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所有其他的治療方法,心理分析運動也影響家庭治療。心理分析導向的家庭治療以已故的內森·阿克曼為代表,他被許多人認為是家庭治療的創始人。這種方法主要是幫助家庭深入洞察他們的問題,特別是瞭解由過去經驗所造成的扭曲及其「殘餘」部分。他開啟與家庭成員間一對一對談的方式,治療師始終居於樞紐的地位,有時甚至會阻礙家庭成員彼此直接交流的歷程。這種心理分析導向的方法在東岸最為盛行,尤其是波士頓、紐約及費城等地。
大約是想彌補心理分析取向的不足之處,崛起於加州的帕洛阿爾託心理研究中心的「溝通」(communications)學派,並不重視過往的行為及家庭中象徵意義性的問題。此學派的治療師強調家庭成員之間目前的互動,特別是溝通的形式。很多傑出的臨床工作者都屬於這一學派,其中包括已故的唐·傑克遜,另外維吉尼亞·薩提亞、格雷戈裡·貝特森、傑伊·哈利、儒勒·里斯金(julerriskin)、保羅·瓦茲拉維克以及約翰·貝爾(johnbell)等都在內。他們提出了一些非常有用的概念,例如「家族體內穩定」(familyhomeostasis)、「家庭規則」(familyrules)及「雙重束縛」(doublebind)等。雖然這批治療師中有些在這幾年已轉向其他治療法,維吉尼亞·薩提亞仍是溝通治療學派極具影響的代表人物。她的「溝通型態」(communicationtypes)——超理智型、指責型、討好型、打岔型——成為所有治療師很容易辨認的角色。幫助家庭發展明確、一致、非指控式的溝通技巧確實非常有必要,這個團體的貢獻如此卓著,可以說所有的家庭治療師都從他們那裡受益良多。
錄影機普及後,又給協助家庭學習更有效的溝通帶來了新方法。家庭可以倒帶重新檢視自己在特定的幾秒鐘內的互動表現,治療師可以指出其正面交流與負面交流的趨向。運用錄影帶已逐漸成為家庭治療師的普遍工具,一些執業者如伊恩·阿爾傑(ianalger)、諾曼·保羅(nomanpaul)、弗瑞德·杜爾(fredduhl)及邦妮·杜爾(bunnyduhl)致力於開發使用這種令人振奮的新工具的複雜技巧。
有時候語言會阻礙家庭真情的流露和分享,因此有些溝通學派治療師正使用一種所謂「家庭雕塑」(familysculpting)的新技巧來超越家庭成員的理性化和防禦心理。這些治療師中以佩姬·派普(peggypapp)最廣為人知,她要求每個家庭成員通過姿勢呈現他們對家庭的體驗,為家庭定位。這種非語言的運用可以協助「封閉」的家庭開始開放,並且可以協助過於理性的家庭轉向表達情感的新境界。
「結構治療法」(structuralfamilytherapy)則以費城兒童輔導診療中心為代表,此機構是評價最高的家庭治療中心之一。這些以薩爾瓦多·米紐慶為主導的治療師,工作重點在於改變家庭刻板的人際關係「習慣」。舉例而言,如果母親一直反覆地與女兒激烈爭吵,他們可能就會指導父親暫時接下管教女兒的工作,或者建議他常與女兒接觸。隨著母女衝突中止,原先被母親與子女戰爭所遮掩的婚姻問題就可以自由顯現。母親開始與父親吵起來,然後治療師轉而協助夫妻解決他們之間的問題。這個例子很簡單,但仍說明了治療師是有計劃地介入家庭,及側重改變較大的關係模式,特別是三角衝突的治療取向。此學派在解決兒童問題上有卓著的貢獻,尤其在治療神經性厭食症上,這是一種自我強迫飢餓的病症,如果治療不當,常會導致死亡。他們使用的技術都是「可教導的」,對新一代的家庭治療師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穆雷·鮑文的工作受到普遍推崇。他提出「家庭自我混亂」(familyegomass)概念描述一個家庭具有低自我評價及明顯的共生特性。鮑文運用許多不同的技巧協助家庭成員完成自我分化(self-differentiation),並使家庭中的各種關係化為個體對個體的本質。如同許多治療師一樣,鮑文的工作也致力於打破三角衝突,將它簡化成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和對話。
