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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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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鼎閉上眼,已經做好受死的準備,腦袋裡全是亂七八糟的事。當槍響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死了,但一聲慘叫把他驚醒,睜眼一看,發現自己還活著,但林浩明正抓著手臂鬼哭狼嚎。

「全都不許動!」隨著一聲聲吆喝傳來,無數荷槍實彈的警察衝了過來,把林浩明和他手下圍了起來……

言鼎這次可被揍得不輕,躺在醫院,全身上下傷痕累累。

「我真是高估了你,本來是打算過去看熱鬧的,沒想到被一群下三濫的小混混揍成這副模樣,真有你的。」祁定學譏諷道,「要是我們去得遲一點,恐怕你連命都沒了吧?」

言鼎訕笑道:「好久沒練,身手荒廢了許多,不如以前了。」

「不過還不錯,你總算還是沒把我教給你的全忘了,遇到麻煩之前還知道給我打個電話,但你怎麼就沒想到也給秦曉打個電話?冒失鬼!」

「對,對,是我的錯!」言鼎苦笑道,「但我那不是因為太擔心她,太過心急了嗎?」

「虧你還說自己是個軍人,一遇到事兒就冒冒失失的。」秦曉從門口進來,手裡提著專門給言鼎煮的菜。

祁定學笑道:「小秦啊,以後你可得把這小子好好教育教育一番,別讓他再給我惹麻煩了。」

「我哪裡管得了他?」秦曉開啟飯盒,飄出來一股香味。言鼎開心地抽著鼻子說:「真香,還是你對我最好!」

「知足吧小子。」祁定學起身,「好好養著,我先走一步。」

「哎,領導,怎麼這就走了?再聊會兒呀!」言鼎喊道,但祁定學擺了擺手,笑著走向門口:「有人陪你,我還留下幹什麼,嫌我這個燈泡不怎麼亮?」

言鼎吃飯的時候,秦曉說:「怎麼也想不到林浩明是這種人,虧你還跟他稱兄道弟的,現在好了吧,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言鼎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頓了幾秒鐘,嘆息道:「是我看走了眼,本來以為是何老闆介紹的朋友,差不太遠……」

秦曉不快地說:「我看何文東八成了解姓林的底子,壓根兒就沒打算告訴你,現在你出了事,他也不來看看你,說明心裡有鬼,怕面對你。」

「話也不要太絕對了,何文東不會害我。」言鼎固執地說。秦曉道:「我也覺得他不會是這樣的人,但我心裡就是不舒服,人是他介紹給你認識的呀……」

正說著話,傳來了敲門聲,兩人抬眼看去,只見何文東和阿蘭站在門口衝他倆笑。

「哎呀兄弟,都是我不好,瞎了眼,沒看清林浩明居然是這麼個東西,連朋友都能下得了手。」何文東愧疚不已。阿蘭接著說:「我都罵了他,都交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這次特意過來跟你賠不是。」

言鼎跟秦曉對視了一眼,淡然地說:「都過去的事兒了,就不要再提了,何況他已經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對,對,姓林的這種人必須受到法律制裁……兄弟,趕緊好起來,我請你喝酒。」何文東又看向秦曉,「弟妹,這幾天就辛苦你了。」

秦曉只是笑笑。

何文東突然說:「兄弟,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沒什麼不好說的,說吧。」言鼎無所謂地說。

何文東臉色嚴峻地說:「其實我早提醒過你,林浩明這個人不好惹,你就算是把他弄進去了,但他絕不會就此住手,我擔心他出來,或者沒等他出來,就會再找人報復你。所以我還是那個意思,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吧,何必還要再惹一身的麻煩呢?」

言鼎笑了笑,道:「何總,你這話到底是在勸我呢還是幹嘛,我覺得你應該跟林浩明說,他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一定是多行不義必自斃。」

何文東也微微一笑,道:「行吧,作為兄弟,該說的我都說了,不該說的我也都說了。我瞭解林浩明,他不是好惹的主兒,要是你不信我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秦曉背轉身,假裝在整理桌面,其實黑著臉。

何文東和阿蘭走後,言鼎帶著責怪的口氣說:「你呀,他們來看我也是出於好心,不該對他們黑臉。」

「我哪兒黑臉了?」秦曉說,「你聽他說的那話是人話嗎?反正你以後離他遠點,我不認為他是個值得相交的人。」

「林浩明的事也不一定跟他有關係嘛,算了算了,不說這事了,你也趕緊回去吧,我這兒不用你陪,陪著也沒事做,無聊得很。」

秦曉回道:「吃你的吧,多話!」

「不過林浩明也不算太壞,如果他當時真綁架了你,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秦曉不屑地說:「他敢把我怎麼樣?不過要真是這樣,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在回去的路上,阿蘭突然問何文東:「你告訴我實話,你跟這件事有沒有關係?」

