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鼎訕笑道:「看上去確實太年輕了。」
「實話告訴你,那個女孩可不簡單,雖然年輕不大,但卻是經偵處的老公安了,破了很多大案要案,以後你們接觸的機會多,多跟她學習學習。」
言鼎輕笑了兩聲,王志瞪了他一眼,罵道:「別以為你是大男人就趾高氣揚,該服軟的時候還得服軟,該低頭的時候還得低頭,這兒是公安局不是部隊,不是光靠打打殺殺就能破案的,以後該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言鼎想起童敏敏剛才在現場呵斥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怎麼樣,工作累不累?」秦曉坐在言鼎對面關心地問。言鼎說:「比我想象中要輕鬆得多,大多數時間都是雞毛蒜皮的瑣事,沒多少大案子。」
秦曉笑了:「你是電視看多了吧,一天到晚哪裡會有那麼多大案子。」
「但我的夢想是有朝一日能破個大案子,成為罪惡的剋星。」
「那我就祝願你能早日實現夢想。」秦曉完話鋒一轉,「阿蘭昨天找我了,她說……」
言鼎沒吱聲,喝了口茶。秦曉頓了頓,接著說:「阿蘭明天生日,想約幾個朋友聚聚。」
「你去吧,我沒時間!」言鼎毫不客氣地拒絕。秦曉卻說:「一起去嘛,你不去,我一個人去多沒意思。」
言鼎想了想,道:「那乾脆你也別去不就成了?」
「那可不行,再怎麼說阿蘭也是我的朋友,如果沒有她,我倆也不可能認識吧?別這麼小氣嘛。」
言鼎只好讓步,秦曉這才開心地說:「我保證就是吃頓飯,吃完馬上走。」
言鼎預料到現場不會太尷尬,因為還會有其他人會來,但沒想到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因為就他們四個,四目相對,彼此無言。還是阿蘭打破了這種僵局:「今兒我生日,就邀請了你們兩口子,咱們四人也很久沒坐在一塊兒吃飯了。祝福我吧,我希望我,還有你們,在下一年裡,我們的生活每天都很快樂!」
「對,對,對,那我們就一起祝福美麗的阿蘭姐年年有今日,天天都幸福快樂。」秦曉忙不迭地補充了一句,氣氛稍微活躍了些,但隨後卻因為何文東的一句話,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冷。
「兄弟,今天是阿蘭的生日,我很高興我們四人能好好地坐在一起吃頓飯,但有句話我還是不得不說。」何文東道,「林浩明上訴了!」
言鼎,還有其他人同時愣住。
「別,文東,今天別說這些不開心的事行嗎?」阿蘭趕緊插話,但何文東嘆息了一聲:「我真的很不想說,但這件事事關言鼎的安危,所以我不得不說。」
言鼎淡然地說:「那就說吧!」
「林浩明即將提起上訴,而你是這起案子的直接目擊證人,所以如果他想勝訴,絕對不會讓你有機會上庭作證。」何文東道。
言鼎沉默了一會兒,道:「沒關係,不管他想怎樣,我都奉陪到底。」
何文東微微一笑,道:「那行,反正我已經提醒你了,林浩明這個人不好惹,我惹不起,你也惹不起。」
「言鼎,聽我一句好嗎?要不乾脆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阿蘭突然也插話道。言鼎的目光轉向她,反問:「你們的意見一樣,想讓我不上庭?」
阿蘭帶著央求的口吻說:「我們只是希望你沒事,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對,平安才好。」何文東點頭說,「可能你會認為我是為了林浩明好,但從內心出發,我更希望你好。林浩明這個人我們真的惹不起,來明的咱們不怕他,但玩陰的,你我都不是他的對手,都會被他踩在腳下。」
言鼎坦然地說:「那我偏偏就跟他玩玩。我相信這個世界還是有公理的,邪不勝正,就算他再厲害,我也不信他能玩得過法律。我是警察,難道要我向一名罪犯低頭?」
