藏龍臥虎,這種百年不遇的天上掉的餡餅怎麼就砸你小子頭上了!」
我趕緊瞪了他一眼:「你亂用什麼俗語,周老大在這坐著,你還在這兒胡說八道。」
晚上我應約而至,「將太無二」果然是日料中的戰鬥機,以前因為太貴所以一直都不敢來,這回人家定好位子,咬牙也得挺著吃啊。
女警招呼服務員,說:「按照我平時的單子點兩個人的份就行了,然後把我存你這兒的那個‘白鶴’溫一下倒兩壺。」
我心下一鬆,想:嘿嘿,知道您在顯擺,沒事,我們急診醫生就不怕人顯擺,反正您這酒肯定不用我買單就行了,菜能有幾個錢,誰不知道日料主要是賣死貴死貴的清酒,那玩意兒淡如水,喝起來幾壺都不夠。
接下來我淡定自若地大吃大喝,一杯一杯地喝著清酒,與女警談笑風生。席間女警談起國家大事,常委、部長的如數家珍,還時不時地帶出叔叔、伯伯的,一看就是家學淵源,與高階領導們同氣連枝。反較我而言,我連什麼叫人大什麼叫政協都分不清楚,政治敏感度為零。但誰讓咱有文化呢?讀過的穿越小說一摞摞的,你和我說新中國成立後的十大元帥,我就和你講三國蜀國五虎上將,你再和我說目前國家機器結構,我就和你說明朝內閣首輔制,反正把唐、宋、元、明、清的各大名臣都顯擺了個遍。
女警顯然是沒有準備,在她的印象裡醫生應該都是讀書讀傻的書呆子,肯定不會有我這樣的縱觀古今的吹牛大王,所以一時眼露崇拜的目光我也可以理解。
酒至正酣,女警接了個電話,然後嬌媚地一笑說:「我閨蜜們知道你了,她們非吵著見你,你說要不咱們見一下她們吧?」
我知道女人的閨蜜是不能得罪的,如果你想搞定一個女孩,就要先搞定她的閨蜜,於是說:「那趕緊叫過來吧。」
女警說:「她們在‘唐朝’小聚呢,要不還是咱們過去吧?」
我爽快地答應,然後喊服務員買單,賬單拿來一看,不禁驚出一身冷汗,兩個人不算酒吃了一千多塊!
但是好在獎金卡里還有五千多塊,一咬牙刷卡走人,由於平時急診見過無數風雨,我面容平靜祥和,一派從容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