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非已經辭職了,離開了安真醫院,入住到曉麗的別墅去準備移民的事宜。我們的日子還要繼續過,沒有了劉非,三個人坐在一塊兒實在是沒啥意思,感覺總是少了點什麼。我們漸漸也變得無話可說、不想說話。這時候,一個人的出現拯救了我們仨,這個人就是包子。
包子到底什麼時候開始融入我們仨的,現在誰也不記得了,只是記得有包子在的飯桌才能真正地吃飯,包子總是能用她的質樸的女漢子行為讓我們充滿歡笑。這天照例南食堂小包間裡吃飯,吃著吃著,路易又眼眶紅了,說:「也不知道劉非那小子怎麼樣了,淨身出戶到別人家裡會不會受氣?」
祖老師說:「不會受氣的,曉麗家誰也管不了她,她父母都聽她的。再說,曉麗病了一回,徹底把她父母嚇傻了,也希望她找個醫生貼身照顧。」
路易說:「就算是找個醫生照顧,也可以找我這樣身家清白的啊。劉非那是二婚頭,她父母不會在親戚朋友面前抬不起頭來嗎?」
我罵道:「曉麗連劉非的孩子都有了,要你去你願意嗎,這個便宜爸爸我就不信你愛做。她家現在也只能接受,等孩子一出生,老兩口一看到外孫子,什麼二不二婚的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包子突然氣道:「你們這些死男人,這個時候還想著劉非高不高興,你怎麼不想想劉非他老婆一個人住在那個曾經的愛巢裡,現在有多他媽悲涼。你們這些死東西就是管不住你們的下半身,活該跑路,去澳洲那個蒼蠅蚊子滿天飛的地方,我幫你們解決了禍根就清淨了。」說罷舉起空碗,作勢要砸路易下身,嚇得路易圍著桌子轉,引得我們笑作一團。
一陣吵鬧後眾人終於能安靜地吃飯了,這時候包子突然一撂碗筷,氣苦地說:「我覺得我就不適合當大夫。」
眾人忙問怎麼了,包子接著說:「我今天又被周老大罵了,因為我開醫囑的時候沒注意,多開了一個‘免疫v1’,然後那患者就質問護士怎麼抽了兩次血,護士就跑過來告訴我了。」
祖老師苦笑:「我說包子大姐,你這大手一哆嗦開了一‘免疫v1’,患者那可就是多抽一管血,多花四百多塊錢啊!」
包子說:「我知道,所以我就找那患者道歉,我本意是說你的錢我來出,你再抽我一管血還回來不就完了嗎?就不要讓他把事捅到周老大那兒去了。」
路易說:「對啊,這樣處理很好,那周老大怎麼知道的?」
包子氣惱道:「誰知道我一進去,剛揚起注射器,那患者就哭哭啼啼地說:‘女俠多抽我一管血而已,我有醫保,這錢也不用您出,可您也不能趕盡殺絕啊,您拿這麼大針頭跑過來是要弄死我嗎?’然後那傢伙就往外面跑,我就在後面追著,想解釋是想讓他抽我的血,不是要扎他,結果那傢伙跑得更快了,一直跑到周主任辦公室才停下來,然後我就被老大狠狠批評了,又被扣了一個月獎金。」
眾人不禁目瞪口呆,隨即笑得肚子疼,路易更是直接鑽到桌子底下去了。笑夠了,我不禁問:「我說包子女俠,您那獎金什麼時候領過啊?要是您實在過不下去了,以後頓頓我們請您吃食堂也不……」還沒說完又覺得肚子笑得疼,就說不出話了。
包子怒道:「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情是有目的的,你們再笑,以後有什麼事情我都不找你們。」
眾人只好勉強停止了笑,然後路易憋得滿臉通紅地說:「女俠,那個,您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不要趕盡殺絕……」
說完又笑了起來,包子怒喝道:「都他媽給我閉嘴,你們每人出五百塊錢,我這個月房租交不起了,就沒領到過獎金。」
眾人這才閉上嘴,每人乖乖地拿出五百塊,祖老師訕訕地說:「這……這算不算打劫啊,女俠?」
包子說:「這點錢不算,下面的才算,以後每天的早上九點、下午一點、晚上五點,你們三個分批分次準時過來到我這兒報到。」
我奇道:「為什麼要報到,是還要送一日三餐給你嗎,女俠?」
包子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是這樣,我下個月不能再被扣獎金了,再扣我還找你們要多尷尬。你們以後分這三個時間段來檢查我的醫囑啊、病歷啊什麼的,幫我查缺補漏,這樣以後就不會被扣獎金了。」
我們三個面面相覷,路易說:「包子,你讓三個搶救室的二線每天不辭辛苦地檢查你的醫囑,這樣未免也太不尊重我們的睡眠了啊!」
我和祖老師一起點頭稱是。
包子說:「少廢話,我也不是一直要你們這樣,就一個月,你們幫幫我,把這些壞習慣都改了,然後我能像其他人一樣不捱罵了我就放過你們。」
我們知道多說無益,最後還會激怒包子女俠,只好點頭答應下來。
日出日落,星暗星明,一天很快就過去了,晚飯時包子黑著臉坐在牆角,我們三個面色凝重地開碰頭會。
路易首先發言:「這個同志的問題很大啊,我看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