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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完美婚託現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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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軒聳聳肩,「所以到底人為什麼活著?」趙力回眸,「所以,人對活著這場行為藝術最有力的反抗,難道就是自殺,中止上天強行分派的這個任務嗎?」艾軒搖搖頭,「不,自殺也是行為藝術的一部分。」趙力看著這些畫像,心情非常複雜。他們才剛見面,就談到這麼怪異的話題,好像不合情理。不過,好在這是一個行為藝術展,所以一切都可以完美地解釋。連活著都沒什麼意義,又有什麼不能做的呢?艾軒饒有興味地看著她。看得出,他對她感興趣,這是好事。

看完畫展,已是晚飯時分。艾軒邀請趙力共進晚餐,去的是芝蘭會所,在芝蘭大廈十八樓,西餐廳包間在會所的最裡側。想必這就是秦嘉蓉所說的他們常去的約會地點了。趙力從未試過在夜晚登上這樣高的樓,透過落地的大玻璃窗遠眺,周圍的高樓如在燃燒般發著璀璨的光芒,道路兩旁的燈星星點點如鑽石般鑲嵌,蜿蜒至遠處,一切如夢似幻。包間的裝修也極盡奢華,空氣中浮著淡淡的蘭花香。

艾軒看也不看選單,低聲吩咐了幾句,服務員唯唯諾諾出去了。艾軒微笑道:「這裡是私家菜,沒有選單,不是不讓你點。我點了幾個最好的,一會兒你嚐嚐。」

一會兒菜上來了,果然精緻美味,艾軒還要了瓶紅酒。此地這樣奢華,不知這酒的價格多少,萬一一會兒他叫她aa,她要不要報警?趙力正忐忑間,艾軒給自己倒了酒,也給她倒了。石榴紅的酒液在水晶高腳杯裡微漾,煞是好看。艾軒舉杯示意,她有點躊躇。理論上來講,現代人相親,看個展覽,吃個飯並無不妥。然而第一次見面就喝酒,還是有點唐突。艾軒見狀,也不勸,自顧自喝著。趙力倒不好意思起來了,幾次端起來,淺淺抿幾口。

喝了兩杯紅酒,艾軒解開襯衫的一顆釦子,本來就開得很低的領口越發地敞開,現出裡面若隱若現的胸肌。原本潔淨的下巴隱隱現出青黑的胡茬,使他在俊朗中平添幾分男子氣。就像是雄孔雀突然開屏一樣,滿溢的雄性荷爾蒙迎面襲來,如把利劍般讓趙力猝不及防。原來男人賣弄起性魅力來,女人也是抗拒不了的。

趙力的臉頰緋紅,不知是酒,還是艾軒的原因所致,眼睛水潤潤的,渾身上下懶洋洋的。既來之,則安之。縱使他是個大騙子,也是令人賞心悅目的騙子。她那點隱隱的戒備消失了,整個人像朵花一樣緩緩綻放。兩人四目相對之際,各自有幾秒鐘的失神。

艾軒不解地問道:「相親網站上那麼多人,你為什麼選我?」趙力反問:「你又為什麼通過?」艾軒用那充滿磁性的嗓音回道:「因為看著你的照片,就像是賈寶玉見到林黛玉時的感覺,‘這位妹妹我見過。’」雖知道是套路,趙力還是很受用,搖了搖杯裡的酒液:「好巧,我也是。‘雖然未曾見過他,然而看著面善,心裡就算是舊相識,今日只作遠別重逢。’哎,我們倆,這都是套路吧?」艾軒的笑意更深了:「你是不是我不知道,我不是,我沒有耐心套路別人。tantalus,除了是個神的名字,還是英文‘酒櫃’的意思。」他說。眸子溫柔,嗓音醇厚,帶著魅惑。

趙力道:「很貼切。西方的文學、音樂、戲劇,都源自古希臘的酒神祭祀活動。其實我記得不少關於葡萄酒的現代詩,很美。但我怕你覺得我賣弄,就不打算吟誦了。」艾軒揚揚眉:「我喜歡喝酒,家裡收藏了不少名酒,改天帶你品嚐一下。也許到時候你可以套路一下我。」這是發出下次約會的邀請了。趙力本不喜歡喝酒,但是這氣氛叫她不知不覺地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喝完她託著腮凝視著艾軒。「但是我更想知道的是,你為什麼用這麼悲慘的人物做頭像?」他一揚眉:「悲慘?」

「和普羅米修斯相比,坦塔羅斯更加悲慘。普羅米修斯承受萬年被鷹啄心臟的痛苦,而坦塔羅斯卻是慾望得不到伸張。絕望到底,倒也罷了。最怕的就是希望近在咫尺,卻永遠得不到。」

