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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家暴狂爸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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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力停職三個月,平時不來單位,只去甜蜜蜜履行顧問職責。鑑於她之前警告過別隨便亂闖她們租住的房裡,老吳也不便再去。這下趙力的行蹤他掌握不了了,心裡七上八下的,一會兒擔心她為了買房和別人假結婚,一會兒擔心她真的離開這座城市,然而更晴天霹靂的訊息還在後頭。這日,小童來報選題,一臉神秘地說:「主任,趙力姐和艾軒和好了。」老吳正喝著保溫杯裡的貢菊茶,呆了一下,臉上看不出喜怒來,「哦,艾軒又出現了?」

「是啊,我看到他的車停在樓下,趙力姐一臉嬌羞地拿著包匆匆下樓了呢。」小童看出了他的強裝鎮定,替他著急,「您再不抓緊,趙力姐就真的跟艾軒走了。」老吳嘆道:「我怎麼抓緊?」他心灰意冷地往椅後一靠。不然放棄吧,就這樣吧,五年了,他真的等夠了。

晚上十點多,趙力回到了出租屋,見老吳在沙發上坐著,不由一愣。「老吳,跟你說過別不打招呼就闖進來——」趙力沒好氣道。老吳打斷:「你又和艾軒在一起了?」趙力既心虛又惱火。她明明是自由身,明明誰也不求,為何既怕艾軒知道她租老吳的房,也怕老吳知道她和艾軒重歸於好?老吳要是知道甜蜜蜜的廣告是讓艾軒讓投的,顧問一職也是他安排的,非得氣暈過去不可。

「你是不是要搬去和他住?」趙力坐到沙發上,哧了一聲:「怎麼我在你心目中就這形象?男人招一招手我就會靠過去。你放心吧,不會的。」艾軒的確沒再表現出對她租老吳房的介意,但趙力也決定租期一到就搬走。既然買房一事又泡湯了,她只能再去正經租個房。「你不在乎他曾經逼死過人,不在乎他謊話連篇,也不在乎他有個兒子嗎?你和艾軒這樣走下去,能有什麼結果?」

「老吳,普天下,我和誰能有結果?和你嗎?如果連和你都沒有結果,其他人我也不指望了。能在一起多相守一天,就相守一天。」老吳嘆了口氣:「艾軒不是一個健康的人,從生理到心理。你和他在一起,至少應該可以感覺到一些蛛絲馬跡。」

趙力想起艾軒那奇異的消瘦,不由打了個冷戰。她旋即想起,他的身體總是有點輕微的顫動。表面上看不出,但是相擁之際便能感受到,像是極早期的老年痴呆症那種顫動,而且偶爾脖頸還會有點極輕微的抽搐。艾軒也曾捕捉到了她的微訝,他解釋說是從前酗酒太過,以後會慢慢減少。的確,他們見面的時候,他總是不停地喝酒,且以白蘭地、威士忌、伏特加、朗姆等高度酒為主。他酒量極好,不是長期喝也練不出來。

可事到如今,她顧不得了,莫說酗酒,艾軒就是得了艾滋病,她也會守在他身邊,直到最後一刻。她承認,他的英俊浪漫,他的財富,他對她的深情,這一切,加上他神秘莫測的部分,顯得更加吸引人了。也許她骨子裡就有冒險的基因呢?「謝謝你老吳,我自己會小心的。」她最終只是說了這樣一句。

艾軒慢慢胖了起來,也許是走出秦嘉蓉之死的心結,也許是和趙力重歸於好令他欣慰,總之心寬體胖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看來他的瘦並非是得了什麼不可見人的病。只是那顫動一如既往,也許戒酒不是那麼容易的。他不再提同居或讓趙力辭職,也會來趙力這裡,看上去對老吳已釋懷,或者說他知道老吳不是對手。但他從前扭傷的腿卻一直瘸著,他解釋說是在北極凍壞了。從前他撒過的謊陰影還在,趙力半信半疑,卻也不去細究。

他們有時會在芝蘭頂樓露臺,一邊眺望著遠處的風景,一邊聊著天,或者什麼也不說,只是安靜地並肩坐著。趙力偶爾一扭頭,總能看到艾軒看著她。那眼神很奇怪,微笑中帶著寵溺,卻又有探究、審視,甚至是警戒,又帶著悲傷。趙力覺得好笑,和她這種一覽無餘的人相比,他簡直像口深不可測的古井,俯身看去,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間或地水光一閃,帶出天上太陽的倒影,因而顯得更加幽暗不見底。她都不再去追問他的種種,他又有什麼可提防她的呢?於是她便會對著他一笑,坦然的,明媚的。這時艾軒便也會一笑,將她攬入懷中,熱烈地吻她。趙力回應著他的灼熱,心底無聲地說,就這樣吧,隨它去吧,能走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吧。

她的坦然並不是真坦然,而是無所求的絕望,認命的隨波逐流。也許艾軒感受到這種氣息,所以熱吻的吮吸帶著更加迫切的求證。她用包容來掩飾失望,他用索取來掩飾迴避。趙力一天比一天更愛艾軒,也一天比一天難過。果然,像她這種不想生育的女人,愛情註定沒有結果。她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人全情地愛艾軒,另一個人冷靜地安排著將來,並不把他納入到人生計劃當中。