行為學派的特色在於極其強調家庭成員的行為方式,相對不太關心他們如何感覺和思考。行為學家所關注的是,藉由改變一些助長家庭毀滅性關係模式的增強行為,來扭轉這些既定的毀滅性關係的模式。例如,母親可能會因為在孩子生氣時對他格外注意,不覺間助長孩子發脾氣的行為。如果她能學習注意孩子的正面行為表現,並且在他(她)發脾氣時故意忽略,那麼孩子就很可能會放棄任性發脾氣的行為。行為治療向來大都用來治療兒童,但同樣的原則現在也可以運用在夫妻身上。例如,丈夫同意停止咆哮以換取妻子停止鬧彆扭,這兩種行為原來都容易使夫妻雙方動怒。許多家庭治療師對行為治療法都表示批評,認為這方法太機械化,同時這種單純的概念架構也不足以適應家庭無限的複雜性。
在亞特蘭大精神病醫院時,卡爾和他同事發展出一種個別心理治療方法,同業稱之為「經驗性」(experiential)治療。此方法假設僅僅洞察內在世界是不夠的,病人必須在治療中得到有意義的情緒經驗,一種觸及內心最深層的經驗。治療被視為有意的迴歸,治療師也參與其中,雖然介入的程度不及病人來得深。
卡爾將這種治療取向擴大運用到家庭,運作時仍保留一些個別治療形式:強調個別會心接觸、允許家庭在治療時迴歸到過去的經驗中、治療師直覺地親身投入「父母撫慰」的歷程,並且在治療結束時,締造家庭各次級系統間相互關愛及個體對個體的關係。治療師運用其個人,特別是其自我的直覺,這一點,使得這個方法變得很難。然而幾乎一整代治療師都受到了卡爾在研討會及座談會中才氣縱橫的發言的啟發,同時他的治療工作也馳名國際。我很榮幸能成為他的輔助治療師,與他一起合作。我從他那兒學到了很多東西,其中包括如何創造自我風格。
儘管出現了許多派別的家庭治療,年輕的家庭治療師常趨向折中,從各種學派資源中借用有用的技巧和觀念。家庭治療是極富挑戰性的工作,我們沒法只拘泥一套觀念或墨守成規。為了確實對家庭有所幫助,治療師一定得隨著家庭一起成長。
家庭治療的費用有多高?我是特別考慮到你總是與一位輔助治療師合作這一點,這麼一來治療的費用豈不是貴得嚇人?
答:我們是按時間而非按病人的人數來收費的。雖然每個家庭治療師收費的情形不同,但平均下來並不比個別治療的費用高。
布萊斯家的經濟情況相當好,而且也有保險,所以卡爾和我便按一般的標準向他們收費,其中有一半由保險公司支付,另一半則由他們自行負擔。
健康保險是否涵蓋家庭治療,各地區的規定都不同。有些保險公司十分保守,保險範圍只限定個人住院治療,而且也只在使用藥物治療及電療時才付費。有的保險機構會支付充裕的家庭治療費用,甚至還允許按每個家庭成員的治療情形付費,這樣對家庭比較有利。有些保險公司不願支付家庭治療費用給諸如維吉尼亞·薩提亞這樣卓越的合格社會工作者,但如果家庭再去看其他未受過家庭治療訓練的普通醫生,他們反而會付費。保險公司與整個心理衛生組織之間的關係並不和諧且時常有衝突發生,但在缺乏全國性保險系統的情形下,近期內改善的希望並不大。
遇到經濟不寬裕的家庭,治療師可以有幾種選擇。卡爾和我常常選擇與訓練中的輔助治療師、心理實習醫師或精神科住院醫師一起工作。雖然學者不是理想的輔助治療師,但他們顯然對治療仍有額外裨益。另一種可以免去雙倍費用的方式是顧問諮詢。例如,我可能會在卡爾與某個家庭第二次面談時出現,然後每隔一個月左右他會要求我回來,如此就可以對他介入家庭的情形保持正確的觀察。治療師也可以暫時延緩收費或減少費用,若家庭的治療情況允許,也可將面談的間隔拉長。
但即使是單一的治療師,或已有一些折扣的私人收費,許多家庭仍然負擔不起。心理治療費用的問題已經與其他醫療服務收費問題一樣麻煩和複雜,低收入和貧窮的人能得到的照顧十分有限。幸好一些公立服務機構,如心理衛生中心、社會福利部門、藥物濫用中心,以及少年法庭都已開始開發出了家庭治療方面的專門領域。事實上,卡爾和我到全國各地演講及做各種訓練計劃的顧問時,看到許多以貧窮家庭為主要服務物件的機構都已經有了卓越的工作成效。但在目前,家庭治療就如其他治療一樣,最能惠及的還是中產階級家庭。
你和卡爾的合作看起來很順利。要形成良好的輔助治療關係需要哪些條件?是你們所受的訓練不同更重要,還是個人的特質更重要?你們意見不合時會怎麼處理?
