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是一成不變的炎熱。太陽明晃晃的,強烈的光線照得人睜不開眼,噴吐著灼熱的氣息,知了沒完沒了地叫個不停,沒有風,所有的樹都無精打采的,空氣好像也在這熾熱中懶惰了下來,散不去的熱氣死死地包裹著每一個人。
老師用波瀾不興的語氣在講臺上重複著書上的內容,底下的學生只看到那嘴唇的蠕動,卻無法靜下心去領會言語間的含義。熱氣吞沒了幾乎每一個人的精神,在教室裡的好像只剩下一群毫無知覺的行屍走肉。小光抹去了額上的汗珠,習慣性地回過頭向教室角落的地方看去,仍然只看見一張空桌子,阿時又沒來上課。
自從暑假補習開始,阿時在教室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每天早上到學校後不久他就不見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只知道他不停地一節又一節地曠課。最初老師還會去過問、去責罵他,到了後來老師也管不著這個倔強的孩子,何況班裡有更多的學生需要關注。阿時的消失便再沒人去管了,他的媽媽不見老師來反映情況就以為阿時在學校好好地讀書。可甚至連小光都不知道阿時為什麼這麼做,只能看著角落的空桌子疑惑、擔憂。
這節課阿時果然又沒來,小光心裡突然又有了一種空洞的感覺。從阿時第一次沒來上課她卻找不到他開始,小光心裡就出現了這種感覺,彷彿失去了什麼的感覺。她在課間到處尋找阿時,但始終不見他的蹤影。可是她知道只要她用足夠的時間努力去尋找,她就會知道他在哪裡,或者說也許只有她能找到他所在的地方。下課的鈴響了,如一支箭穿透夏日厚重的空氣,小光猛地站起來,毅然下定決心,她要去找阿時,要明白他究竟在做什麼;她再也不要忍受那種空洞的、若有所失的感覺,不要管什麼課程了——那些無意義的課程,阿時、阿時,你在哪裡……小光毅然地在熾熱的陽光下奔跑,在安靜的、空蕩蕩的走廊裡尋覓,空氣在她身邊流動,掀起灼人的氣流,阿時、阿時……
……就是這裡了,氣喘吁吁的小光在一條黑黑的樓梯前停了下來。上課鈴已經打過好久了,老師現在大概正在奇怪她到哪去了吧?可是她管不了這麼多了,一種強烈的感覺告訴她阿時就在這兒。午後的陽光在樓梯前投下明亮的影,卻照不到裡面,照不到在裡面的阿時,可是他在這兒,小光如此強烈地堅信,他就在這樓梯裡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個世界。
「我就知道是你,也只有你才能在這麼偏僻的地方找到我吧。」阿時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了出來。小光走了上去,看見阿時坐在她面前的樓梯上笑看著她,頭髮凌亂,那張熟悉的臉上依然帶著那從兒時就未曾改變過的倔強。
「阿時……」小光看著這個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人,卻突然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你在這兒做什麼?」終於,她問出了這句話。
「觀察啊。」阿時依然笑著,「觀察這變化不定的光線,每一分鐘的景物都會呈現不同的形態,所以我不能離開,我想自己以後的畫也能捕捉到其中一剎那的美。可是,」阿時沒再笑了,他一臉認真地看著小光,「你為什麼來這?不要上課嗎?」
「我……」小光說不出來,她只是想看見阿時,沒有別的原因了,但這樣的理由足以讓她翹課嗎?她說不出,心猛烈地跳著,是由於剛才跑得太急了吧……
阿時站了起來,低下頭靜靜地看著小光。小光仰起頭,她發現阿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高出她那麼多了,讓她只能仰望他的眼睛。這是學校最古老的教學樓的樓梯,很窄,小光的身影以足以擋住大部分夏季明亮的陽光。黑暗中,只有阿時的眼睛閃閃發亮,那眼光出奇地認真,直直地望著她。小光突然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跳得那麼厲害。可是為什麼,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呀,她早已習慣了阿時在她的身邊,但為什麼她會覺得緊張?為什麼她的心會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她的臉在發燙……還好周圍那麼黑,他看不見她緋紅的臉頰,否則自己又會被笑話了吧,小光的腦海一片凌亂。
