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有選擇權的我們是被人羨慕的。我有一位初中同學，上學的時候，每天早上4點鐘出門，先是割豬草，把家裡的豬餵了，然後做飯，給弟弟和臥床的母親把飯做好，再走十幾里路去上學。
她後來高考考上了上海的一所名牌大學，但是所有的學費都要通過勤工儉學來獲得。對她來說，在選擇職業的時候，必須比我們更考慮世間的評價標準，所以，你們有選擇的苦惱，但是，更多的人有無法選擇的苦惱。
《中學生數理化》上登得最多的廣告，就是祛痘膏，廣告之精準，可謂令人瞠目。一個清純的臺灣女生，手持綠色包裝的祛痘膏，臉上乾淨光滑，微笑恬然，對於當時高一滿臉是痘，看見鏡子就鬧心而又正處在那樣一個需要建立外貌自信以構成異性吸引的我，簡直是極大誘惑。
可惜小鎮上買不到啊。所以後來我高考考得不錯，也不好說是不是跟這有關係，一方面因為買不到祛痘膏而省了浪費在照鏡子上的工夫，另一方面加倍努力，希望去到能買得到祛痘膏的大城市。
痛心的是，等我費盡辛苦度過了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人生大考到了北京之後，這款祛痘膏停產了。
你們看，人生不就是這樣有意思嗎？
再次感謝你們的來信。希望你們的人生多一些選擇的自由，同時也保持對初心的敬畏。
陶勇
於朝陽醫院眼科
2021年2月18日
與北京四中學生見面交流內容摘錄
（來自《北京日報》的報道：北京朝陽醫院眼科醫生陶勇回覆北京市第四中學的信件經媒體曝光後，感動無數網友。信件中，陶勇講述了自己如何從一年前的傷醫事件中走出，以及曾是「小鎮做題家」的自己，如何成為一名心懷理想主義的大城市醫生。
此事還有最新訊息，2月24日，收到回信的北京市第四中學高一學生專程來到北京朝陽醫院，面對面向陶勇請教。午餐會上，陶勇對學生提出的問題一一耐心解答，學生深情演唱《夜空中最亮的星》，表達對陶勇醫生的尊敬。以下是見面交流的內容摘錄。）
每一本書都有自己獨特的價值
b學生：/b在成長過程中，哪些書對您特別有價值？
b陶勇：/b我覺得，每一本書可能都有它的價值，甚至包括看金庸的武俠，都會想起很多東西。寫作文的時候，要怎麼樣先抑後揚，要怎麼去在文章裡反覆強調一些觀點，讓人看完了之後，容易有印象，真正打動別人，形成共鳴。不同的書裡獲得的東西不太一樣，有的給你人生觀，有的給你思考的能力，有的告訴你寫作的方法，都不太一樣。
我自己當醫生，最早的源動力就來自武俠小說，在武俠小說裡都有個神醫，那些武林高手功夫再厲害，最後受了傷或者得了不治之症，還要去找這些神醫來醫治。就像咱們打遊戲後面補血的人，那個是最不可或缺的人。我覺得能做那樣的人會很厲害，這就是我兒時內心的源動力，最樸素初始的東西。
沒有一個職業是完美的，感受內心的意願是否強烈
b學生：/b我小時候也想當醫生，但是後來就慢慢一直在變，一會兒想當醫生，一會兒又想當畫家，一直都在改。後來就走上了爸媽給我規定的道路……
b陶勇：/b年輕時代會有點小逆反，不太願意接受別人安排的路，但是自己也說不好對什麼特別感興趣，所以，嘗試就好了。
對於學醫，如果說要擔心的問題，還是很多的。比如需要上夜班，在年輕的時候、最需要錢的時候最沒錢。因為醫生是一個需要時間沉澱個人價值的行業。這都是跟其他行業不太一樣的地方。各行各業都有利有弊，每個行業都會有它辛苦的地方或者需要付出的地方，也會有它自己有價值感的地方。但是任何行業都是這樣的，沒有一個完美的職業，關鍵是要看內心的意願有沒有那麼強，能不能看見這個行業裡吸引自己的地方。
