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元宇宙成功搭建之前,遇到事了,也別想不開,不妨憧憬和期待一下。
當大夫認識人就是多,什麼樣的人都能遇著。
一位年齡雖小,卻是資深遊戲玩家的「小主」,眼睛不舒服了。興許是積勞成疾,用眼過度,這傢伙三天兩頭就得來找我。一來二去,跟我混熟了,排隊等著叫號的時候,他就接著玩遊戲。
有一次,等待看診的時候,旁邊路過一個也懂遊戲的人,識貨,看著他玩,看出他水平高,兩人成了好朋友。資深遊戲「小主」倒也不見外,多買一瓶飲料,把這個哥們一塊兒介紹給我。這哥們是做mr的,一開始我還不懂,搞不清vr、ar、mr、xr有什麼區別,這哥們就給我科普。
vr(virtualreality,虛擬現實)是最原始的,戴上一個眼罩子,黑咕隆咚,什麼也看不見,裡面出影,可以看電影,看風景。我問他,直接看電視不就得了嘛,費那麼大勁幹嗎?哥們告訴我,戴上vr眼鏡可以看得立體,感覺人就在電影裡。後來,我有一次試了試,還真是他說的那樣,轉頭的時候,景象也跟著轉,抬頭看天,低頭看地,往不同的角度歪頭,眼裡的影像也跟著變化。
ar(augmentedreality,增強現實),既能看虛擬的影,又能看真實的影,可以同時看。那玩意兒做的和眼鏡店裡的框架眼鏡差不多,鏡片都是透明的,不同之處在於ar串聯著線,得接電池。戴上去之後,不妨礙走路,桌子、椅子都能看見,一點不妨礙,眼前還有半透明的畫面。我想起之前玩過的遊戲——diablo《暗黑破壞神》,英雄在地下通道作戰,畫面上疊加一幅地圖。
mr(mixedreality,混合現實),據說是增強了互動性,佩戴者可以和虛影互動。一會兒用手指點一點虛影裡的人,讓他轉個圈;一會兒點個叉,把視窗關掉;一會兒虛影還能和佩戴者聊天。這讓我想起了在德國草場上看外國人訓練狗的場面,朝遠處扔個球,狗和孩子就瘋了一樣地朝球衝過去,一會兒狗追球,一會兒孩子追狗。以後遛娃不用擔心狗咬著娃了,直接給孩子戴上眼鏡就行了。
至於xr(extendedreality,擴充套件現實),那哥們支吾半天,我也沒聽明白。
我問那哥們,戴久了這些裝置,會不會懷疑現實世界也是虛空中捏造出來的。
我大學本科去精神病院實習的時候,老師讓我們和病人聊天。病人一開口,我們就聽出來不對勁,什麼世界是由金木水火土組成的,什麼他是有使命來拯救地球的,什麼他曾經穿越時空看到未來,還有會念咒語開啟寶藏大門的,一聽就知道是科幻電影看多了,或者是玄幻小說看多了。但後來,看著那些病人堅定不移的眼神,聽著異常執著但顯得真誠的言語,我們開始恍惚了,甚至會覺得自己所接受的教育是不是錯誤的,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也像面前的這個病人一樣,是被世界欺騙的。
那天晚上,我們宿舍的夜聊話題就是「究竟誰是精神病人」。宿舍的五個高智商男生都不能肯定自己沒有精神病。宿舍熄燈了,藉著月光,我上下打量宿舍那四個同屋的,心裡暗暗懷疑,他們幾個會不會就是串通起來欺騙我的「演員」。但是,這個世界欺騙我做什麼呢?我似乎想不到理由。
要是一天到晚,人們都戴著這個立體呈現又活靈活現的vr裝置,和虛擬人物接觸、互動,保不齊會忘掉真實世界中的規則。
尤其是心智還不成熟的孩子。譬如十來歲時的我,坐在媽媽就職的新華書店裡,看遍了各種武俠小說,那時便堅定地認為,摘花飛葉、飛簷走壁的絕技是有的,一指頭把鐵塊戳出洞的功夫也是有的,總想著哪天走在路上遇到個身懷絕技的道士,或者是深藏不露的高僧,把上乘的內功心法傳給我。
那時的我,拿紅墨水在黃紙上畫符,自己找點尼龍繩,編成拂塵,到處溜達。
我敢保證,那時的我,絕對是認真的。因為過年殺雞的時候,我把家裡盛放雞血的碗給偷走了,拿去畫符,因為相信這樣做的話,符咒會更有靈力。
多年以後的我,在健身房裡遇到一個年輕的健身教練,他告訴我,他從武術學校畢業。我問他,為什麼父母會送他去武術學校,他說是他自己偷偷離家出走去少林寺之後,家裡人發現他不是讀書的料,最後把他送去的。健身教練離家出走的時候是小學二年級,也是因為相信神功蓋世的傳奇。
當然,健身教練比我勇敢,那麼小的年齡就可以開啟說走就走的功夫之旅。而我,只能腦補自己的大俠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