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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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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之後,言鼎和曹磊見了個面。

「我也是看了報紙才知道發生了這麼多事,沒想到會給你帶來這麼大的災難,要是無法繼續進行,那就別查了。」

曹磊一開腔,就惹得言鼎大笑起來,接著他說道:「說什麼話呢,這不叫災難,充其量不過是一點點小麻煩,不用放在心上。你讓我別再查下去,怎麼可能?我早跟你說過,這可是我入行以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案子,除非欠債人永遠消失,否則打死我也不會放棄——不過我是打不死的。」

曹磊聳了聳肩,無奈地說:「吳昌明仗著吳玉山這個靠山,居然可以讓派出所把你們囚禁起來,太無法無天了!但今天這篇報道卻把公安局整個系統推到了風口浪尖,那個所長最後肯定得完蛋,只可惜便宜了吳玉山,你做這一切,不會只是為了讓那個所長下課吧?」

言鼎笑道:「你認為呢?」

「想不通,但這不是你做事的風格。」曹磊說,「你還有下一步的計劃吧?」

言鼎嘆道:「我也不希望還要繼續下去,如果換作我是吳玉山,在這個時候應該站出來把事情說清楚,但這只不過是我的妄想,因為他似乎打算跟我繼續玩下去。」

「那你打算怎麼繼續玩他?」曹磊笑出了聲。言鼎說:「等著瞧吧,下一篇報道出來之後,吳玉山就會為現在的態度感到後悔。」

曹磊沉默了幾分鐘,突然說:「我爸已經去自首了。」

言鼎微微一愣,隨即點頭道:「放心吧,我答應你的事一定不會食言,吳昌明跑不掉的,一定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言鼎又失策了,他原本以為今天的頭版該是自己的大熱門,卻沒想到連一個字都沒看到。打電話過去問那位記者,對方這才告訴他,稿子已經被總編槍斃了。

「為什麼?出了什麼事?」言鼎大惑不解,「你不是保證可以出來的嗎?」

「大哥,我也就一小記者,稿子能不能發,這可得總編說了算,有時候還得上面的領導發話。你也別抱指望了,聽說上面的領導發了話,估計難產了。」

言鼎頭痛不已,但也只能接受現實。不過他不會放棄,要找到吳昌明,吳玉山就是目前唯一的線索,他要緊緊地抓住這根稻草,等到適當的機會,一定會一擊便破。

吳玉山早上上班剛走,家裡突然停電,他老婆正要打電話問物業咋回事,外面傳來了敲門聲,一穿著電力工作服的男子站在門口說:「電力裝置檢修,估計會停電一兩個小時,直到我們挨家挨戶把老化的線路完全檢修一遍。」

吳妻把男子讓進門,男子在房間裡檢視了一會兒,然後離去。

晚上,言鼎坐在車裡,能清晰地聽見吳玉山跟他老婆說話的聲音。他衝鋼娃做了個勝利的手勢:「幹得漂亮!」

「小意思,以後有這樣的活兒都可以交給我!」鋼娃得意地說,「不過希望更加刺激,我一直都希望自己是個出色的特工,今天終於嚐到了做特工的滋味。」

眾人大笑。

言鼎突然示意大家安靜,原來他聽到吳玉山說到了他們最關心的事。

「放心吧,沒事了。我是誰,想扳倒我?那幾個小子還嫩了點兒!」吳玉山邊吃飯邊說,「今天的紅燒肉味道不錯,比上次做得好多了。」

「就知道吃,別把正事給耽誤了。」他老婆抱怨道,「要我說,昌明自己惹的麻煩就讓他自己想辦法解決,別到時候把你也扯進去給毀了。」

吳玉山不屑地說:「你知道什麼,真是婦人之仁!要真這樣,那咱們不是要把他給我們的錢全吐出去?到嘴邊的肥肉再吐出去,你捨得我可捨不得。」

「誰捨得了,但你有辦法解決這件事嗎?如果他們緊咬不放,那不是……」

「好了,別再說了,吃飯吧。總之我心裡有數,不會出任何事。」吳玉山的狂言惹怒了言鼎,但言鼎只是微微笑了笑,開心地說:「大大的收穫,怪不得這個吳玉山要費如此大力氣去幫他堂弟,我現在算是明白了。」