答:我們有時候確實會意見相左,只是替布萊斯家治療時似乎不常發生。在我們感到彼此的目的不一致時,常會暫時停下對家庭的治療,轉而先解決我們倆的分歧。在家庭面前表現我們意見不一,有時會很緊張。但事實上,家庭觀察我們如何溝通協調、解決問題也是很有用的。
輔助治療是一種複雜的關係,很像婚姻。兩人之間有一種契約般的束縛,即幫助家庭,而且雙方必須規劃出一片空間,可容納兩個個體既保持原來的自我,同時又能發展出一致的步調。相對而言,兩個治療師的專業訓練背景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兩個治療師彼此喜歡對方,同時可以帶進互補的人際技巧,例如,其中一個很有幽默感,而另一個比較嚴肅,擅長邏輯的推論。如果兩個治療師在不同性質的家庭長大,對治療工作將會很有幫助,這種不同的背景恰好可以防止治療師過分介入病人家庭。
談到治療師的訓練,家庭治療的發展豈不是在強烈暗示未來心理學和精神科醫師訓練的趨向?例如,我就看不出家庭系統取向治療有哪一點需要用到卡爾所有的醫療訓練?
答:回顧過往,每一個家庭治療師都會發現,他們所受的專業訓練有很多不是必要的,雖然一些不相干的訓練可能會產生「遷移」的學習效果。卡爾並未直接用上醫療訓練的素養,但這個訓練卻使他對身心之間的關係有了正確的判斷,一旦情況緊急馬上可以採取有力的措施。臨床的醫療經驗也使醫生對死亡有敏銳的感覺,一旦心理治療出現這類問題,這種認知會使精神科醫師難以視而不見。
從另一方面來看,精神科醫師花費許多時間所學的醫療技巧,在任何心理治療中都派不上用場。於是他們變得偏向於以疾病和症狀學的觀點考量事情,這種態度是他(她)想了解社會系統並且要與它工作時必須束之高閣的。我們提到家庭時多半習慣稱呼他們為「病人」,但這是一個非常壞的習慣。這種將人類的心理挫敗看成生理疾病的偏見,常有害而無益。
成為家庭治療師的心理學家也發現,他(她)所受的訓練有很多都是旁枝末節甚至不相干的。花很多時間學習的統計學、研究設計、神經生理學,以及學習理論等也許偶爾會與家庭有點關係,但我得絞盡腦汁才找得出其中關聯。不過,從研究訓練培養出來的質疑精神使我得以保持客觀。另外花在學習如何對個體進行心理測驗上的工夫,使我能夠仔細審視思考行為深奧微妙之處。但是與家庭有效工作所需要的技術,大部分要靠我自己主動去學,而且多半是在「必要的」訓練結束之後才摸索出來的。
社會工作者所受的教育有可能是最適合家庭治療的訓練,因為這一領域直接的重點就是社會系統。然而,目前社會工作訓練日益著重教導行政技巧的教學現象實在令人困惑,可能會使未來的社工人員無法像如今的畢業生那樣足以勝任治療的工作。
如果系統治療取向成為治療情緒困擾的主要方法,同時國內的研究所也能認真接下訓練的工作,那麼將會帶來治療訓練或實踐上的一次重大革新。這種轉型對精神醫學界來說最困難,他們過分依賴醫藥模式——藉以維持醫療在社會中的優越地位——必須有所修正。種種為轉型所做的努力目前已有進展,仗已經開打了。
令我們這些辛苦取得研究所學位的人感到洩氣的是,家庭治療並不需要任何正式的學術訓練也能做得很有成效。一些出身費城只有高中學歷的年輕人,成功地被訓練成為家庭治療師。他們在機構裡繼續接受指導和訓練,工作很有效率。家庭治療師需要適當的訓練,但很多訓練都是從工作中學習來的。任何能幹、肯付出關心、有敏感度的人,只要願意努力工作、願意與家庭接觸,就有可能成為家庭治療師,包括社會福利工作人員、實習工作者、牧師、家庭醫師,以及有養育經驗,現在自己想有一份工作的家庭主婦。一些極端的情況可能會需要精神科醫師的意見或介入,但即使這一點也可以藉助其他辦法做到。
你提到「相信」「信念」「可預期」這些詞,但關於家庭治療效果的事實呢?你可否引用一些研究來比較一下你們的方法與其他治療方法?