有一天,艾軒說想見見趙力父母,趙力便把他帶到弟弟家。既然和他不會有結果,那麼也就沒有什麼可慎重的,就當成一個正常交往的男友把他介紹給家人好了。

全家見到艾軒都很意外,為他的英俊出挑。趙力只介紹說他是開畫廊的。艾軒很有禮貌地跟趙力家人寒暄,對她三歲的小外甥趙子昂尤其感興趣,把他抱到膝上,耐心地聽他說著小孩子特有的童稚的話語,認真地回答他提的問題,眼神非常溫柔。弟媳婦笑成一朵花,挺著漸漸顯懷的肚子,一會兒給他端茶,一會兒給他削水果。一貫粗魯的爸爸這時也安靜了一些,看著這一幕。

趙力想起老吳說艾軒有個兒子,心裡一抽,也許趙子昂讓他想起自己兒子來了?看著艾軒溫柔的臉龐,她又一次覺得他莫測。她笑道:「沒想到你還挺喜歡孩子嘛。」艾軒笑道:「我擔當不了造人的重任,可不妨礙我欣賞別人的作品。」離開的時候,弟弟送他們下樓,看到艾軒的車,不由睜大了眼睛。

「賓利添越,至少四百萬。姐,這個艾軒到底是幹什麼的?」趙力道:「看不出你對車還很有研究。」弟弟不勝羨慕道:「沒事就上網看看豪車,過過乾癮。」下回再去弟弟家,全家都上陣了。弟媳問這個高富帥是怎麼認識的,弟弟問他家是幹嗎的,媽媽問什麼時候結婚,爸爸說看不出你這種在村裡算滯銷品的老女人居然瞎貓碰上死耗子,天上掉個餡兒餅砸你頭上了。總之,家人的口氣和眼神都透著急切,像是迫不及待地要趙力趕緊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趙力心裡輕蔑著,淡淡道:「就是談戀愛,早著呢。」弟弟笑道:「姐,你都三十五歲了,談戀愛也不能談一輩子呢。」趙力道:「誰說不能談一輩子?」弟媳婦說:「咱姐不是個傳統的人,結婚生子這一套可套不住她。」趙力一邊敷衍道:「玲玲你太瞭解我了。」一邊心裡發著煩。爸爸果然最不愛聽這種話,趙力這話在他聽來就是挑釁,而她何嘗沒有這個意思?爸爸冷笑道:「不想結婚?依我看是人家有錢人拿你這種老女人嚐嚐鮮,過幾天就丟開罷了。好比吃五星級飯店吃膩了,在路邊吃點髒串。別拿一輩子談戀愛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他根本就不會娶你。」

從記事起,爸爸就經常用這種惡毒的話攻擊趙力。他明明並不關心女兒的生死,卻總是喜歡對她的工作、婚戀等發表意見,且多是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幸災樂禍,落井下石。從前趙力不明白為什麼,後來她悟到了,家暴且重男輕女的爸爸讓她無比厭惡,相信爸爸也能捕捉到這種微妙的氣場。而且趙力的生活方式在他看來嚴重違反傳統,別的不說,光丁克一條,就大逆不道。

趙力自打想透了和爸爸的這層關係之後,就釋然了,和他相處的時候就肆意妄為,根本不把他當長輩看,這更讓兩人的關係水火不相容了。此刻她聽到爸爸這麼說,簡潔道:「關你什麼事?」爸爸道:「把趙這個姓拿掉,就不關我事。」趙力哼了一聲:「我懶得去改戶口本、身份證、檔案,我就姓趙。你要有工夫你就去幫我改,沒空就閉嘴。」爸爸額頭青筋暴起,自女兒長大後,他已經很少有機會能向她動手了。兒媳婦是外人,不便打;兒子長得人高馬大,打不過;孫子是命根子,更捨不得打。還是老婆打得順手,於是抬手扇了媽媽一耳光,罵道:「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女兒?」

媽媽正喝茶,被一耳光扇得茶杯掉地,水灑了一身。她捂著臉,不敢作聲,木然走進廚房去拿拖把。弟媳婦笑容消失,拉著孩子離開客廳。弟弟鐵青著臉,也起身離開,像是再不走就會剋制不住自己發作一般。

趙力拳頭緊緊握著,看著媽媽墩地,她的半邊臉已經被扇紅了。爸爸扇了那一巴掌,氣出了不少,看著女兒緊攥的拳頭,冷笑道:「怎麼?想打你爹?你動手試試看?」趙力平靜地問:「你為什麼打我媽?」爸爸高聲:「她欠揍,賤人。」趙力站起來,一字一頓:「我警告你,從今天起,不得再向我媽動手。你再動手,我真的會報警。」爸爸瞪起眼睛,媽媽哀求道:「算了,不要吵了,我沒關係的。」爸爸抬起腿,狠狠地踢了媽媽一腳,正踢到肚子上。她痛得輕呼一聲,蹲了下去。

不能再忍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趙力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抄起茶几上的水果盤,劈頭蓋臉地狠狠向爸爸砸去。爸爸坐在沙發上,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梨和蘋果連著盤子砸到他的頭上。趙力接著抄起一切順手的東西,趙子昂的玩具、坐墊、電視遙控器、杯子,一股腦地砸向爸爸。爸爸跳起身來,一拳打倒趙力,跟著拳腳雨點般地落到趙力身上,媽媽撲到她身上,護著她。這時弟媳婦突然拉開房門,歇斯底里地吼道:「滾出去,你們都給我滾出去。」弟媳婦「砰」地把門甩上,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響。媽媽和趙力臉上早已是青一塊紫一塊,趙力腰上捱了一下,疼得半天起不來,她顫抖著手掏出手機。媽媽哭道:「你要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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