我依然堅定地認為，努力比選擇更加重要。就像玩玩具，有的人喜歡玩樂高，有的人喜歡玩搭積木，有的人天生就喜歡玩一些簡單的、重複性的遊戲。醫學本身就是以人體為研究物件，這個東西的興趣對自己的吸引力能不能大過其他的東西，所以，要讓自己知道能不能從職業中感受到樂趣，這個需要自己來思考。
放下一顆功利的心，細心觀察，可能會收穫更多
b學生：/b想問您一下，如果立志打算學醫的話，高中需要做些什麼會對未來的職業有幫助？
b陶勇：/b不需要那麼功利地說我提前先想好了，我現在準備什麼，到時候一學就會學得比別人更好，你不需要那麼去想。
醫學是個很大的範疇，不完全是開藥、做手術、治病，它其實是一個講究平衡的學科。
醫學裡頭要用到一些科學的手段，雷射、分子生物學等，但同時也要去介入到很多人的心理的問題，而且還要考慮到社會的屬性，所以最終，只需要自己放下心來去體悟就好了。
就好比學習，如果放下那顆盯著成績的心，去留意觀察，比如跟父母的關係，或者看書的時候不完全想著要高考，或者是我一定要汲取到什麼東西，可能會更有收穫。
就放下功利的心，更多地去體會身邊的萬事萬物和它們之間的關係，可能最終在醫學的高度上會走得比別人高。因為別人可能只停留在「頭疼醫頭，腳疼醫腳」的技術層面，你已經達到了新的境界。
遇到令人崩潰的事情，不要想著立刻打敗它，面對，解決，放下
b學生：/b很想問一個問題，就是您的生活中有沒有那種特別崩潰的時候，怎麼化解那種情緒，讓自己做出一個比較明智的選擇，再繼續堅持？
b陶勇：/b首先我們再重複一下你剛才的這個問題：「你有沒有遇到自己人生中什麼特別糾結、特別讓你崩潰的事情，這個怎麼去化解？」產生這個問題本身就是需要化解的。
舉個例子，例如你是媽媽，有一天你發現女兒情緒不對，看她抑鬱了，然後自己也變得非常的焦慮，就想方設法地去改變她。但實際上，媽媽因為女兒抑鬱、焦慮、崩潰而崩潰，才是我們真正要解決的。問題常常是因為次生災害而發酵變得更加嚴重，而不在於問題本身。
有一個詞叫「破執著而不破顯現」，「執著」是什麼呢？就是你特別想改變你的女兒，讓你女兒變得順從平和、心裡舒坦，不焦慮、不抑鬱、不煩躁，就你這顆執著的心，才是我們要破除的。可能這是所有人必經的一個現象，女孩在成長過程中就必然有焦慮痛苦的時候，這是她的成長過程，就像小樹苗要長大之前，它就必須得在地底下，那個種子得經歷一段比較黑暗的時間，這也是它的成長必經之路。
所以，我要給你的那個問題的答案是，首先不要幻想世界上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你在你的成長過程中不經歷崩潰的事，這是你的必經之路。遇到了之後呢，面對、解決、放下，而不要幻想不面對，說我一上來就有一萬種萬能的方法，讓我從此不經歷崩潰的事情。
崩潰的事情，就像一劑疫苗，會讓你變得更加強大
b學生：/b我聽懂了，實際上我也不是說不面對，就是心裡很難受和恐慌。
b陶勇：/b就是遇到了也很正常，沒有任何一種通行的辦法可以讓你遇到了特別難受的事情還能一下把它解決掉了。沒有。你就得正常地去面對，總會有解決的辦法，在某一個瞬間等著你。
希望這件事情不要因為你內心的執著——我就想一口氣馬上解決——這顆焦躁的心而變得二次發酵，才真正影響到你的內心的和諧和穩定。如果你始終能保持一個和諧、平衡的心境，能在遇到很危急的時候保持冷靜，而不讓這個事情繼續發酵，然後慢慢地，讓你崩潰的這件事情，就會變成一劑疫苗，讓你變得更加強大，而不會摧毀你。
網友河北邯鄲小桃子來信
陶老師：
您好！
我是來自河北邯鄲的小桃子。今年上中學，正在努力考上我理想的醫科大學：首都醫科大學。
