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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江情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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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挑客是有名的。「是茶館還是酒吧?」聽到這外行話,老闆直接回答,什麼都不是,不對外營業,即便店內空無一人。「如果讓人隨便進來,就不是今天這個舒服的地方了。」白楓說道。

以前的「藍蓮花」,現在被「左岸」取代,寬大的沙發,一個人坐進去也就沒了的那種,被人評做極具貴族氣質的地方。而在後海南沿的後海酒吧,地方雖小,名氣卻大。店內有棵老槐樹,也號稱最清高的酒吧。

儘管這裡有十多家酒吧,人氣最旺的也就那幾家,精氣神相通,也就越發清高。常來這裡的人,經常也是幾家來回串。

這裡的酒吧均不設樂隊演奏,也沒有電視。店名也是煞費功夫。「藍蓮花」讓人想到《丁丁歷險記》;白楓做的越南餐廳取的是法語名字,翻譯過來意為「彩虹」,還有「攪拌咖啡泛起的韻」之意。原本他打算做牙買加菜,「何為牙買加菜?」「不知道,但做起來肯定有人來吃。」困惑多,蜂擁的人也就多。灰子目前也打算開以「蓮花」為名的系列店。

「十一」國慶節期間,這裡舉辦了北京什剎海文化旅遊節,訪古剎,轉衚衕,泛輕舟,後海的名堂也逐步增多。現在到了晚上,環湖明燈亮起來,熱愛這裡的人痛心疾首,後海逐步走向惡俗,而外面路過的人,會感慨這裡明亮工程做起來,漂亮多了。

文明的程式,要以犧牲往日的風情為代價;往日的風情,要靠文明來傳播。孰是孰非,難以定論。肯定的是,人們總要不斷在喧鬧中尋找平靜,在都市裡「泡海」。

b——上海——/b

文化——藝術家倉庫

在原始意境中描摹前衛

夜色降臨的北外灘很落寞,所有的光鮮都被對岸的外灘和陸家嘴搶去了。但是,這並不妨礙長髮披肩、瘦得可憐的藝術青年們步履匆匆地匯聚到北外灘東大名路713號——參加ddmwarehouse的畫展。

ddmwarehouse靠近蘇州河與黃浦江交匯口的外白渡橋,中文名是「東大名創庫」,其實就是蘇州河畔的一座老倉庫(ware-house)。「倉庫」與「創庫」一字之差,意境兩樣。

展覽的名字也很誘惑——「那些漂亮的人」。展出作品表現的內容並不陌生,就是普通藝術家們的生活語境。作品中「那些漂亮的人」就是藝術家的女朋友,她的快樂生活和體驗。這種「超級寫實」的表現手法,也不經意地把普通藝術愛好者的生活搬到了巨幅畫面上。其中一幅約10米長的畫不是服服帖帖地鑲在足夠長的牆壁上,而是乖戾地跨過牆角,折成三段,頗顯畫家的匠心。

畫展吸引著老外和本地人,他們三五成群地在桔黃的燈光下靜靜地品賞著一幅幅作品。展覽還有一個小小的開幕酒會,因此有人乾脆拎一小瓶啤酒走來走去,呷酒賞畫,甚至可以大搖大擺地走進畫家們的工作室,擺弄一下畫家們的畫稿。

畫展如此輕鬆,也與場地開闊有關,1400平方米的大空間尤其適合展出巨幅作品——這裡本來是舊工業區楊樹浦有名的德孚洋行的老倉庫,建於1925年。2000年5月,畫家王子衛和鄭為民等來到這裡,發現了這個作畫和辦畫展的好所在,便著手改造:封死二層大門,出入都走三樓大門,再把二、三兩層之間近50平方的鋼筋水泥樓板切去,裝上木樓梯,便有了一個兩層盒子形空間。倉庫內牆面用白石灰草草粉刷,圓形立柱頂端那些用以標誌儲存區域的號碼仍然清晰可見——這正符合主人追求的原始意境。

從外面看,倉庫毫不起眼,誰也不會想到它裡面竟是現代畫家和前衛藝術。更加難以想象的是,還有美國和英國的一些畫家慕名來展。成立近兩年來,創庫已經舉辦畫展6次,最近就舉辦兩次,還有不少個人作品展。展出時間長則一個多月,短則幾個小時,前前後後吸引的參觀者有三四千人次。平時,總有一兩百人來參觀。每到週末,這裡成了藝術家和藝術愛好者聚會的場所。大家或小飲,或漫談,或品賞,或創作,偌大的倉庫顯得頗有人氣又不失安靜。此時此刻,老倉庫固有的陳腐氣息和新鮮的藝術氣息相互交融,隨著或明或暗的燈光瀰漫到每一個角落,讓人陶醉和遐想。據說,這種氛圍很容易產生創作靈感。這也許是蘇州河邊的老倉庫、老廠房吸引藝術家的一個因素。