艾軒喝了一大口酒,端酒的手微微顫抖,這回他半仰著頭,像是酒精濃烈到令他承受不了似的痛苦,又像是實在無法回答她如此追根問底的問題。趙力看著他的側顏,忽然看出來了,那頭像中的大鬍子男人,就是艾軒自己。

艾軒把那酒含在嘴裡好一會兒,才把它嚥了下去。他舔了舔嘴唇,看著窗外的闌珊夜色,目光變得悠遠,嗓子有點被酒嗆到似的沙啞,「人生在世,誰不承受這種痛苦?」餐畢,走出包房的時候,服務員恭敬地說:「您慢走。」卻也沒有結賬的意思。趙力遲疑了一下,見艾軒沒提,便也沒有提要aa付賬的話。艾軒不是騙酒水提成的騙子,他是一個更大的騙子!自那別後,艾軒沒有再和趙力聯絡。趙力每天都期待著,卻也沒有主動和他聯絡。

「第一次見面,感覺很好,此後每週我們都會見面。」秦嘉蓉如是說。看樣子第一次約會後隔了一週,也許是週末,艾軒才再次約她。這也能理解,平時都要忙工作的嘛。又或者說,這是欲擒故縱的心理遊戲。

趙力有點不太懂自己了,她莫非真想和這個神秘的男人發生點什麼不成?她寫著稿,潛意識裡等著艾軒的微信,糾結著要不要主動發個微信,問問他在幹嗎。一抬頭,看到主任室裡老吳專注的臉龐,他正在盯著電腦螢幕看著什麼。

相處五年之後,趙力越來越覺得,老吳是個非常可靠的人,無論工作還是生活中。每次他與女朋友分手,趙力都鬆了一口氣。雖然也知道她和老吳回不去了,但人的劣根性都是希望愛過自己的人永遠愛自己,永遠只屬於自己。天底下最適合當愛人的老吳,她都放手了,何況艾軒?不,她絕不能主動聯絡他。

老吳從屋裡出來,和她說了幾句稿子的事,像是不經意間問起:「哎,為什麼不租我們家的房?」趙力一怔。「對我有什麼意見嗎?」趙力嬉皮笑臉:「不是,主要是想逃離你的魔爪。天天看著你,已經審美疲勞了。」老吳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哼了一聲:「你這個人……你就犟吧,遲早有一天後悔的。」他要走,又回頭,似是不經意的,「那房,給你留幾個月,自己想想吧。」趙力本來正寫著稿,聽到這話,抬頭看著他,感覺很意外。老吳有點兒狼狽,眼睛看著別處,嘴裡咕噥著:「單身女孩子租房容易被騙,小心點兒吧。」

趙力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酸脹得沒有力氣。她早已不是五年前那個二十九歲的「女孩」了,可是老吳卻一直記得她青春的模樣。一個快結婚的人,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趙力現在住的地方確實不理想。她原先租的那個房,房東很快就賣掉了。她無可奈何,匆匆找了個特別次的老破小一居,逃難似的搬了進去。因沒打算長待,故也沒有好好收拾,東西都堆在地上。養了多年的綠植捨不得扔,也一起搬過來,卻已元氣大傷,變成殘花敗柳。口紅花的花蕾掉落一地,綠蘿的長藤漸漸枯黃。每天她都不想回到那個簡陋破敗的家,寧可在單位待著。她一定要想辦法買個房,她遲早想出辦法來買房……

這天小童在單位,不知為什麼事,在電話裡和男朋友吵起來了。掛了電話,趙力問她,她帶著哭腔說,因為和房東有了點麻煩。小童的房東是個六十幾歲的老頭兒,一直就對她很熱情。一開始小童以為碰到好人了,但是後來她漸漸覺得不對勁了。這老頭兒就住在樓上,來出租屋格外勤。一會兒噓寒問暖,一會兒查查水電,一會兒又看看他們有沒有用壞他的灶具。一雙混濁的老色眼不住地往小童和隔壁合租的姑娘身上瞄,有時還會殷勤地替她們把內褲胸罩從晾衣架上收下來,送到她們手上。

合租的姑娘嫌他猥瑣,找了個房搬走了。老頭又把隔壁屋掛出去,誰知道單間卻不好出租。眼看租期快到了,老頭要求小童小兩口把房整租下來,小童本來不想要這個房的,一時半會兒卻也找不到房,為這事和朱文俊著急上火好幾天了。「我是無論如何要搬走的,朱文俊下班晚,有時我一個人在家,老頭不聲不響地就進來了,站在我身後,給我嚇得半死。這陣子隔壁那女孩搬走了,房子裡就剩我一個人,更害怕了。我不敢跟他說老頭的事,怕他和老頭打起來。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合租的,兩人說著說著就吵架了。」唉,漂泊的人想在這城市有個家,真難啊!趙力望著窗外的夜色,迷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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