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亦川忍不住發問:「蔣正寒,你研究過數學建模嗎?」
他跳下床鋪,走到書桌旁邊:「你和我說實話,這些推導過程和編譯程式碼,是你自己寫的麼?夏林希沒有幫你?」
因為今天要出遠門,夏林希昨晚太興奮,幾乎一整夜沒睡。正因為此,她在高鐵上睡了一下午,根本沒時間幫助蔣正寒。
「是我寫的,」蔣正寒笑了一聲,順水推舟地問道,「你有什麼改進意見?」
陳亦川拔出一支鋼筆,在空白的草稿紙上寫字,他一邊奮筆疾書,一邊滔滔不絕:「這個模型還能擴大,我換一個公式,你過來仔細看看……」
蔣正寒帶了一支筆,和他一起塗塗改改,陳亦川反手轉筆,一腳踩上凳子道:「你來告訴我,我寫得對麼?」
蔣正寒拿起滑鼠,開啟了一臺電腦,他低頭看著顯示屏,滑動滑鼠的滾輪:「借用別人的資料,代入我們的公式,就知道對不對了。」
陳亦川拍著桌子道:「你從哪裡搞來的資料啊,這玩意兒不用自己測量?」
蔣正寒道:「凌晨兩點半了,沒時間自己測量。」
陳亦川坐上桌子,忽然說了一句:「我聽徐智禮說,你要和他一起實習。徐智禮想開公司,專門做安全服務和資料分析,你跟在徐智禮身後混,別被那小子賣了……」
蔣正寒默不作聲地聽著,再次執行了一遍修正的程式。
他沒有提及徐智禮,而是和陳亦川說:「你的公式寫得很好,收斂的結果更快了。」
陳亦川笑道:「沒辦法,我的實力擺在那裡。」
言罷,他拿出一張史努比的貼紙,賞賜一般送給了蔣正寒:「看在你程式設計好的份上,我送你一張狗頭貼紙。」
蔣正寒心想是什麼狗頭,側過臉一瞧才發現是史努比。
史努比趴在地上,雙眼放光。
這一晚凌晨三點,他們兩個才熄燈上床。
陳亦川蓋好他的被子,然後打了一個哈欠。蔣正寒握著手機檢視微信,見到了夏林希的晚安問候,他回了一個摸頭的表情,然後關機打算睡覺。
陳亦川問:「你在看微信嗎?」
蔣正寒回答:「看夏林希的訊息。」
今夜繁星閃耀,群山立在不遠處,陳亦川翹起了一條腿,雙手墊在腦袋後方,情不自禁地詢問道:「蔣正寒,有女朋友是什麼感覺?」
蔣正寒覺得很困,聽見這樣一個問題,他仍然考慮了半晌,方才鄭重其事道:「人生完整的感覺。」
陳亦川又問:「你覺得顧曉曼這個人,性格怎麼樣?」
蔣正寒側身靠近牆壁,答非所問地說了一句:「她是夏林希的好朋友。」
言下之意,似乎是不在背後評論別人。
陳亦川笑道:「你家教不錯啊,說話都沒有縫子。」
話音落後,沒有半點回音。
陳亦川坐起身,才發現蔣正寒睡著了。
蔣正寒睡覺非常安靜,沒有一點動靜和聲音。陳亦川不明白這要怎麼練習,因為他自己會打呼嚕,所以當下這一刻,他有一點莫名其妙的緊張。
在這樣一種氛圍下,陳亦川稀裡糊塗地睡著了。
次日早上九點半,蔣正寒第一個起床,他沒有拉開窗簾,腳步極輕地走進洗手間。刮鬍子用的是剃鬚刀,同樣不聲不響,直到他著裝整齊,洗漱完畢,陳亦川才走下了床。
「你起得好早,」陳亦川道,「白天不是沒事麼,我還想睡一覺。」
蔣正寒開啟房門,笑著問了他一句:「你早上想吃什麼?」
事實上,無論房間裡的人是陳亦川,還是張懷武,亦或者錢辰,蔣正寒都會這麼問。但是陳亦川不知道這一點,他側身靠著一面牆道:「蔣正寒,你別想賄賂我,我不是一頓早飯就能收買的人。」
蔣正寒立在門口,看向了對面的房間。
恰在此時,夏林希出來了。
今日氣溫高達三十度,她理所當然穿了短裙,裙襬擋不住一雙長腿,皮膚雪白恰如羊脂玉。
蔣正寒不自覺地準備走過去。
隔著一扇房門,陳亦川自言自語道:「這裡有包子麼,我不吃白菜餡,有油條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