在蘇州河畔老倉庫建工作室的第一人是登琨豔。登是臺北建築設計界的「怪才」,師從著名建築文化學者漢寶德。1997年,他騎腳踏車沿蘇州河考察,在南蘇州河路1305號,看到一座老倉庫斑駁的牆上鑲著1933——這是上海灘大亨杜月笙的糧倉。很快,倉庫2400平方米的二、三樓,被登琨豔改造成了古樸和現代藝術相結合的工作室。

此後,許多藝術家相繼把工作室搬進舊倉庫。在緊臨登琨豔的新閘路橋倉庫的一、二層,被一位來自臺灣的藝術家租用,作為video工作室。目前,蘇州河畔相對集中的藝術家倉庫有東大名創庫、畫家倉庫、四行倉庫等30多處,聚集著畫家、建築設計師、廣告人、影像藝術家和普通藝術工作者1000多人。

b——廣州——/b

社群——麗江花園

一個名詞吸引一群「螞蟻」

對我來說,從麗江花園搬出是一件很彆扭的事情,原因不僅在於我的習慣被迫改變,還在於兒子。從麗江花園搬出之後,我立刻面臨著一個很嚴峻的問題:兒子的失語。

在新的幼兒園,所有的人,包括同學和老師以至於清潔工,都說著粵語,一直以普通話為交流手段的兒子只能夠孤獨地自言自語——無限懷想麗江花園的普通話同伴。

作為一個北方人,我一貫沒有認識到普通話的這種「身份標籤」,直到一個香港朋友告訴我,在香港有一個很有名的書店,屬於文化人的聚集地,那裡的通用語言是普通話,而非粵語和英語——操後兩種語言的顧客將會受到冷落和歧視。在麗江花園,這種普通話和粵語之間的「意識形態差異」並沒有這麼顯著,但是,作為麗江花園首選語言的普通話,直接造成了麗江花園和廣州其他社群的文化差異——特色書店、旅行用品店、酒吧、西餐廳、特色影碟店……

我沒有做過麗江花園具體居民構成的調查和資料分析。依照對「普通話鄰居」們的日常觀察,我能夠得出的結論是:麗江花園的居民大致有著外地移民、高學歷、青年等身份特徵。中國有句老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批大致有著相同背景的人共同居住在一個社群,必然會形成一定的社群影響力,彷彿螞蟻發出氣味,吸引著「同類」,並進而強化和豐富自己的「社群族群意識形態」。

那麼,這個「社群族群意識形態」在形成之初的特點是什麼?或者說,是什麼吸引了第一批「螞蟻」來此居住?

作為一個建成10年的成功的社群,麗江花園最初的「居民構成」不可知曉,能夠得出的簡單結論,或許就和「麗江花園」這個名詞有關——這樣說,似乎有些機械化和簡單化,然而,不可否認的是,「名詞」對人的意識的影響往往是「起於青萍之末」而最終巍然壯觀。在人的潛意識裡,名詞不僅意味著與其對應的物的性質,同時,它還指向著對應物背後的文化乃至意識形態。

麗江花園雖然與雲南的麗江有著地理上的距離,麗江花園的物理格局和文化構成,依舊可以被認為在意識形態上與麗江有著同構和共謀的關係。二者的通用語言都是普通話,主要構成人員都是高學歷的青年移民,二者所著意表達的,都是閒暇與安逸——一個是自然的風光,一個是人造的風景。麗江花園處在廣州郊區番禺的一座小島上,需要付費的洛溪大橋將繁華的城市隔離開,橋一側的都市廣州意味著工作、金錢和忙碌,而另一側的麗江花園則意味著生活、家庭和閒適。將工作與生活截然分開,「不要把工作帶回臥室」,這是一個帶有「精英概念」的生活理念,它意味著獨立,不受干擾,享受自己。可以說,從名詞到概念再到實際的文化氛圍,麗江花園都滿足了這部分人的這種「生活品質」需求。

社群依賴「概念」而存在,人也同樣依賴「概念」而存在。麗江花園之所以能夠形成獨有的社群文化,不僅在於其構成者的普通話背景,更多地在於這種概念屬於普通話所代表的「精英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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