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趕忙問:「是啥大餅把你的自尊心都擊敗了?」劉非緩緩地說:「就是你們眼前的這片工地。」
眾人這會兒才從見到劉非的激動中緩過神來,包子就問:「對啊,你把我們弄這裡來到底是幹嗎?」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對婚房的期待。
祖老師說:「跟我來,我指給你們看。」然後開啟施工電梯拉我們上了尚未完工的樓頂。
到了樓頂,大家四下站定,只見四座大樓同時在建造中,祖老師堅定地看著我們,又轉頭望向這一片沐浴在夕陽餘暉中的工地上,一字一句地說:「這裡正在建一家醫院,我們的醫院。」
眾人下巴掉了一地,路易驚道:「大哥,你知不知道建醫院得要多少錢?現在民營醫院都是在吃醫保的殘羹冷炙,專揀公立醫院不願乾的活,要麼就幹著上不了檯面的勾當。這不是最好的時機啊。看你這些樓蓋的,至少是有五百張床的大醫院,這麼大型的醫院一旦虧損,你的內褲都得搭進去!」
祖老師望著路易說:「這所醫院的每一條政策,都會參考你的報告中提到的‘中國醫療困境應對草案’!」
路易瞬間呆住了,嘴唇哆嗦著,定定地望著祖老師說不出話來。
祖老師突然笑了,狡黠地一笑:「當然我的全部身家加起來也不夠建一家醫院,我拉上了一個冤大頭,他投資80%。」
包子問:「哪來的冤大頭?沒這麼傻的吧?」
祖老師說:「你以為為什麼我前段時間沒事就往杭州跑,中國最有錢的、比路易醜得多的牛人是誰?」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說:「難道是他?」
祖老師點點頭:「就是他!除了他誰還比路易看起來更猥瑣,我和他談了不下十次,把咱們所有的理想都講給了他聽,幾次都談到深夜。他說明知道支援我可能有如杯水車薪,搞不好連杯子都得搭進去,但是中國如果沒有我們這種有理想的年輕人是不會有希望的。他很敬佩我能用全部身家賭這一場!所以他打算陪我玩這一把。」
路易這會兒回過神來:「包括‘建重症關懷病房’和‘家庭護士臨終關懷計劃’嗎?」
祖老師說:「全部都有,大環境的政策我改變不了,但是這所醫院周圍十公里範圍內的二十萬居民,將全部被納入計劃當中,每個患者都會變成中國最幸福的病人。」他頓了頓又說,「這所醫院將不會有任何形式的回扣、灰色收入,所有醫生都是年薪制,並有適當的獎勵機制,薪金高得你不好意思伸手,伸手就必須滾蛋。這裡所有的牆都會被刷成白色,這裡將成為醫療界的最後一塊淨土,就像一座白色城堡,就讓這座堅城守護著方圓十里的百姓,我們要用我們的理想、我們的一切,守住這塊最後的聖地!」
我肯定地說:「不是最後一塊,是第一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霞光對映得眾人眼中爍爍發光。
劉非吸了口氣,問:「我們不一定會被世人理解,如果出現醫鬧怎麼辦?」
一時沉默,妍妍卻淡淡地說:「有我呢。」
祖老師轉頭望向快要落下去的夕陽,接著說:「我非要玩這一把,劉非已經答應來了,包子來我這裡估計會更合適,但我知道王教授和路易在公立醫院很快就會飛黃騰達,讓你們放棄那種唾手可得的穩定和前途似乎很不近人情,但是我還是要讓你們陪我玩一把,幹他媽的一票大的,幹不幹?」
我和路易對視一眼,眼裡全是焚燒的火焰:「就他媽的幹這一票!」
祖老師輕輕地問:「如果一去不回呢?」
「那便一去不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