「我頂你,就算是什麼都沒了,也要把林浩明送進監獄。」秦曉始終站在言鼎這邊,「你現在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司機了,而是一名警察。警察是幹什麼的,就是打擊罪惡的,難道你會因為害怕而放棄?」
言鼎贊同地說:「兩位,你們也都聽到了,不用我多說了吧?」
何文東看上去好像很無奈,嘆息了一聲,沉重地說:「兄弟,既然你這麼堅持,那我只能送你一句話,好自為之吧!」
這頓飯吃到最後,好像每個人都沒話可說了,很快就到了尾聲。分開後,秦曉挽著言鼎的胳膊說:「早知這樣,就不用來了。」
言鼎笑笑:「沒關係,很多事到最後總會面對面說清楚的。」
「阿蘭以前不是這樣的人,怎麼跟何文東在一起後,好像也變了個人。」
「有些人一輩子都不會變,即使你偶然發現他變了,那也可能是錯覺。」言鼎感慨道,「何文東今天來,主要就是為了向我轉達林浩明的意思。林浩明想上訴,肯定要從我下手,現在我拒絕了他,真擔心他會耍手段啊!」
秦曉說:「怕什麼,你現在可是警察,難道他還敢對警察下黑手?」
這邊,何文東好像正在專心致志地開車,很久都沒吱聲,其實心事重重。
阿蘭看了他一眼,突然說:「要不再跟言鼎好好說說吧,也許……」
「你沒看見嗎,他想都沒想,一口就回絕了我。看來老林想要出來,是要動些腦子了。」何文東雙眼死死地盯著前方,又問,「怎麼,你很擔心他?」
阿蘭帶著哀求的口吻說:「我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何文東冷笑道:「我已經嘗試過很多次了,但他這個人就是塊石頭,如果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不會屈服的。」
「就算是給他點顏色,他也不會屈服。」阿蘭擔心地說,「我擔心這件事最後會扯上你,到時候萬一弄個魚死網破,那……」
「別擔心,我有經驗。」何文東不屑地說,「像他這種人,如果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永遠也看不清自己有幾斤幾兩。」
阿蘭卻仍舊哀求道:「別傷害他行嗎?就算是為了秦曉。」
「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他的。」何文東撇嘴說道,但心裡卻升騰起一股殺氣。
言鼎第二天剛到辦公室,王志便給他帶來一個訊息:「羅達華的案子有眉目了。」
「有眉目了?快說說,到底什麼人乾的?」言鼎驚喜地問道。王志道:「果然跟欠債有關,兇手很可能是討債公司的人。」
「什麼,討債公司?」言鼎不解地問,「是討債的人把他丟下了十八樓?」
「我也想不通,那些人為什麼要殺他,他死之後債主找誰收錢去?」王志嘆息道,「經偵處這段時間都在加緊調查,已經向領導申請,需要我們組支援,這樣吧,就派你過去協助他們。」
「我?」言鼎更加驚奇,「我剛來不久,恐怕不合適擔此重任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正因為你剛來不久,所以得讓你過去跟著多鍛鍊鍛鍊。」王志的話不容許言鼎再多言,只好遵令。
童敏敏好像沒想到王志會派這麼個新手過來協助他們,不過還沒開口,言鼎便搶先說:「童警官好,我叫言鼎,特來向你學習!」
童敏敏一聽這話,只好打消了給王志打電話的想法,無所謂地說:「那行吧,這樣,我馬上要出去一趟,你跟我去吧。」
「這麼快就有案子了?」言鼎很欣喜,童敏敏沒理會他,徑直出門下樓。
言鼎坐在副駕上,好幾次想問她幹什麼去,但童敏敏陰沉著臉,好像根本不想和他說話,他只好閉口看風景。
童敏敏停好車,然後說:「在車上等我。」