王輝卻擔心地說:「這些內容可以作為呈堂證供嗎?」

「你想跟他打官司,讓法官來幫我們處理爭端?」言鼎反問,「我可沒時間跟他耗下去,現在我們掌握了吳玉山的軟肋,已經接近勝利了。」

「言哥,你的意思是我們就憑監聽到的內容去找吳玉山?」阿蘭問。言鼎卻搖頭道:「暫時還不行,我們必須監聽到吳玉山和吳昌明的通話,這才更加保險。」

王輝道:「對,我也是這個意思,如果能直接找到吳昌明,那我們就省事多了。今天這段話僅僅只能證明吳玉山為什麼要幫吳昌明,對我們來說,意義不算太大,不過可以在關鍵時刻拿出來嚇唬嚇唬他。」

「好想看看吳玉山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鋼娃壞笑道,「兩位老闆,這次你們是不是應該給我記頭功?」

「放心吧,全都記在心裡了,你跟阿蘭為公司的付出,我們全都不會忘記。」王輝道,鋼娃卻說:「別說什麼精神獎勵,物質的才最實在。」

言鼎笑道:「等完成這個案子,你們倆都會得到該得的物質獎勵。」

阿蘭和鋼娃互相擊掌,發出爽朗的笑聲。

「時間不早了,估計他們也睡了,你們都回去吧,這兒有我一個人就夠了。」言鼎說。王輝問:「你一個人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以前在公安局習慣了,經常是連著熬幾個通宵不合眼。」言鼎洋洋自得地說,「你們都趕緊回去休息吧,別磨蹭了。」

「我留下來!」鋼娃道,「輪流著來,總比你一個人要輕鬆。」

言鼎想了一下:「行,那你就留下吧。」

「行,我們分成兩班,明晚我和阿蘭換你們!」王輝不失時機地說。言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壞心思,但沒揭穿,揮了揮手道:「也許今晚就搞定了。」

「沒這麼快吧,再怎麼著也要個一兩天。」王輝嘟囔道。言鼎說:「你可要把阿蘭安全送回去,要是出半點事,你可得負全責。」

王輝樂不可支,大男人似的說:「我拿性命擔保!」

王輝和阿蘭走了一段路之後,阿蘭突然說:「王總,天也不早了,而且我們住的方向也恰恰相反,你就先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那可不行,你沒聽見言鼎剛才說什麼……」

「真沒事兒,以前我在迪吧做事的時候,哪天不是大半夜一個人回去,不也沒出什麼事嗎?」阿蘭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髮。

這個動作令王輝心裡癢癢的,恨不得拉著她的手,但他不敢,只能說:「那是在以前,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你可是咱們公司的元老、頂樑柱,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我跟言鼎以後靠誰去救?」

阿蘭笑嘻嘻地說:「哪能經常出事?不過說實話,多希望我們的事業以後能順順利利,每個人都平平安安。」

「借你吉言,那也是我求之不得的。」王輝的聲音聽上去無比溫柔,好像吃了糖一樣軟綿綿的。沉默了一會兒,他突然又說:「阿蘭,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阿蘭看了他一眼地說:「問吧,這兒就我們倆人,沒什麼不能開口的。」