答:截至目前,還沒有任何治療方式可以證明自己一定優於其他治療法。心理學對人類的研究遭遇了不少困難,而心理治療結果的研究問題更大,因為有太多的變數必須加以「控制」。我們應該考量行為上的改變還是態度上的改變?是什麼構成了成長?我們該如何估量?接著還有一個最麻煩的變數——治療師本身。家庭治療研究,以家庭為一個研究單位,所增加的複雜度,更是研究者揮之不去的夢魘。
雖然現在下斷言還太早,但近來有研究指出,家庭治療確實比個別治療有效。現有的研究爭論有很多,但大多數比較家庭治療與個別治療的研究都發現,前者優於後者。目前正刊印的報告中,有一項統計資料指出,米紐慶博士對60個神經性厭食症病例進行長期治療,最終有94%是成功的,另外6%則在配合個別治療後取得了成功。在這之前的資料資料顯示,這種很容易診斷的系統失常病症,如果沒有加以治療,死亡率則高達60%!
有許多研究正在進行,但要對各種治療法提出具有公信力的比較時機還不成熟。因為這個領域還很新,工程也很浩大,而且目前對這類研究的贊助並不多。一些像卡爾和我這樣的臨床工作者雖然希望進行這類研究,卻不一定有自己來做的衝動;而一些真正認真的研究者一旦面臨各種困難,常會轉而選擇研究比較簡單也比較容易處理的問題。不過,目前家庭治療已經引起了全球各地心理治療師的興趣,或許不久將引起更多研究者的注意。而現在想要找治療師的人,多半得根據主觀的判斷來做決定。
但是也得承認:家庭治療師仍有一定比例的治療案例是失敗的。卡爾和我目睹過一些家庭由於覺得我們沒有幫助到他們而失望離去,也見過一些家庭認為家庭治療大幅改變了他們的生活,大部分的家庭則在兩者之間,覺得家庭治療的經驗挺有幫助,但也不至於震撼人心。我們對自己的失敗很在意,希望從中學到東西。對家庭治療感到振奮,並不是因為它可以解答所有人的問題,而是因為這個方法本身所具有的力量、創意以及持久的切合性。我們並不期待奇蹟。在非常複雜的情況下工作,並且試圖改變那經過好幾代而形成的人際關係形式,無論如何都是很有難度的。
雖然家庭以學習用更富創意、更有效率的歷程來調適生活,但他們的命運總是存在著一些不確定性,受制於許多無法預測的力量。期望任何治療,尤其像家庭治療這種規模龐大的工程,能造就出「快樂的結局」,不免過於天真。我們若只在某個時空觀察某一個個體的進展,大可忘掉這個基本教訓;但如果審視家庭幾代以來的歷史過程,便可以仔細透視人性與盤根錯節的問題所做的英勇抗爭。家庭治療在這場持續的生命掙扎中,能帶來一些重大的突破和改變。我們期望這個工作在十年內會有比目前更有力、更堅實的貢獻。
如果我現在想去看家庭治療師,要如何就近找到一些足以勝任的人?