夏日溽熱的空氣彷彿停止了流動,蟬還在不知疲倦地叫,卻沒有一絲風吹動那些樹和草。好像連時間都停止了,這樓梯中還是暗暗的,阿時就那麼看著小光,看著她低垂的閃光的雙眸,身後的陽光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圈細細的光線,緩緩地在她的髮間與身形上流動。這是黑暗中唯一的光,阿時只想要觸控這光,他輕輕地伸出手去握住了小光的手,那光芒就流動到了他的手上。溫暖而潮溼的手心,阿時握緊了這隻手,剎那間世界好像都不存在了,空氣、蟬鳴都不見了,他彷彿置身於一片虛無,只有兩個人急促的呼吸聲,他的眼前只有小光,只有她。他俯下身,臉觸到了小光的髮絲,他看見了她明亮的眼睛,還帶著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怯怯的目光,她細細的呼吸吐在他的臉上……
小光的臉感覺到了阿時的亂髮,抬起頭卻再也說不出話,世界彷彿在一瞬間坍塌,風暴鋪天蓋地向她席捲而來,除了承受,還是承受。
那年夏天,世界黑暗而寧靜。窄小的樓梯上,光線在兩人身上流動,仿若時光深處,一幅關於光影的絕美圖畫。
秋天來到時,小光和阿時進入了繁忙的初三,老師和家長變得歇斯底里起來,彷彿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在了人們的肩上,讓每一個人都感到無比勞累。小光常常被淹沒在一大堆的試卷習題中,在母親的要求下她停止了畫畫。偶爾休息的時候,小光會想起剛過去的那個夏天,讓人窒息的天氣,讓她窒息的那個吻。然後她就感到了臉頰發燙,如同火燒,那是個被烙在了心的深處的吻。
阿時很少來上學了,幾乎大多數時間都泡在畫室裡。媽媽終於在補習結束的時候知道了阿時翹課的事,在狠狠罵了他一頓之後,她帶著阿時的畫找到了教畫的老師。和幾年前相比,老師老了很多,媽媽看著他的白髮突然有種悲傷的感覺,她想起她第一次來到畫室的時候還是個充滿活力的少婦,現在她已經能在自己的頭髮深處找到白髮了。看著高出自己一頭的阿時,她更感到了無力,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硬拉著這孩子做什麼事了,她沒有了拉這孩子的力量,自然也更沒有力量來控制他的心了。就順其自然吧,她默默地想,反而感到了一種輕鬆。
他畫得很不錯呀,再努力下去一定會有更大成就的。老師看著阿時畫紙上那些明明暗暗的光線做出了這樣的評價。媽媽笑了,她或許早就知道這樣的回答。儘管她不懂畫畫,可是看著這個從小頑劣的孩子在畫紙前認真痴迷的樣子她就知道,他一定是有某種天賦的。
「老師,就讓他多跟你學一會兒吧。讀書不行,就讓他在自己喜歡的畫畫上多下工夫吧,過他想過的日子好了。」媽媽說。這是她為了兒子所能做的一切了,讓孩子隨心所欲地發揮自己的愛好特長。
於是阿時就每天地畫,他進步得如此迅速,讓老師也不由地佩服。看著已經能夠在畫布上畫油畫的阿時,他想起了這孩子剛學畫時的躁動與不滿,想起了孩子看著梵高的畫時狂熱的目光,想起了他在孩子倔強目光逼視下所做出的教他油畫的承諾,轉眼間時光流逝,他老了,而孩子畫出了美麗的圖畫。老師於是愈加盡力地教阿時,他能感受到阿時的熱情與心靈已能在畫中呈現,終有一天這孩子會超過自己的,他看阿時的畫時偶爾會這麼想,不禁微笑。
在畫前待久了之後,阿時會到窗前望遠來休息自己疲憊的雙眼。通常是傍晚,夕陽給天空塗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仿若戴著面紗的少女羞怯地望著他。這時候阿時會想起在學校的小光,想起兒時的小光用細小的聲音對他說要畫出美妙的夕陽,想起小光氣喘吁吁地跑來找他,想起小光眸中、身上的流動的光彩。
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不知是什麼時候開始已習慣了互相依靠,已將彼此喜歡變成了不用言語訴說的習慣,再也不能分開。他在夏季的陰影裡看陽光的同時也是在等待小光來找他,在等待一場風暴席捲他們年輕的心。
