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在我們轟轟烈烈地陷入男男女女的糾葛的時候,祖老師偷偷成為了一個首先富裕起來的人。
這事其實我們也是有察覺的,因為最近很長一段時期祖老師除了在流搶區上班時間出現外,很少看到他,就連病房給他排的手術都不上,而分給了我和路易。路易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幾次問我和劉非什麼情況,我們也只能無奈地搖頭。路易想去問祖老師,被我和劉非攔住,畢竟就算是兄弟,也要有分寸,人家不願意告訴你的事情你非要去問就太不明曉事理了,時機到了人家願意說了,自然就會說出來。
一月一次的「急診四傑」大聚會的日子如期而至,祖老師在出發前卻攔住了大家說:「每次都去‘炭烤羊腿’都吃膩了,今天我請你們去個好地方。」
我們三個自然是點頭如搗蒜,無不應允。出了門,剛要到門口打車,祖老師卻攔住大家說:「坐我的車吧。」
眾人一陣茫然,路易說:「你買車了,我怎麼不知道,你每個月還完房貸還剩幾個錢啊?」
祖老師笑而不語,帶著我們到醫院停車場,然後掏出包裡的鑰匙按下,一輛嶄新的吉普牧馬人應聲而響。眾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路易驚道:「我×,這車值四十幾萬啊,你不會搶銀行了吧!」
劉非也說:「咱們兄弟雖然窮,可是都是正經人家的孩子,出去賣身作娼的事情不能做啊!」
我罵道:「你這廝不是偷偷地去把我的女警搞定了吧!入贅這種事情你都和我搶,簡直令人髮指啊!」
祖老師嘿嘿一笑:「少說廢話,等到了地方我再講給你們幾個土包子聽。」
一路上,我們三個都貪婪地摩挲著牧馬人車內嶄新的內飾和皮沙發,感覺如墜夢裡。到了地方一看,瞬間氣滯,只見氣勢恢宏的一棟建築上赫然一道牌匾——「豐澤園」,我們一直想吃的最高階的山東菜。
祖老師定的是「四海」包間,在嫋嫋婷婷的服務員給我們手足無措的三個人倒完茶出去後,大家立刻炸了鍋。
路易帶著哭腔說:「祖老師,你年紀輕輕,不能就這麼走向犯罪的道路啊!你不會是用咱們在醫學院學到的化學知識去製造冰毒了吧?我思前想後,覺得對於咱們這種高階知識分子,能迅速發家致富的無非就是這個了。」
劉非說:「祖老師肯定不會這麼傻,製作冰毒是要槍斃的,你不會中彩票了吧?」
祖老師看我也要發言,趕緊擺手阻止:「行了行了行了,別瞎猜了。這麼跟你們說吧……」
還沒等祖老師開始說,服務員就進來極有禮貌、聲音甜美地問:「請各位先生點菜。」說罷給我們一人送上一本鑲金嵌玉的菜譜。路易快速說:「不用看,剛才就琢磨好了,蔥燒海參、羅漢肚、獅子頭,這幾個菜我定好了,都是我的你們別搶。」
劉非罵道:「瞅你那點出息,燴烏魚蛋湯、鍋塌豆腐,我就這兩個。」
我也拿過來看了看說:「水晶肘子、香酥雞,就這些吧,肯定夠了。」
祖老師大罵:「剛才你們還擔心我錢來路不正,這會點起菜來專挑貴的點,怎麼一點不擔心了?一群爛泥扶不上牆的吃貨!」
路易討好地一笑:「這不是怕您老想擺排場卻冷場,我們幾個配合您少年得志的心情嗎?」
祖老師說:「告訴你們吧,別瞎猜了,我最近出去走穴了,在河南和河北佔了幾個醫院,那邊病人挺多的。」
劉非說:「我們剛才還懷疑你最近去哪了呢,原來是走穴去了,走穴這麼賺錢嗎?醫院不是不讓走穴嗎?」
祖老師說:「你們幾個天天悶頭幹活,都幹傻了吧!人家心內科幾乎人人都走穴,不然醫院發的這點錢大家怎麼養家餬口?走穴確實挺賺錢,那邊醫院會給出場費,患者家屬會給專家費,器械代理商會出一部分車馬費,林林總總出去做一天手術都有個萬把塊錢。」
我聽完憂心忡忡地說:「咱們滿打滿算,做手術也不過才三四年,外出手術風險可是沒有安真醫院頂著的,到時候真要出了事可完了。」
祖老師一笑:「要不說你們真是幹活累傻了,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價值所在。你們算算你們一年能做多少臺手術?」
路易說:「單純造影加能放支架的加起來,怎麼也有六百多臺吧。」
祖老師說:「這就對了嘛,你知道一般普通的醫院整個醫院加起來一年也到不了三百臺,你一個人就做了他們兩倍多,而且是高度集中、最大強度的訓練,所以你現在的手術水平已經到了很多醫院的主任都難以望其項背的地步了。我這次出去才知道,在咱們這看起來很簡單的手術,外地很多醫院的主任根本做不了。就像王教授一年前就能做分叉病變了,可是河北邯鄲的三甲醫院主任到現在還不敢做,這就是差距,就是咱們的價值所在。」
路易猶豫了一下,問:「這要是讓主任知道了,恐怕要收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