立志學醫是經歷了矛盾和一段鬥爭的：六年級那年，一個很偶然的機會，我接觸到了一部紀錄片《生機無限》。剛開始，我只是抱著對內容的好奇點開了第一集，但是，慢慢地，我被紀錄片中醫生的醫術吸引了：一次除顫，心跳驟停的病人起死回生；一次手術，走路不穩、右肢癱瘓的腦瘤患兒恢復健康……我開始對急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並開始喜歡上了醫學，最終，我被紀錄片中朝陽醫院急診科的梅雪主任成功圈粉並開始確定了夢想——我要學醫，成為一名優秀的醫生！
可是這個熾熱的夢想剛剛萌芽，就經歷了一陣狂暴雨，險些夭折。隨著周圍越來越多的人知道我的夢想，反對的聲音也在支援中慢慢出現。家裡的長輩覺得醫生太辛苦，掙得的工資也不多，一直持反對意見，但這不足以對我形成阻力，畢竟我清楚，「醫生」這個職業如果當作掙錢的工作做是根本不可能堅持下去的。我開始懷疑是否做出了正確的抉擇，是在我對與醫療行業有關的事物的瞭解逐漸增多加深，看到醫生的價值感的同時，也瞭解到了許多關於醫鬧的事件的時候。我開始覺得醫生這個行業的危險係數太高了，那次砍傷事件的發生更是讓我心中否定的意見佔的比重越來越大。就在我即將放棄的時候，《目光》出版了。
《目光》給了矛盾中的我莫大的鼓勵，您面對那次砍傷事件的堅強和毅力深深感染了我。您在書中寫道：「希望年輕的醫生不要輕易放棄，想學醫的孩子不要被困難嚇倒，醫生是極有價值感的職業，值得你們加入進來。」是的，就是這句話堅定了我的信心，經過了內心的無數鬥爭，我終於堅定了我為之奮鬥終生的夢想：學醫。
謝謝您讓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重拾了我的夢想。我在並不遙遠的邯鄲為您送上新年的祝福！「也願我們都能為自己所熱愛的一切，窮極一生。」「醫學是信仰，向光而行。」
蟠桃洛久兒
2021年2月23日
陶勇回信——《理想》
蟠桃洛久兒：
你好！
手寫信，是一種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代的主要溝通方式。等信的時候，是期待；收信的時候，是驚喜；看信的時候，常要逐字逐句讀一遍之後，又從頭到尾再讀一遍，然後小心翼翼地折起來放回信封，回到家後拿出來又讀幾遍。那個年代，很多人有集郵的習慣；那個年代，有一種朋友叫筆友。
所以，筆友，今天讀到你的手寫來信，瞬間把我拉回到高考填報志願的那個夜晚。雖然那時傷醫事件的報道極少，但家人也頗為擔心我是否可以經受得住「學醫需要一輩子學習」這樣一個殘酷的事實。因為，那時，大學生被稱為天之驕子，很多家庭對子女的期許就是考上大學，然後分配到一個好工作。高考，對於當時的很多家庭，就是奮鬥的終點，而我，要不要選擇一個高考之後還得繼續一輩子學習的辛苦職業，這成為我們全家在那個夜晚集體討論的焦點。
但我必須感謝我的父母，因為他們辛勤的工作，讓我有了選擇夢想的權利，而和我同班的很多同學，儘管成績優異，但在面對現實之後，他們選擇了免學費甚至給生活補助的大學，而專業是否喜歡成為次要考慮的因素。
我必須感恩，在我填報高考志願的年代，來自現實生活的壓力沒有現在這麼大。我也常為我們朝陽醫院眼科的年輕醫生焦慮，我有責任讓他們買得起房、結得了婚。
我感恩，17歲的我，的確是在選專業，而不是選就業。
今天的你，已經開始遇到了來自長輩的不理解，未來的你，還會無數次面對工作中溝通的障礙。如何有效溝通，是我們需要用很長時間學習和提高的能力。
今天的你，在專業的選擇上遇到了困惑，未來的你，還會無數次在治與不治、值與不值的問題上糾結彷徨。a是理想，b是現實，我們一生都要做無數個選a還是選b的選擇題。
你提到，《生機無限》裡急診科醫生精湛的醫術讓你目眩神迷、欣然神往，應該說這是一個美好的願望，滿滿的成就感，誰不喜歡。現在不是都流行出門旅遊和遊戲打怪前先看看攻略嘛，那我就和你說說我20年來的醫路攻略吧。