王輝這才鼓起勇氣說:「聽說你之前有個男朋友,他現在……」

阿蘭一聽這話就呆住了,站在原地半天沒動靜。王輝後悔了,真不該提起這茬,正在想辦法解決問題,阿蘭突然問:「是言鼎跟你說的吧?」

「嗯,對,但是你不要怪他,是我纏著他問的。」王輝想緩解尷尬的氣氛,「其實,我只想多瞭解一些關於你的事情,是我多嘴,不該提起這些不愉快的事。」

阿蘭卻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我沒怪你。」

王輝鬆了口氣,笑著說:「以後再也不多嘴了。」

「沒事兒,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

王輝沒想到阿蘭的態度來了個大轉變,高興不已。

「我跟他認識了很久,在一起也很多年了,其實我跟他之間……我也不知道將來會怎麼樣,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吧。」阿蘭的聲音充滿了淡淡的憂傷。王輝不知該怎麼接著說下去,只好轉移了話題:「餓嗎?要不我們去吃點宵夜?」

阿蘭摸著肚子想了想,說:「你這一說,好像是真有點餓了。」

「那還等什麼,走吧,正好前面就有夜宵。」

二人坐定,點了吃的,王輝問:「喝酒嗎?」阿蘭還沒說話,他又說,「我知道你能喝,天氣這麼熱,喝點啤酒吧。」

兩人好像很有默契,性格也很投緣,就這樣吃吃喝喝,說說笑笑,時間也悄然溜走了。

王輝趁著酒精上頭,壯著膽子說:「阿蘭,其實我第一次在迪吧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得放眼未來,展望新生活。」

阿蘭喝了酒也裝糊塗,舉著酒瓶,搖晃著說:「喝,快喝,我還要喝……」

王輝一計未成,又心生一計,笑眯眯地說:「阿蘭,等我賺夠了錢,我就娶你,就算你不想嫁給我,我也要找一個跟你長得一樣的女孩結婚。」

「可惜我沒有雙胞胎姐妹,要不然就介紹給你。」阿蘭站了起來,「吃飽了,回家去了。」

「好,好,回家去,我送你回家去!」王輝也站了起來,阿蘭卻攔下了一輛計程車,衝他喊道:「王總,再見,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家去吧!」

王輝看著阿蘭上車,然後快速離開,自己像個傻子樣站在原地,過了很久才一拍腦袋,後悔地說:「你這個笨蛋,怎麼就不知道追上去?」

第二天一大早,睡夢中的言鼎突然被鋼娃搖醒,睜開眼一看天已大亮,忙抓起耳機戴上,裡面傳來吳玉山的聲音:「我說你到底跑哪兒去了,怎麼這麼久都不打電話來?」

「哥,我哪敢啊,自從上次被那些人找到之後,我就不敢再拋頭露面了。」

言鼎聽見這個聲音的時候,欣喜地握緊了拳頭。

吳玉山又問:「那你這段日子跑哪兒去了?」

「沒去哪兒,還在老地方。本想換地方的,後來想想,還是這地兒住著安全。」吳昌明低沉地說,「哥,報紙我也看了,沒出什麼事吧?」

「能出什麼事?放心吧,有我在,不會有任何事。你繼續待著,等風聲過了就什麼事都沒了。」吳玉山說,「我已經跟他們說了,說你做生意把所有的錢都虧掉了,他們就算是找到你也沒轍。」

吳昌明又問:「那姓曹的呢?」

「不知道,你管他做什麼?雖然那些討債的說他打算坦白偷稅漏稅的事兒,但我認為他應該沒那麼蠢,放心吧,他一定沒這個膽量去公安局的。」吳玉山的聲音抬高了許多,「好了,我得上班去,你自己小心點。」

「等等!」吳昌明叫了起來,「哥,你看我這又不敢回來,你抽時間跟嫂子去看看我媳婦和兒子吧?」

「行,明天休息有空,我跟你嫂子就過去。」

言鼎聽見他們結束了談話,激動得差點沒叫出聲。

鋼娃也激動地問:「言哥,是不是有重大發現?」

「當然,那小子已經成甕中之鱉,再也跑不了了。」言鼎大悅,臉上完全看不出有過熬夜的痕跡,「走,馬上回公司,安排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吳玉山也真夠賊的,第二天他帶著老婆天不亮就離開了家,然後一直沿著城東方向行駛。

