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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病急亂投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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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這隻雞,不可能下出「信任」的蛋。

學者劉擎指出,現代人擁有自由選擇信仰和理想的權利,但這種自由可能成為沉重的負擔。

從看病這件事便可見一二。在我爸和我小時候的年代,醫生是比較好當的,因為缺醫少藥,病人也沒有選擇的機會。人的平均壽命短,病也不多,藥物基本就是抗生素,惡性腫瘤之類的也治不了,所以要麼就是「青黴素能治的病」,要麼就是「青黴素治不了的病」。病人只有「沒有選擇」的無奈,沒有「選擇」的糾結。現在就不一樣了,醫藥科技如此發達,化學藥物就有好幾千種,分子靶向的生物藥層出不窮,養生保健營養品琳琅滿目,微創器械不斷更新迭代,治療方案之間的排列組合多如牛毛。

以前是病少藥少,現在是病多藥多。用白巖松老師的話來說,進入了患者賦權時代。醫生只是提供建議,由患者自己選擇,然後簽字確認。常見的現象便是患者和家屬要跑好幾家醫院,聽不同專家的說法,然後會發現,專家們的說法不盡相同,於是便在網上搜尋,打若干電話問親屬,最終選擇一個「騎牆」的方案。整個過程充滿疑問、糾結和痛苦。

有的患者實在沒轍,就會問醫生:「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選擇?」醫生便會回答:「如果我是你,我就自己做選擇。」皮球又被踢回去。沒辦法,花錢和承擔後果的是病人,主題是誰做主,誰負責。其實醫生也感到鬧心,有時比較簡單的問題,在這個過程中變得複雜了。

看病以外,也充滿選擇的苦惱。高知分子一樣難逃「想不明白」和「不會選擇」之網。

我身邊有一個一流院校的狀元級學霸,是個男生,他畢業後去了一家比較清閒的企業,被單位同事帶著,染上了炒股的毛病。先是加了聊天群,每天就在聊天群裡看不知張三還是李四放出來的「訊息股」,然後幾個人線下分析討論這些股票。成天討論的不是基本面,就是k線圖,熱衷於從「訊息股」中選股。他說,不討論還好,天天討論都暈了,而且就算是幾個人達成共識,「一根‘陽線’就改變信仰」。「那怎麼辦呢?」我問他。「我們學不能白上啊,學了程式設計,我們就自己開發高頻操作軟體,用軟體炒股。計算機自動分析買進賣出,不用我們管。」這高科技炒股,還真是令人心動,人腦哪算得過電腦,用不了多久,世上的錢還不都得被他們賺光啦?「賺了很多吧?」我問他。「哪兒啊,都賠光啦!」

幸虧我這些年按著他,要不然他都要抵押房子去補倉。不過每次我倆討論「究竟是選擇重要,還是努力重要」時,他都還是堅定地認為選擇更重要。

我想試圖說服他:「我不是說選擇不重要。選擇也重要,努力也重要,但是我們不可能在當下的時間節點,看得清楚未來,所以選擇是沒有把握的。」

他也想試圖說服我:「選擇錯誤的方向,越努力越完蛋。我原來有個同事,在bp機(無線尋呼機)剛出來那會兒,選擇做bp機,囤了很多貨,借了不少錢,還貸了款,結果bp機不行了,手機很快出來了。他就完蛋了啊,借的錢現在還沒還清。」

我不放棄:「創業成功的企業家,基本都不是一次創業成功的,有的創業好幾次,積累經驗,最後一次成功啊。第一次選擇錯了,也不是就沒有機會了。」

他從機率論的角度來反駁我:「創業成功的企業家能有幾個?大部分還是失敗。能活過3年的企業,只有3%,最後能盈利活得不錯的企業,也就1%。」

我也不服:「那是因為他們後來放棄了,認命了,沒有堅持到底的失敗,也沒有半途而廢的成功。」

當然,我們是誰也說服不了誰的。所以到現在,基本上,他還是在選擇的道路上觀望,希望找到捷徑,而我也在以他鄙夷的蝸牛一般的速度在醫學雪山上攀行。

雖然我學術進步很快,但我沒有實現他認為的成功標準——財務自由。當然他也沒有。

不過,我們都沒有想到的是,這幾年,趕上了國家大力推動科技成果轉化,我關於眼科檢驗的技術專利不斷落地轉化應用,未來實現財務自由的希望似乎比他大一些,至少照目前來看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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