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階段有一個階段的活法,不要跳級,也不要留級。
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位令人驚豔的美女,她手上拿著最新款的蘋果手機,身旁站著一位英俊挺拔的帥哥,淡淡的香水味飄散在空氣中。
我有一種置身國際高階醫院的錯覺,但事實上,這是一家診室外面還積攢了很多病人的公立醫院。
趕緊看診吧,別走神了,還想不想吃午飯。我內心想。
是個醫生,只要看一眼,問都不用問,就能猜出來面前這倆是男女朋友。
但有經驗的專家,還能看出來,這倆沒談多久。當然,這個「臨床經驗」似乎不太重要。
而更富有臨床經驗的我,只用了一秒鐘的時間,就從美女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上,讀出了大量的資訊,然後一語中的地問了她一個問題:「是不是眼睛幹?」
美女頓時如霹靂劃過長空般地抬起頭來,又重重地點了點頭,補充道:「還很澀。」
先是上吸附淚液的試紙,後用熒光素染色看淚膜完整,看碎屑、看瞼板腺、看淚河高度,一番儀器檢查之後,我給她下了診斷:乾眼症。我給她開了眼藥水,並且語重心長地交代:一定要保證睡眠,保持生物鐘規律。
她的男友向我投來讚賞的眼光,美女則低下驕傲的頭顱。
很多年輕朋友都有這樣熟悉的感覺,晚上熬夜沒睡好覺,第二天早上起來,眼皮就和黏住了一樣,幹得要命。
然後就是用各種眼藥水,從網上買,從國外買,通過代購買,和朋友聊著聊著,就從兜裡掏出個小瓶,內盛紅色藥水,扒開眼睛,點上一滴。
但也還是覺得不大管事。當然,水都會揮發,當時水汪汪的,一會兒可不都蒸發掉了,於是就在養成了藥物依賴性的同時,還得忍受沒有徹底解決問題的痛苦。
之所以晚上睡覺的時候,眼睛分泌出來的眼淚不會把枕頭打溼,是因為受到晝夜節律的調控。夜裡眼睛刻意減少了淚液的分泌,眼皮是合上的,眼睛表面的淚液並沒有暴露在空氣中,所以幾乎不會揮發。如果再持續分泌的話,那可不是得流得滿床都是。
有一次,一個病人和我抬槓,說他早上起來,有時枕頭就是溼的。我愣住了,正想著原因,謝天謝地,他老婆在場,一句話就解開了我們心中的疑惑:「你是不是又做夢吃包子了!」
敢情是哈喇子弄溼的枕頭。
白天和晚上是完全相反的兩種狀態。如果眼睛總是睜著的,看黑板、看書、玩遊戲、盯螢幕,淚液就像雨刷器刷過一樣,隨著每一次眨眼而均勻地分佈在眼球表面,同時不停地揮發。而且,越是集中注意力看螢幕,眨眼的次數越少,眼睛持續暴露在空氣中的時間也越長,眼淚揮發得也越快。
所以,淚腺或副淚腺和我們是一樣的,白天得好好上班,分泌眼淚,要不然眼睛就幹了。
白天有白天的節奏,晚上有晚上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