「王八蛋,夠賊的啊,一看就是做賊心虛,天還沒亮就出發了!」王輝罵道。鋼娃在後面說:「我怎麼覺著這個吳昌明也在這個城市啊?」

言鼎接過他的話道:「我一直也以為吳昌明早就離開了這個城市,但現在我發現自己的猜測錯了,他肯定沒走,說不定就跟他的小情人待在一塊。」

「我就說他賊嘛,但不管他多賊,這次我們順藤摸瓜,一定能找到那個王八蛋!」

吳玉山把車開進了一個很老的小區,然後和老婆走進了二單元。

「快,跟上去!」言鼎率先進了樓道,聽見吳玉山在五樓停了下來,而且還聽見鑰匙響動的聲音。

「上!」言鼎一聲令下,三人快速衝上樓,然後把正要關上的門給攔住了。吳玉山看到他們時,臉色頓時變得像青蛙皮一樣綠。

言鼎盯著站在門口的那對母子,突然笑道:「吳主任,這是你家親戚?」

吳玉山不愧是當過領導的,很快便冷靜下來,淡然地問:「你們這是幹什麼,大清早的不多睡會兒,跟著我幹什麼?」

「別這麼說,我們只是偶然路過。」

「那也太巧了,你不會也認得她們?」吳玉山看著那對母子。言鼎道:「不認識,但確實很想認識,不過就是不知道你會不會幫忙介紹?」

吳玉山突然鐵青著臉吼道:「馬上從這兒滾出去,要不然我就報警告你們私闖民宅!」

言鼎大笑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私闖了,我們現在都站在門外,難道這也叫私闖民宅?我當過警察,懂法的。」

氣憤之極的吳玉山又要關門,卻被王輝攔住。王輝緊盯著那對母子,突然皮笑肉不笑地說:「孩子真可愛,不過跟你長的不怎麼像啊,他的父親一定比你帥多了。」

「胡說八道什麼!如果你們找我有事,可以去我的辦公室。」吳玉山又開始滾雪球。言鼎譏諷道:「吳主任,你這句話我貌似聽過好幾遍,但你那是衙門,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哪能輕易進去。就算進去了,最後也會被放鴿子,所以有些事我們乾脆就在這兒說比較好。」

「我很忙,沒時間搭理你們。」吳玉山冷聲說道,「我再警告你最後一次,如果你們再不走,我馬上打電話報警。」

「打吧,反正我也跟那些舊同事很久沒見面了。」言鼎輕蔑地說,「在他們到來之後,我還有一條重要線索要提供——堂堂市委辦公室主任居然跟他的堂弟互相勾結,騙人錢財,窩藏逃犯,我想你這個大主任不會不知道這是犯罪吧?」

吳玉山看了他老婆一眼,回頭說:「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

「我這兒有一段錄音,想聽聽嗎?」言鼎打出了底牌,「是關於你跟你老婆,還有你跟你堂弟吳昌明的對話,非常精彩,想聽聽嗎?」

吳玉山的心臟顫抖起來,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強顏歡笑道:「算你厲害,居然對我實施了監聽,適當的時候,我一定會報警。對,我是跟吳昌明通過電話,你能拿我怎麼辦?我也確實知道他的去處,但我就是不告訴你,有本事你殺了我。」

「嘿嘿,你親口說過吳昌明給過你們一筆鉅款,我今天來是為了跟你攤牌,給你最後的機會。我只想要回錢,不想毀了你的前途,何去何從,吳主任自己選擇吧?」言鼎又看著那對母子,「如果我猜得沒錯,這對母子就是吳昌明在外面的女人和孩子吧。真不幸,你的丈夫,孩子的父親,很可能馬上就要在監獄裡度過下半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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