「什麼?」何文東好像沒聽清楚,阿蘭道:「我知道你聽見了!」

何文東笑著反問道:「那你認為呢?」

「愛說不說!」

何文東嘆息道:「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林浩明是你介紹給言鼎認識的,現在出了這種事,你想說跟你沒關係,誰信?」

「那我也沒辦法,不過這事兒也怨言鼎自己多事。你說他為什麼一定要多管閒事,不然也不會出這種事了。」

阿蘭不快地說:「但是姓林的也太狠了吧,還想殺人滅口,太恐怖了。」

何文東沒吱聲,只不過心裡閃過一道冷光。

言鼎剛出院回家,就接到一個陌生電話,電話那邊是一個冷冰冰的聲音,一開口便警告他:「如果你不想有事,不想你身邊的人出事,最好閉嘴,要不然,你會後悔的。」

「你是誰,到底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就想提醒你一下,識相的話,最好不要亂說。」

言鼎微微一愣,反問:「你是林浩明的人?」

「哼,我是誰並不重要,你也不需要知道,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對方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言鼎拿著電話呆愣了許久,心裡浮現出一股恨意,但與此同時,他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不久,言鼎就指證了林浩明,做完這件事,他整個人顯得輕鬆多了。

「沒想到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好像全身上下的病毒一下子都給排乾淨了。」言鼎帶著秦曉跟祁定學吃飯,慶祝自己的新生。

祁定學爽朗地笑道:「不是我說你小子,該裝孫子的時候不裝孫子,不該裝孫子的時候一個勁地裝孫子,我說你這回歸社會後是好的沒學會,壞的全都學會了。」

言鼎和秦曉忍俊不禁,她說:「領導,您看人就是準,我也發現這個傢伙越來越壞了。」

「我怎麼就壞了?」言鼎笑問,秦曉撇嘴道:「你自己清楚。」

祁定學舉起酒杯笑道:「管他好壞,只要還是你自己就行,記住我的話,做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他又問,「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言鼎沉吟了片刻才說:「我打算去趟大西北。」

秦曉愣住了,彷彿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驚問道:「你說什麼?」

祁定學也問:「我沒聽錯吧?」

言鼎看了秦曉一眼,喃喃地說:「對不起,這件事我考慮了很久,直到發生這件事之後,才最終決定。」

「你真的要走?」秦曉還沒緩過神,「好吧,你走,馬上就走!」

言鼎面有愧色。

祁定學問:「告訴我,為什麼會有這個決定?」

言鼎嘆息道:「其實從部隊出來後,我一下子就迷失了方向,一直都非常迷茫,不知道該做什麼,前面的路怎麼走。後來幹上了跑運輸,但這不是我的夢想,我不會一輩子都只是個司機,所以我思考了很久,恰好聯絡上了大西北那邊的一個朋友,他在那邊混得還不錯,反正比我這跑運輸好多了,我就決定過去看看情況。」

秦曉一言不發,冷若冰霜。

「小秦啊,別沉著臉,你不想知道我的想法嗎?」祁定學說,「其實作為一個男人,應該出去闖闖——言鼎當過兵,有理想,他不甘心一輩子就這麼混過去,所以我贊同他的做法。」

言鼎為了緩和氣氛,說:「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別這樣,先吃飯,這件事我們回去再說行嗎?」

「這件事不用再說了。」祁定學說,言鼎和秦曉詫異地看著他,「下週一去我辦公室。」

秦曉聽懂了這話的意思,驚喜地問:「領導,您真打算收了他?」

「我不收了他,他出去又給我惹麻煩,誰負責?」祁定學舉起酒杯,「喝了這杯酒,咱們閃人。」

「別呀,我還沒喝夠呢。」言鼎很興奮,不過又問,「領導,您把我弄進去,不為難吧?」

祁定學笑道:「廢話真多,只要你不為難就行了。」

「還不趕緊敬酒呀!」秦曉催促道,又對祁定學說,「領導,謝謝您幫言鼎實現了夢想。」

「哦?難道當一名警察是你的夢想?」祁定學問。

言鼎訕笑道:「其實當警察不是我的夢想,只不過從小就喜歡玩槍,所以選擇去當兵。現在退伍了,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再接觸到槍支了,所以您現在給我機會,實在是感激不盡。」