冬天小光15歲生日的時候,她收到了阿時的一幅油畫,畫布上是夕陽朦朧的光彩。阿時站在她面前,看她的手劃過溫暖嫵媚的光線,說:「這是屬於你的夕陽,就算你放棄了繪畫,我還會繼續堅持。」
夜裡的小光在屋裡翻箱倒櫃地找出了四年前買來的莫奈的畫冊,封面上的《日出•印象》還在微明的燈光下展現自然的風韻。手指在畫上游離,這就是我的選擇嗎?小光暗暗地想,自己始終還是不夠熱愛繪畫啊,無法像阿時那樣不顧一切,她還是那個怯怯的女孩,只能走一條最普通沉悶的路,讓那片夕陽成為回憶中的一個幻夢。注視阿時的畫,小光彷彿看見了七歲那年的阿時,全身是傷,頭高高仰起,和她一起望著夕陽。他終於做到了,畫出了這美麗的景緻,不知是高興還是憂傷,小光緊抱畫冊,等待著黎明到來那一次真正的日出。
又一個夏季過去了,老師與家長的瘋狂也終於過去了,學生在秋風中踏進了高中的校園。小光不出意料地進了城裡最好的高中,而阿時卻連中考都沒有來參加。
小光好長時間沒有見到阿時了,她常常在夏與秋的風中面窗而立,想起那年夏天的那個吻。她已經忘記了他們是怎樣離開樓梯的,只記得阿時溫暖的掌心,記得他亂亂的頭髮在風中揚起,露出他倔強明亮的眼睛。從那以後,誰也沒有提起過那個吻,就如同誰也沒有提起過那片星空一樣,但誰也不會忘記,不會忘記這世界上唯一神聖的星空,不會忘記埋藏心中的愛戀。這是一個約定,在沒有人說出口的時候就做好的、不可改變的約定。小光在風中淺笑,回頭看見阿時的夕陽與窗外的夕陽彼此相映。
電話突然響了,小光拿起話筒,另一頭傳來阿時的聲音。「小光,你出來一下吧,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還是那個男孩活潑的語氣,小光答應了,沒有再問什麼。再問也是沒用的,這麼多年來阿時都是這樣把答案在最後揭曉,無論小光是怎樣地好奇。
還是那條公交線路,還是那路公共汽車,小光順從地跟著阿時坐上了車。阿時依然是愛說愛鬧的人,一路上和小光講起以前的事,回憶著過往的時光,兒時的趣事讓兩個人都不禁地微笑與大笑。小光一邊笑著一邊看著阿時,好久不見的他還是一個讓她安心的朋友,頭髮依然凌亂,眼神依然倔強,只是線條分明的臉上多了一種毅然決然的神色。
阿時帶著小光在途中下了車,沿一條小路向前走去。儘管還只是秋天,但熟悉的田野氣息卻讓小光認出了這個地方。上一次來,還是冬季的傍晚,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在路上直到天黑。同樣的路,阿時如那年一樣,牽著她的手向前,她卻不再不安,男孩的手心有種讓她安心的力量。
不知走了多久,或許比那年快一些吧,他們畢竟長大了,步伐更快了。但最終他們來到了和那一年一樣的地方。這次天沒有黑,正是一個秋高氣爽的下午,天空高潔蔚藍,雁陣穿過,顯出悠遠的意味來。小光不用阿時開口就明白他們來到這裡看什麼了,是麥田,眼前這一片金色的麥田。他們走進田裡,就彷彿置身於一片金色的海洋。蕭瑟的秋風吹過,如同在海里掀起了一層層波浪,金色的細小浪花在兩人身前身後滾動,微涼的空氣中充滿了麥子的芬芳氣息。阿時和小光手牽著手在麥田中心躺下,任自己隨著麥田而波動,讓自己也成為這金色海洋中的流動的浪花。一隻掉隊的孤雁從高空飛翔而過,發出一聲清澈的鳴叫,不留痕跡的碧空又恢復了空曠。
麥田,原來不僅僅是在梵高的畫上。任何一處金光四溢的麥田都傳承了梵高的精神與思想,寄託著梵高的靈魂,現在,只有真正熱愛他、熱愛麥田、熱愛生命的人才能發現他的靈魂在每朵細碎的金色浪濤裡閃光。小光和阿時情不自禁地隨著麥田而呼吸,感受著生命,也將自己的生命融入其中。
過了好久,兩個孩子才從這生命的震撼與體悟中醒來,但這樣的體悟是不會結束的,只要人活著,就不會結束。站在麥田深處,阿時的目光投向遠方,我要走了,沉默良久他頭也不回地說。小光側過頭來看他,他筆直挺立的身影讓他像一株矗立在天地間的樹,一株堅定不移的樹。阿時的眼睛依然有倔強的神采,但再也不是孩子氣的固執,他凌亂的頭髮在風中飛舞,遠方已經在召喚他。
「要走了嗎?最終你總還是要走的呀。」小光輕聲說,「一個固定的地方是不適合你的,我早就知道了。是呀,從你看見梵高畫冊的那一天我就感覺到了,你終究會離開的……」
小光感到自己的手被阿時握緊了,他回過身鬆開她的辮子,讓她的長髮在風中飄散。自由,就像風一樣,她不用再梳著整齊的辮子,不用再生活在老師和家長為她劃定的圈子裡,她只需要隨風而動,如同這呼吸起伏的麥田一樣。她不再說話,和阿時並肩站立,共同感受這秋天高空中下金色的生命氣息。離開的人終會離開,但阿時會一直在她身邊,無論他走到哪裡,他都一直在她身邊,永遠都在那兒,只要她呼吸,她就能感覺到他。