答:目前,我們社會所需要的受過完整訓練的家庭治療師網路並未誕生。某些大城市可能有多達三四十位經驗豐富的治療師,很多小的城市卻暫付闕如。
下面有一些地方你可以找找看。你住的城市裡可能有一些提供家庭治療的私人家庭治療機構或大學相關院系。通常你可以詢問心理系、精神醫學系或社會工作系,但其他一些領域如教育心理系或兒童發展系也可能有致力於家庭治療的教師。負責訓練治療師的院系也可能有治療中心,讓學生在有人督導的情況下酌情替家庭做治療。這些院系大概都知道社群裡有哪些最優秀的治療師可以引介。
有些團體,比如全國性的心理衛生協會在各地的分會以及一些牧師,常常都可以提供幫助。離你家最近的社群心理衛生中心也是可以利用的資源,如果它無法提供家庭治療,也許可以介紹你到別的機構或私人開業的地方。
現在國內唯一一個審查婚姻及家庭諮詢人員資格的組織是「美國婚姻與家庭諮詢人員協會」(americanassociationofmarriageandfamilycounselors),地址在加利福尼亞州。此組織的會員資格需要某一門行為科學的碩士學位,加上在任何認可的機構或某一位上述協會會員督導下兩年的臨床工作經驗,不過有很多家庭治療師並非這個組織的成員。
你在尋找家庭治療師時,可以利用現有的一些關係或是你信賴的一些人:你的牧師、孩子的老師、醫生、曾接受過治療的朋友等。從不同的渠道去獲取資訊,並且留心那些頗受好評的名字。口碑可說是一個治療師最好的推薦信。
如果你無法就近找到家庭治療師,那麼就把範圍擴大到鄰近的城鎮。花一些時間到稍遠的地方找到一個可以合作的治療師是很值得的。
除了名聲之外,選擇治療師還可以用哪些標準?首先是不要迷信治療師的學位,因為大學裡所能提供給學生的家庭治療經驗很有限。通常家庭治療師都得在他們受完一般的學院訓練後,才能獨自尋求個人實踐方面的訓練。
不過還是要找一個與許多夫妻和家庭有過良好專門經驗的治療師,不要找一個只是偶然從事這種困難工作的人。
夠格的治療師可能有過一些家庭治療方面的密集訓練,這些訓練也許是私人家庭治療機構安排的有組織的課程、學院課程的專業經驗,或是曾擔任過某位經驗豐富的家庭治療師的助理等。
和其他療法的情形一樣,治療師經驗的時間長短和深淺都是很重要的變數。研究結果不斷顯示,具有多年經驗的個別治療師比年輕的同行更能勝任工作,這點在家庭治療領域也毫無疑問。當然,有些年輕的治療師對工作的熱忱和奉獻也足以彌補經驗上的不足。
在考慮家庭治療師人選時,最重要的是他(她)這個人,而要評估這個人,你很可能得和他(她)工作一段時間才行。儘可能做最好的選擇,然後嘗試幾次面談,可能得面談幾次才能對治療師有正確的印象,因為任何人際關係中的第一印象都有可能具誤導性!下面有一些問題是你在評估一位治療師時可以參考的:
他(她)是否夠堅強能帶領家庭度過艱難的時刻?一個常常猶豫不決和自信不足的治療師,很可能會基於自己的利益而讓家庭繼續混亂下去。
這位治療師看起來是否瞭解家庭所發生的事?他(她)對家庭的評判是否深入?每次面談結束後,你是否能學到一些新的東西?
這位治療師看起來關心別人以及他們的困難嗎?治療師是不是關心他人這一點是評估時最重要的條件,但也是最難評估的地方。
結語
為一本研究新領域的書做結論,最好的方式也許就是展望這個領域的未來。我們期待隨著家庭治療日益推廣,我們的工作能更加積極活躍。預期在未來一二十年內,某些形式的家庭面談,能成為治療所有情緒困擾的例行作業。然而在這樣的改變產生之前,我們的社會必須首先逐漸認識到家庭系統有著殘害生命和發揮生命潛能的雙重強大力量。屆時,我們可望投注大規模人力以訓練足夠數量的合格家庭治療師。
治療情緒困擾的系統取向治療,不能侷限於單一的家庭。家庭通常也只是一個高度壓力下、競爭激烈的,甚至相當無情的社會的替罪羊。我們不可能在治療家庭系統時,無視與家庭生活有密切關聯的政府系統、學校系統及工作系統的力量。同時,雖然這個專業領域當中大多數人都認為我們的專長是和單一的家庭一起工作,但我們都瞭解,在人類這個更大的家庭裡,有很多是必須加以改變的。有些家庭治療師或將變成政治家或社會改革者。
治療永無止境。我們希望看到一個重視家庭情感成長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一般家庭很樂意尋找顧問來協助他們,以增進創造力、溝通力、親密度,或適應生活中可預期的危機。這個境界只有在我們都認識到,我們不過是凡人,而且我們都很相像時,才能達到。也許,每個人家庭經驗的共通點能給我們上這寶貴的一課。薩爾瓦多·米紐慶(salvadorminuchin,1921—),美國結構家庭治療之父。受內森·阿克曼訓練成為兒童精神科醫生,後加入費城兒童輔導診療中心,著有《家庭與家庭治療》一書,詳細闡述了他的結構家庭治療理念。—編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