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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跨越絕望瀑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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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謝我的勇氣,讓我開啟了那扇門。我一直認為,人在瀕死的時候,會有特殊的體驗。我得到了一次選擇。

那一年,我陪著來自德國的教授夫婦一起去往內蒙古最西部,沙漠中的綠洲——額濟納旗。

教授是德國人,師母是印度人。我們從呼和浩特坐火車去,要花一晚上的時間。於是,大家在火車上聊天。學術上的正經事不適合聊,聊天自然要挑有趣的話題。

教授分享了他的貴族血統故事,我分享了江西南城老家的神話傳說——麻姑獻壽,這期間穿插著教授和師母之間的拌嘴——關於德法之間的恩恩怨怨。很顯然,師母是支援法國的。大家的興致逐漸高漲。師母於是順勢分享了她生命中的一段難忘經歷,故事要從她姥姥家開始說起。

她從小是和姥姥一起長大的,和姥姥感情極好。這一點可能就像我和我奶奶一樣,誰帶大的就和誰親。或許還有一個原因,老人和孩子都是家庭中的弱勢個體,一個年邁體弱,一個年幼體弱,弱勢者容易和弱勢者成為朋友,因為共情和彼此需要。強勢者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一個人就可以主宰一切,從需求角度來看,並不需要朋友。

在師母上初中的時候,她姥姥因病去世了。我曾經看過一部印度電影《神秘巨星》(secretsuperstar),一個女孩喜歡唱歌,但父親卻不支援,母親也因為畏懼父親,所以不敢支援女兒的決定。當然,電影最後是以喜劇結尾的,母親在女兒即將參加唱歌比賽的最後一刻,選擇了和父親離婚,堅定地支援女兒。文學作品表現的肯定是比較少見的情況。可想而知,大部分真實世界中的印度女性會選擇隱忍和放棄理想。

師母是在法國留學期間認識德國教授的,後來又嫁給他。師母必定是能力很強並且很有理想的人,她失去了姥姥這個朋友,當然會很孤獨,很難再從身邊的親人中獲得肯定的支援——事實上,他們都希望她成為家庭婦女。

所以師母會格外思念姥姥。她起床的時候,會摸著身旁,希望如往常一樣觸碰到姥姥的身體,結果卻是冰冷的床面;她刷牙的時候,彷彿會聽到姥姥喊她快點,告訴她早飯已經準備好了;她開啟衣櫃的時候,裡面還有姥姥的衣服,但是卻再也沒有人會穿。

思念成災。

師母后來生了一場很重的病,用她自己的話來說,那是瀕死的夢。因為生病的那些天,她一直精神恍惚,半夢半醒之間,她感覺自己在一條長長的黑暗走廊裡行走,很久很久之後,她走到一扇黑色的門前,但她沒有勇氣去觸控那扇門。於是她甦醒了,然後再次在恍惚之間重複同樣的夢,但結局同樣是她佇立在那扇門前,不敢去了解門後是什麼。

到後來,她感覺呼吸也困難,開始喘憋,恍惚之間又重複那個夢。她心想,反正也是要死,憑著自己內心那點堅持,她鼓足勇氣推開了那扇門。

然後,師母就停了下來。我問她:「你看見了什麼?」

她微笑著搖了搖頭:「我不能說。」無論我怎麼懇求,她堅決不肯。我看向德國教授,他也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但那之後,她的病就奇蹟般地好轉了。

她說:「我感謝我的勇氣,讓我開啟了那扇門。我一直認為,人在瀕死的時候,會有特殊的體驗。我得到了一次選擇。」她還說後來也遇到過數個有瀕死體驗的人,儘管每個人的體驗不盡相同,但共同點在於都需要做一次勇敢的選擇。她認為這些人活過來的原因和選擇有關,言下之意,選錯了,生命就結束了,當然更談不上和他人相遇再分享經歷的可能。

置之死地而後生。師母的分享,多多少少帶些神秘色彩。

在心理狀態調整上,應該唯物還是唯心,教授和師母之間似乎起了紛爭。

教授認為,應該講科學。世界是由物質組成的,科學大旗迎風飄揚,一切問題最終都可以用客觀規律解釋,主觀臆測最終都會被歷史的車輪碾軋為迷信。

擺事實,講道理。博學的教授講了精神心理異常的最新客觀研究——腸道菌群失調。

人的胃腸道里,生活著各種菌,細菌、真菌、古細菌等,這些菌還分好多門,如厚壁菌門、擬桿菌門、放線菌門和變形菌門。聽起來有點像手持異形兵器的武功門派。這些菌一共有多少呢?大約有10sup13/sup—10sup14/sup個,是人體細胞總數的1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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