這一年,阿時和小光16歲。老師告訴阿時他能教他的都已經教了,他需要走向遠方,向更多的人學習,擁有更多的經歷,這樣他才能畫出他想要畫出的畫。媽媽看著阿時收拾起了行囊,她老了,她的孩子已經長大,能夠自己照顧自己了,再也不是那個被她硬拉住才能看管好的孩子了。媽媽的淚水悄然落下,想躲避卻還是被阿時發現。阿時輕輕拍著媽媽的背,低聲安慰著她。然後他毅然背起行囊,不再回頭,在冰涼的深秋大風中邁開步伐走向遠方。
阿時走的那天,小光沒有去送他。教室裡的課還在繼續,小光知道自己選擇了與阿時截然不同的路,但她也不會忘記那片星空,那片麥田,那無數個夕陽下兩人一起繪畫、一起回家的身影,她也會永遠記得,當一個人完全融入你的生命後,他就是你了,他走到哪裡,你就在哪裡,他和你一起呼吸,和你有了同一個生命。她從窗外向遠方望去,阿時走了,但他卻從未離開她。
時光無聲地流逝著,如水一般吞噬著過往的一切,淹沒了岸邊的事物。但回憶卻如同在水中巋然不動的磐石,在一次次潮漲潮落中頑強地保持著自身,只要在時光中溯水而上就能看見。
小光高三了,學業是前所未有的繁重,她常常感到筋疲力盡,如同在極濃重的黑暗裡,大聲喘息卻聽不見自己呼喊的聲音。每當這時,她就會想起阿時,想起這個不知在何方飄零的孩子。她沒有再收到阿時的生日禮物了,但她知道阿時不會忘記的,有一天她一定能夠得到這件禮物,她默默堅信終會有那麼一天的。
又是冬季,小光穿著厚重的衣服在冰天雪地中奔走在家與學校間。高考的壓抑氣氛彷彿感染了冬季的空氣,每一次呼吸都是那麼費力。小光看著那夕陽的畫,溫暖的夕陽,這是唯一能安慰她冰冷的心的東西了。
生日的那一天仍然是上課的日子,每個人都在埋頭苦學,沒有人對她說祝福的話。但小光不在乎,或許只有一個人的祝福才是真正有意義的。一個包裹寄到了她的手裡,沒有寫從何處寄來,可是小光憑直覺知道,她在等的東西終於來了。
小光抱著包裹穿過大半個城市來到了她以前的初中,來到那條老舊的樓梯裡。就著冬季晦暗的陽光,小光拆開了包裹。裡面是一幅油畫,畫布上有一片映照在麥田上的星空,旋渦狀的星雲繼承了梵高的畫法,而這星空,顯得如此蒼茫、孤獨,正如那年他們仰望中那亙古不變的孤獨。群星在小光的眼中閃耀,深藍的夜空,茫茫的麥田,梵高的世界,阿時和她的世界,回憶如同潮水,窒息般地向她湧來。
「真是拙劣的模仿呀。」小光低聲嘆息,手指劃過畫布,卻有淚水緩緩流下,無聲地滴落。
這一年,小光和阿時18歲。小光在學校準備高考,阿時卻不知流浪到了何方。但無論哪裡的星空都是一樣的,在兩個人心中閃著同樣的光芒。
很多年之後,小光開始了工作,偶爾她還會畫一兩幅畫,在繁忙的生活尋找一份寧靜與自由。阿時的畫始終陪伴在她的身邊,那是她成年的禮物,是她生命的永恆延續。
那一天,小光依然匆匆地在街上穿行,為了工作,為了現在的生活。她和迎面而來的每一個人擦肩而過,生命中有太多過客,她來不及去關注。又是一個年輕男子朝她的方向走來,他邁著比周圍匆忙的人慢得多的步伐,彷彿在欣賞什麼般認真而又漫不經心地觀察著周圍。小光的眼光不經意地掃過他的面龐,卻突然愣住了,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她是如此熟悉這男子臉上的神情,他一頭橫七豎八的亂髮在風中飛舞,倔強的眼睛看著迎面而來的她。
小光的心在劇烈地跳動,彷彿回到了某年夏天的時光。是他嗎?小光直直地望著他,向他緩緩走去。又是一次擦肩而過,男子的眼睛望向遠方,從她身邊走過。小光停下腳步,他已經認不出自己了吧,認不出這個一身西服套裙、在大街上好像隨處可見的女子了吧,有一種悲哀在她身體裡蔓延開來。
「你好。」一個聲音突然從她的身後傳來,小光驚訝地回過頭,年輕男子輕輕對她微笑,如同多年以前他們相互笑著打招呼。時光彷彿在一瞬間倒流,回到過去,女孩小光怯怯的目光迎著男孩阿時倔強的眼神。
astimegoesby,當時光如水流逝,萬物皆在變化,某些事還會留下影子,某些人不曾離開……
(該文為浙江大學第八屆校園文學大獎賽獲獎作品,作者時為浙江大學竺可楨學院2005級文科班本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