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終究還是從自憐自艾的狀態迴歸到了正常的生活,畢竟再悲憤對人生也沒甚幫助,大家都不著急你急也沒用。和包子的婚期將至,將不惜奔襲萬里才追回的媳婦娶回家,將這場來之不易的婚禮辦得風風光光的,才是正理。正在我夥同路易和包子積極籌備他們倆婚禮的時候,祖老師的人影卻怎麼也找不到了,打電話不接,發簡訊也不回,氣得路易大罵:「關鍵時刻就找不著人,這孫子真不靠譜!」
路易的婚禮全程都是我設計的,別具匠心,獨樹一幟,簡直就是可以用完美來形容,最精彩的環節就是我編的一部短劇,這部短劇演繹了路易和包子從相識到最終走到一起的全部故事,由科裡的幾個實習醫生友情參演。今天是最後的彩排,路易、包子堅持要親自來看,於是就和我這個總導演還有妍妍坐在臺下看彩排。當然了,妍妍和包子的關係現在已經緩和了,畢竟事情過去了那麼久,大家也都已經成長了,面子上過得去,也就沒必要那麼糾結了。所以我們四個坐在一起倒也不尷尬。
只見一個穿著白菜狀戲服的女醫生高聲說:「你這個叛徒甫志高,到主任那兒告我黑狀,你去死吧!」說完拿出一把八尺青龍偃月刀往地上一杵。旁邊頭戴豬頭面罩的胖胖的男醫生馬上跪下:「包子,我不走,你就算砍死我,我也還是愛你。」旁邊的群眾演員紛紛指指點點,齊聲說:「女俠,路易不是有心這樣做的,他根本就沒心沒肺啊!」
剛看到這,坐在臺下的路易就罵:「你導演的是什麼玩意兒?為什麼非要讓表演我的那個演員戴上豬頭面罩?你這不是直接罵人嗎?」我聳聳肩:「其實我也不想這麼沒有技術含量的,我本打算用隱喻的手法,可是包子非要我這樣做我也沒辦法。」路易看看包子,嘆了口氣不說話了。包子突然轉頭問我:「我可沒讓表演我的人穿菜色的衣服啊,我還以為你會讓演員打扮成肉包子呢?」我搖搖頭,示意她繼續看。
已經到了路易跪哭於周老大面前,要去追包子的那一幕了,只見路易的表演者哭道:「周老大,我不能沒有包子啊!一天不吃就想啊,我……餓啊!」「周老大」憐愛地摸摸他的頭說:「我也餓啊,你去把她追回來,咱倆一人一半分了吃吧。」
坐在臺下的路易怒道:「你這也太無厘頭了吧,我他媽是為了吃包子追到美國的嗎?」包子拍他的腿,打斷他:「閉嘴,這種高階意境你不懂。」路易又訕訕地閉上了嘴。
劇情已經發展到包子怒砸「野馬」車,路易舍財救女友的橋段,很快「路易」在用道具錢糊成的鐵錘打敗了美國警察裝束的敵人後,就拉著白菜裝的「包子」縱身一跳,然後自由女神像背景牆換了,變成了安真醫院門診大樓的背景。只見演員路易說:「太好了,我終於成功了!」最後在縱聲大笑中他爬在地上瘋狂地拱「包子」的腳面。道具演員再上,把背景牆換成「完美收工」四個字。然後演員齊齊上臺躬身鳴謝,就下去了。
路易奇怪地問:「為什麼最後要用頭拱女演員呢?」
包子卻撫掌大笑,說:「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讓我穿白菜裝了,那是在說‘好白菜讓豬拱了’啊!」說罷開始放聲大笑,聲音響徹寰宇、震耳欲聾,在我、路易、妍妍及還沒走的演員們的目瞪口呆中,包子停止了放肆的大笑,突然說:「這就是我想要的婚禮,絕對地與眾不同,謝謝你,王教授。」
我剛想說「不客氣」,突然感到腰間右側劇痛,果然妍妍一邊掐我,一邊附在我耳邊說:「我看包子的性格你倒是摸得一清二楚啊!」說罷手上繼續加力。
就在這危機時刻,一輛車快速駛來,停在婚禮大廳門口,聲音刺耳,我們循聲望去,是一輛賓士轎車,車門開啟,卻是一個身著西裝、戴著墨鏡的人,他走過來時我才認出他是祖老師的司機。他走到我們跟前才躬身說:「各位老闆,祖總讓我帶各位去找他,說有驚喜給大家。」說罷側身到一旁虛讓,做了「請」的動作。
路易拿出電話,打給祖老師,這次卻有人接了,祖老師的聲音響起,路易罵道:「這麼多天跑哪去了也不回話,我們這邊都忙死了你也不來幫忙!」
祖老師神秘一笑:「快上我那車跟司機走,我有好東西送你做禮物。」
我們這才依言上了車,車開得又快又穩,轉眼進了京藏高速,開了二十分鐘後出了高速,來到了一片工地上。車駛入工地內,在最大的那棟正在施工的樓面前停下。
我們下了車,四人站定,打量著眼前的環境,這個施工現場非常大,一共有四棟大樓在同時開工,整個場面熱火朝天,好不熱鬧。
路易咳嗽兩聲,說:「靠,粉塵太多了,這孫子帶我們來這幹嗎?這麼大的地方,看起來可不是送給我作婚房的。」
包子罵道:「瞅你這點出息,胸中容不下這麼大地方,就當然不會有這麼大的婚房……你說祖老師給我們一兩間應該沒問題吧?」
他倆正拌嘴,突然包子發現路易眼睛直了,而且眼淚滾滾地流下來,剛轉頭想問問我怎麼了,卻見我也已經呆在原地不能動彈。包子循著我們的目光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了祖老師和劉非正站在這座空蕩蕩的施工大樓裡。
我和路易跑進了樓,抱著劉非大笑大嚷,祖老師在旁邊微笑不語。看到劉非黑了,也結實了,下巴上蓄了密密的鬍子,相當成熟老練。
路易大笑道:「我說你丫跑哪去了呢?原來你是找劉非去了啊!」
祖老師微笑著說:「咱們所有人都回來了,就差他了,怎麼可能再讓他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在澳洲那鳥不拉屎的地兒受罪呢?」
妍妍這時候跟過來,奇怪地問:「為什麼人家資本主義發達國家無論美國還是澳洲明明景色那麼優美,又地廣人稀的,而你們這些人總是一口一個‘窮山惡水’、‘鳥不拉屎’呢?」
劉非雙眼微溼地說:「出國後我才深刻體會到,國外再好,也不是生我養我的地方,沒有對我有天高地厚之恩的父母,也沒有我生死至交的兄弟。祖國就算有哪不好,也是我自己的祖國,我可以橫挑鼻子豎挑眼地罵,但是老外想罵絕對不行。祖國有哪不好的地方,我們這些人拼了命幫她糾正,因為這是我們自己的家。我待了段時間就想回來了,但是總覺得灰頭土臉地回來很沒面子,祖老師前幾天來我找,開始還騙我說只是讓我回來參加路易和包子的婚禮,結果被我戳穿。後來他就丟擲最大的餅把我引誘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