「哎,你幹什麼去,我也去!」言鼎剛想下車,童敏敏回頭瞪著他:「在車上等我,這是命令!」
言鼎只好重新坐下,眼巴巴地看著童敏敏走進那條小巷子,猜測她到底搞什麼東東。幾分鐘過後,突然看到一男子從巷子口衝了出來,然後又見童敏敏緊追不捨,他顧不得多想,趕緊下車去攔截,一把便將男子壓在了車上,反扣著手,等童敏敏上來才鬆開。童敏敏吼道:「讓你還跑!」
「姐,你輕點,輕點!」男子哀求起來,童敏敏把他塞進車裡,他才說,「我真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抓我也沒用啊……」
「你什麼都不知道,那你跑什麼?」
「你追我我就跑啦!」男子狡辯起來。童敏敏厲聲呵斥道:「曹錕去哪兒了?」
「他……我好久沒見到他人了。」男子眼神閃爍,童敏敏一眼便看出他撒謊,於是說:「行,不合作是吧,那跟我回公安局再說吧。」
「姐,姐,我真不知道,你就放了我吧。」男子苦苦哀求,但童敏敏無動於衷,讓言鼎開車,男子突然就軟了:「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言鼎開始對這個女孩子另眼相看,過後便問:「曹錕是什麼人?」
「專門替人收債的,這次羅達華就是被他的人扔下樓……」童敏敏神情肅穆地說,「他躲在木屋群裡,抓人去吧。」
言鼎一愣,問:「就我倆?」
「我們先去,萬一被他知道風聲跑了就麻煩了。」童敏敏接著聯絡後援。
言鼎身體裡的血液莫名其妙地開始沸騰,這可是他當上警察後第一次真正參與行動,所以非常興奮,不過又有點擔心。童敏敏看了他一眼,問:「怎麼,害怕?」
言鼎淡然一笑,心想,我的本事你還沒見過呢,我會害怕?
木屋群,顧名思義全是木房屋,這一片住著很多外來務工人員,人員密度大,身份複雜,要實施抓捕確實有些難度。
言鼎跟在童敏敏身後,小心翼翼地摸近目標所在的木屋,還沒走近,便聽到裡面傳來瘋狂的笑聲和吆喝聲。
童敏敏拔槍在手,衝言鼎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另一邊。突然一名男子出現在門口,當他看見二人時,當即轉身往裡跑,同時嚎叫起來:「公安來了……」
一時間,現場如同炸開了鍋,幾名男子剛想從門口衝出來,卻在看見槍口時退縮了,接著一個聲音從屋裡傳來:「就倆人,弄死他們!」
童敏敏還在猶豫要不要開槍的時候,面前突然衝過來幾個人影,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撲倒在地,拿槍的手也被緊緊抓住,動彈不得,其中一人竟然還想搶槍。就在此時,言鼎出手了,三下五除二便打翻了那幾個傢伙。
童敏敏沒看到曹錕,但突然看到不遠處一個人影正在狂奔,於是喊道:「你看著他們,我去追曹錕!」
言鼎擔心童敏敏的安危,但又不能離去,恰好支援的隊伍來了,把人一交便縱身追了上去。
童敏敏追著曹錕跑了很遠,曹錕像只兔子樣滑溜溜的,突然之間便不見了蹤影。她小心翼翼地繞過去,曹錕卻像人間蒸發了似的,正在躊躇時,感覺一陣冷風從後腦勺砸來,但已經閃躲不及,整個人就悶聲栽倒。
「他媽的,讓你還追,不要命了吧,老子就送你一程!」曹錕目露兇相,手握長棍,正要戳下去,被飛身而起的言鼎一腳踢飛。接著又一腳,曹錕一個狗吃屎栽倒下去,腦袋撞在硬邦邦的石頭上,然後暈了過去。
童敏敏感覺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把自己攙扶起來,緊接著還有一個緊張的聲音問:「童警官,怎麼樣,沒事兒吧?」她揉了揉後腦勺,暈暈乎乎地反問道:「能沒事嗎?」
言鼎聽童敏敏如此說話才放了心,不過真正對這個女孩刮目相看了,沒想到她外表如此柔弱的女孩,內心卻如此頑強,而且身手也非常不錯。其實童敏敏對眼前這個特招進來的男人也開始另眼相看,原本以為這小子是靠關係進來混日子的,沒想到關鍵時刻還救了自己一命。