首先，你會遇到的第一個大boss（對手），就是懶惰。醫科大學裡，74門課，主要都是背誦和記憶的內容，人體的器官、組織、細胞、分子，越來越抽象。我並不認為勤奮和堅持是克服懶惰的第一動力，至少我就無法堅持長時間去做一件我不喜歡的事情，所以我覺得在學習中獲得興趣，才能持續源源不斷地前進。人體的神奇之處，超乎我們想象，當我們由大體層面進入細胞乃至分子層面後，就在你面前開啟了一個神奇世界。
其次，你會遇到的第二個大boss，就是模仿。我們從教科書、上級醫師那裡傳承了寶貴經驗，但病人的情況是千變萬化的，而且科技發展是日新月異的，死守一個經驗，在舒適區內久留，並不利於醫術的持續進步。初期的時候，模仿是必須的，而掌握了技術和習慣模仿之後，想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就需要丟棄單純模仿。要做「一個有數十年經驗的醫生」，還是做「一個經驗用了數十年的醫生」？
最後，第三個大boss，就是困惑。醫學和醫療，是兩件事。醫學是一個學科，是理想的，是豐滿的，是單純的；而醫療是一種職業，是現實的，是骨感的，是複雜的。醫療是與人打交道的職業，人性和社會的複雜，在這個職業中會充分地體現。從滿懷期待，到認清現實，再到仍充滿熱情，有一個逐漸認識的過程。這個過程充滿各種各樣來自內心的疑問和對現實不解的困惑。用手將冰冷的聽診器焐暖，再放到病人身上，醫學就是有溫度的。斯賓諾莎有句名言：「我們對於情感的理解愈多，則我們愈能控制情感，而心靈感受情感的痛苦也愈少。」醫人的同時，我們也在醫己。
選擇醫學作為信仰，一萬句「我愛你」，不如一句「我願意」。
祝未來的你醫路「開掛」。
陶勇
2021年7月15日
網友一隻小璐來信
親愛的陶醫生：
您好！我叫璐璐，是一名即將上高中的中學生。暑假期間看完了您的《目光》，因此想寫信與您交流。
小時候外婆在醫院住院，我放學後時常去看望她，也常常碰見許多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那時我並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麼，只知道是他們讓外婆順利出院，而且他們十分和藹可親。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對「醫生」這個職業也有了更多瞭解，便越發對「它」感到敬仰。
我利用課餘時間看了一些醫療紀錄片，雖然內容都大同小異，但每次看到感動的情節都會熱淚盈眶。這些故事中的痛苦與快樂，我們作為旁觀者可能永遠無法感同身受。即便我明白以我一己之力不能夠幫助所有的患者，但我還是希望能為「健康中國」的建設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看了您的書，我受益匪淺。其中您對生活的理解和感悟我非常喜歡，特別是當有些觀點和我的想法重合時，那種感覺不言而喻。我認為您不僅僅是位醫生，更是一位特別的哲學家。
最近，我在生活中遇到了一個問題。一次在商場買飲料，碰到了一個乞討的聾啞人。她一手拿著殘疾證，一手拿著一張硬紙板和一個鐵碗，板子上寫著「捐款20元」，而且還有微信付款碼。她直接走過來把那些東西給我看。一開始我並不想理會她，覺得她在道德綁架，她應該用更正當的方式來謀生。可這種心情只持續了一秒，我突然覺得自己作為一個正常人不該要求她，應給她這份愛心，所以還是把20元轉給了她。但那之後我又有點後悔，把這件事告訴了母親，她認為我不該給她那麼多錢，是我太過軟弱。其實我家境也不富有，父母工資也只夠生活罷了。但我覺得自己並沒有她想的那麼軟弱，只是我不能平衡軟弱與強硬而已。所以我想問問您如何平衡這兩者。如果是您遇到了這種事，會如何選擇呢？
