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生活起了幾點變化。
這一年下半年,讀書創作擬告一段落,想盡快走出故紙堆。該換換空氣了。
這一年,《鐘山》再次以頭條推出我係列散文《時間的壓力》續篇。上一年推出的第一組《時間的壓力》,獲「《鐘山》文學獎」,接著又獲「林語堂散文獎」。埋頭讀寫是我追求的生活,獲獎純屬意外。就把這當作劃分個人「時間單元」的一個句號吧。
這一年,生活在海濱小城的我,搬入一臨海小區的高層公寓。從六十米高空隨心所欲「觀滄海」,新鮮感自不待言。地球上這件永遠喧囂不已的大器,僅因相距數百米,就呈現出一派靜謐——浪花無聲,鷗鳥翔集,渾如幻影。這是黃海。面朝大海,不管是否春暖花開,我皆可隨時隨地「望洋興嘆」。
這一年,個人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是:在北京讀書七載的女兒,去大洋彼岸讀博士了。女兒原讀商科,大二時自作主張復修西方哲學。女兒說:感覺哲學院的師生格外安靜些。這話對我管用。女兒的選擇使我原有的哲學閱讀興趣更濃了些。女兒在京七年累積書籍無法帶走,便託運回家。我將其整理到一書櫥裡,大都是西方哲學。這些書是花我的工資買的,我卻感到賺了便宜。女兒常取笑老爸買書不重視版本。對照女兒的書,只好承認這一點。這中間的差距,亦有耐人尋味之處。
蒙時代之賜,孩子們已大都能自然具備某種國際視野了。而我們的生活中,不少大人先生卻仍不乏追求封閉的力量。不亦惑乎!
自信此後能不斷寫些新東西,自信不論寫什麼都應能設立新視野新高度。遲至五十歲開外始能全職寫作。終於能自己支配大部分時間了,不出點像樣產品對不住消耗掉的生命。碌碌半生,能落根於文學也算幸運。若再用五年、十年去做同一件事,難道不應將事情做得好些嗎?
感謝生活的磨難。文學昇華磨難。感謝給我幫助給我感召的人。
寫這個系列之初,想到求發表,目標雜誌我主要瞄準《鐘山》——《鐘山》的氣度容量,我心儀已久。我當然亦要求自己必須拿出對得住《鐘山》的作品。後來,《鐘山》對拙作的重視程度仍超出意料。與主編賈夢瑋先生僅一面之識,多文字之交。夢瑋文質彬彬,又高大敦實,漢子氣十足,與我的單薄形體,恰成鮮明對照。《鐘山》氣度,我知矣。
感謝文學前輩梁衡先生、李存葆先生、韓小蕙先生,我銘記他們對我的關愛。感謝趙德發、丁建元、嚴春友、李木生、李登建、李應該、瞿旋等諸師友,他們是我身邊或近距離內可觸可感的成功作家或學者,是我成長中不可多得的資源。創作是一個人的奮鬥,但也必須借重同氣相求。還有不少我在心中默默感激的親朋,在此就不一一提及他們的名字了。
2017年11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