這頓飯是童敏敏為了感謝言鼎的救命之恩而專門安排的,言鼎欣然赴約。
面對美女警官和滿桌美食,言鼎笑著說:「你太客氣了,應該多叫幾個人來的,不然浪費了。」其實他心裡並非這麼想。
童敏敏那張冷若冰霜的面孔終於舒緩了許多,淡然地說:「你救了我,請你吃飯只是為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別想多了。」
「沒想多,哪敢想多。」言鼎涎著臉皮,「我跟你這麼一大美女吃飯,還擔心我女朋友想多了呢。」
童敏敏最看不慣言鼎嬉皮笑臉的樣子,直接反擊道:「誰稀罕多想。」
這頓飯吃得還算開心,在慢慢的交流中,言鼎發現童敏敏根本就不是一個冷美人,只是外表看上去冷漠,實則內心火熱。
「你是不知道,那次可真是既驚險又處處充滿驚喜,就好像演電影一樣,不過最終還是邪不勝正,那小子乖乖地就把錢還了。」言鼎把自己第一次討債的經歷當成故事講了出來,就好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童敏敏卻說:「一點法律觀念都沒有,要是我就選擇報警。」
「報警有什麼用,關鍵是我沒那小子欠債的證據呀!就算是警察找到他,那我也只能啞巴吃黃連。」言鼎訕訕地說,「不過有了上一次的教訓,以後這樣的事就再也不會發生在我身上了。」
「我們這個部門就是專門負責處理一些與經濟和債務相關的案子,也瞭解一些情況,對於像你說的這種事,其實只要找到對方欠債的證據,也能去法院起訴。」童敏敏道,「比如說錄音和錄影都可以,即使沒有借條也沒關係。」
言鼎笑呵呵地說:「都怪我社會閱歷太淺,要不然也不會走那麼多彎路了,不過有了你的指點,以後我會照做。對了,以後我該稱呼你叫童警官還是叫你師姐?」
「隨便!」
「那叫敏敏行嗎?」言鼎開玩笑道。童敏敏瞪了他一眼,他忙改口:「還是叫你師姐吧,親切又不俗氣。」
「我比你大嗎?」
「那叫你師妹?」
「想得美。」
「是挺美的,跟你這樣一位大美女坐一塊兒,秀色可餐,飯錢都省了,能不美嗎?」言鼎美滋滋地說。童敏敏撇嘴道:「沒想到你不僅身手好,而且耍嘴的口才也不錯。」
吃完飯後,言鼎去學校接秦曉,兩人步行回去,他一路上好像有說不完的話。秦曉看出言鼎心情極好,揶揄道:「難道跟美女吃飯還會留下後遺症?」
「那是當然,你是不知道,那美女以前冷得讓人一看就哆嗦,要不是我救了她這一次,還真看不出她的內心跟外表完全是兩種風格。」
秦曉不快地說:「雙面人有什麼好的,這種人在心理學上叫雙重性格,很難相處的。」
「你什麼時候還研究心理學了?」
「我要不研究心理學,你心裡想什麼我能看透嗎?再說了,要想牢牢地抓住一個男人,就必須知道他心裡成天在想什麼,要不然被賣了都不知道。」
言鼎大笑道:「有這麼嚴重嗎?」
「怎麼沒有,你看你,不就跟美女吃了頓飯,至於這麼開心嗎?看來我以後得把你看緊。」秦曉醋勁大發。
言鼎一本正經地說:「我是那種人嗎?其實這句話應該我跟你說,我現在一無所有,還擔心你跟人跑了,所以要看緊的人是你。」
「誰信!」
言鼎突然轉身攬著秦曉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說:「以後別胡思亂想,像我這種男人,除了你會要我誰還會看得上我?」
秦曉撲哧一笑,就在此時,一束刺眼的燈光迎面射來,她瞪大雙眼,眼睜睜地看著汽車直直地衝過來,頓時使出渾身的勁推開了言鼎。
言鼎突然被推開,由於他是背對著汽車,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當他看見倒在血泊中的秦曉時,腦袋轟然炸開,歇斯底里地狂奔過去,抱起秦曉的身體狂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