我把夢想告訴了周圍的親人們和朋友、老師，他們都說我的性格適合當醫生。可是真的有適合當醫生的性格嗎？我一直嚮往成為一名醫生，但有時會感到迷茫，懷疑自己是否能成為夢想中的那個我。馬上要進入高中學習，未來面臨的挑戰將會更加艱鉅。但就像汪國真先生說的「既然選擇了遠方，便只顧風雨兼程」。如果三年後的某一天，我收到了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一定來北京找您！
非常榮幸能通過這種方式與您交流，期待您的回信！
祝：
闔家歡樂，平安順遂
一隻小璐
2021年7月
陶勇回信——《正義》
小璐：
你好！
你的筆跡工整，清秀雋永，沒有一點塗改與修整。人如其字，想來本人行事應也中規中矩，遵守規範，注重細節。
來信的內容中，顯露出你的善良——為乞討之人捐錢，但也流露出你的困惑——很可能是騙局和道德綁架，這樣做是否正確？這啟發了你的思考，思考是智慧產生的源泉。
困惑以至於成了糾結，媽媽簡單直接的答覆——不要給。這似乎不能幫你解開糾結，於是便成了心結。但是你不願意被這個心結絆住，便勇敢地給我寫信。
按照兩千多年前，柏拉圖在《理想國》中描述的，正義是節制、智慧、勇敢三種美德的統一，而你正好兼具，於是正義之光閃現。正義有兩種不同的形式，一種是行為正義，一種是結果正義。前者指的是行事不超過界限，符合人們所制定的要求。譬如，不給別人吃過期食品，因為這樣有可能損害別人的健康，當然法律也禁止商家這樣做——這樣的行為符合正義；後者指的是行事的結果是好的，但過程卻有可能不符合要求。譬如，眼看著沙漠裡的人要餓死了，把手裡的過期食品給他吃，結果把人救活，但卻違反了不能給人食用過期食品這個基本要求。
你捐給別人20元錢，屬於行為正義，但是結果是否正義，無人得知。因為我們並不知道那個人的真實情況。也許你幫助了一個騙子，也許你救助了一個窮人。即使選擇錯誤，你最多就是白損失20元錢，這個損失不算重。
在真正的醫療中，面對艱難選擇時如果選錯了，損失會嚴重得多。舉個例子，20世紀50年代，美國明尼蘇達大學醫學院的心臟外科醫生華爾頓，不想眼睜睜地看著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孩子死去，設計了一個大膽的手術方案。做手術的時候，讓孩子的父親躺在旁邊，把孩子的血管和父親的血管串聯在一起，這樣孩子心臟裡的血液就可以流入父親體內，由父親的肺臟進行加氧，富氧血液又被輸回孩子體內，醫生在這樣的條件下就可以進行手術了。如果手術成功，沒人會說什麼，但是如果手術失敗，原本健康的父親，可能就此命喪黃泉，這無異於謀殺。如果是你，如何選擇？是選擇「行為正義」——眼睜睜看著重病的孩子死去（因為當時的醫療條件不夠）；還是選擇「結果正義」——努力去搶救孩子，但這種冒險有可能讓自己背上人命官司和內心的愧疚。
我試圖說服你的是，不要執著於探尋自己每一次的選擇是否正確。事實上，具體到真實世界裡的每一次選擇，即便是同一個人，如果重來一次也會有不同的做法。這和當時的心境、認識都有關係，但這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我們內心裡，嚮往光明。
我們無法左右結局，但動機是好的，這便足夠了。陽光不能穿破所有的雲層，但它依舊是光輝的。我們要回避在生命裡每一次做選擇時充當自己的裁判和法官，因為那樣是對自己理想的最大消耗。我們希望有好的結果，但勿要因為畏懼結果不如人意，而讓自己願意救人的心靈蒙塵——這就是我能給到你的建議。
祝你一切都好，放鬆心情，快樂成長！
陶勇
2021年8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