「那不就得了?你現在是作為特招進來,不過暫時沒有編制,以後再想辦法解決。」祁定學說。言鼎道:「沒關係,這個對我不重要,只要能繼續跟您混,我知足了!」

言鼎把今天視為自己人生的又一個轉折點,因為他實現了從小的夢想,不過這也是很多男人小時候的夢想,能夠得償所願,誰都會無比興奮。

「報告!」

「進來……」祁定學抬頭一看,只見言鼎站在門口,就笑眯眯地說:「杵在門口乾什麼,快進來!」

這時言鼎看到個女孩,這是他到公安局上班的第一天,就在祁定學的辦公室見到了童敏敏。他進去的時候她剛好離去,所以沒認真看,只是一面之緣,不過記住了她的樣子,因為童敏敏看起來很年輕,跟自己差不多年紀。言鼎心想,她也是剛來上班的吧,而且還對這女孩有了第一印象,那就是冷,無論是外表,還是看人時的眼神。

「不錯啊,挺精神的。」祁定學審視了他幾眼,言鼎大聲說:「報告局長,言鼎前來報到!」

「去去去,少跟我來這套。」祁定學笑道,「坐!」

言鼎這才笑著問:「領導,剛才那女孩是誰,好像也是新手,剛來的?」

祁定學乾笑了兩聲,道:「你小子就沒安什麼好心,別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不是,我可沒那想法。」言鼎說,「給我安排工作吧領導,我得露兩手給大家看看,也不能給您丟臉。」

「這倒是,這次特招你進來,可是費了我不少口舌,遭到了不少的反對意見,你得給我長長臉,讓那些居心叵測的傢伙看看我祁定學推薦的人到底是真貨還是假貨。」祁定學說。

言鼎認真地說:「領導放心,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了。」

言鼎的直接領導叫王志,比他年長,是個老刑偵人員,一見他便問:「當過兵?」

言鼎忙不迭地點頭,王志笑著說:「當過兵好,很多事不用我教應該就能很快上手。」

一連幾天,言鼎都在辦公室坐著看一些材料,這天終於忍不住問王志:「隊長,怎麼還沒案子,我等得黃花菜都涼了。」

「你這個人挺壞的,怎麼就這麼盼著有案子?」王志笑問。言鼎不好意思地說:「我這不是剛來,就覺得在這公安局上班也太清閒了,跟想象中有些不搭調啊!」

「等著吧,這個社會沒你想象得那麼安寧。」王志這話說完沒多久,就帶著他出現場了。

案發現場是位於一棟寫字樓的十八層,死者是這家公司的老闆。

言鼎趕到現場時沒想到居然會看到童敏敏,那個他進公安局第一個遇到的女孩,只見她在現場忙得不亦樂乎,只跟王志聊了兩句,好像根本沒注意到他的存在。

「隊長,這是刑事案,怎麼她也來了?」言鼎問,「她不是經偵處的嗎?」

「先別問這些,看看再說吧。」王志說,「看看現場能做什麼,記著,什麼都不許動。」

言鼎果然就什麼都沒動,一直站在那裡看大夥兒忙著。不多時,童敏敏從他面前走過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看著他說:「如果沒什麼事,麻煩別站在這兒影響我做事。」

言鼎只好往後退了一步,王志此時過來,笑著問:「你不是覺著太閒了嗎,怎麼,這到了現場又沒事做了?」

「你不是讓我別動任何東西嗎?」言鼎詫異地問。王志道:「我讓你看看,那你學到什麼了?」

言鼎問:「死者是他殺還是自殺?」

「破產。」王志答非所問。

「從十八層掉下去,那八成是自殺了!」

「誰告訴你的?破產自殺的人很多,但並非個個都是自殺的,這起案子就不這麼簡單,很可能是被追債人謀殺的。」王志說,「現場發現了打鬥的痕跡,所以死者很可能是被人扔下樓的。」

言鼎正想說什麼,童敏敏湊過來跟王志說:「有了新的線索,初步懷疑死者羅達華死於他殺。」

「有什麼發現?」

「這個羅達華的背景不簡單,我們調查了他一下,他跟政府官員有合作,不僅欠下銀行大筆債務,而且還從借貸公司借貸了大筆高利貸。」童敏敏說,「加上現場有打鬥痕跡,所以我們懷疑他很可能死於他殺。」

「但是我有個疑問。」言鼎插話道,「如果這個人欠下了大筆債務,為什麼債主要殺他?殺了他不就什麼都沒了。」

「誰說是債主殺了他?」童敏敏反問道。言鼎被問得啞口無言,只好閉口不言,她接著說,「老王,看來這個案子得交給我們處理了。」

「行,經濟案子嘛,交給你們最合適不過了。那你們繼續,如果需要我們幫忙,儘管說!」王志說完這話便帶著自己的組員離開了。

在回去的路上,言鼎幾次想問卻都沒問出口的問題被王志先說了:「你是不是在想那個女孩子到底是什麼身份?怎麼看上去那麼年輕,但做事卻那麼老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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