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隆美爾的病情有了好轉,已經能夠乘車到梅爾沙·馬特魯做心電圖檢查了,而在此之前,他只能躺在床上,幾乎處於生活不能自理狀態。此時他才得知,古德里安1941年冬季違背了希特勒的旨意,現在已經失寵,目前根本不可能得到重用。
沒辦法,隆美爾只好繼續留在自己的崗位上。他致電通知了德軍總參謀部,根據診斷醫生的意見,在即將發起的進攻中,他還可以繼續指揮裝甲部隊,「同時進行適當的藥物治療」。但是,在此以後,他將返回德國進行全方面的治療,到那個時候,就必須有人接替他擔任指揮。
隆美爾又有很久沒見到自己的妻子露西和兒子曼弗雷德了,他細心算了一下,可以單獨與露西和曼弗雷德在一起度過六個星期。他們可能回去奧地利的山中度假,在那裡享受沒有戰爭的清閒,也不用擔心每天會被有著巨響的炮聲震醒。
1942年9月4日,隆美爾終於回到了自己以前的指揮部,他已經一個星期沒有好好休息了,此時的他已經很疲倦了,這不僅僅是來自身體和精神上的,還有就是對戰爭本身。這時的隆美爾身體還沒有完全康復,同時他非常想念妻子和孩子,因此隆美爾決定回家休息一段時間。
遠離了佈滿的戰場和惡劣的荒漠環境,再加上享受家庭的溫暖,使得隆美爾的病情很快就有了好轉。正當隆美爾的病情剛剛有所好轉之後,他就接到了通知———希特勒要見他。
在希特勒的書房裡,隆美爾用顫抖的雙手接過了光彩熠熠的元帥節杖。此時的隆美爾可以說是受到了全部的寵信,當他走過人群密集的主席臺前的時候,希特勒親自起身上前迎接。德國所有的廣播電臺在這一天都沒有其他的新聞,都不停地向外傳達著元首對隆美爾的至高讚美。此時的隆美爾終於達到了自己人生事業的頂峰,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帝國元帥。
再次踏上這片風沙漫天的土地,回到自己熟悉的軍營,隆美爾十分煩憂。他給妻子寫信說道,現在自己身上揹負著太多的壓力,無論是士兵們還是德國的平民們都成為了壓力的源頭,現在的他根本無法接受任何的失敗,而且現在一切都毫無頭緒,沒有什么決定性的力量幫助自己,他現在很迷茫。
給妻子寫完信後,隆美爾在床上久久難以入睡,他的腦海裡出現了各種情景,有接過元帥節杖的情景,有和妻子漫步的情景,也有接受民眾歡呼的情景等。
第二天黎明時分,隆美爾早早就醒了,他再次拿起筆給露西寫信:野現在戰爭已經變得非常複雜了袁敵人已經馬上就要壓過來了袁但是我們的物資卻少得可憐袁根本無法繼續抵擋敵人的進攻遙如果戰爭失敗了袁或許我將死在戰場上遙但是我已經盡了我全部的力量去爭奪勝利遙如果我不行做了戰場亡靈袁我會從內心深處為你和孩子表達祝福遙即便是在我生命的最後一刻袁我依然會想念著你們遙你們千萬不要為了我的死而感到悲傷袁要為我感到自豪遙曼弗雷德多年之後會成為大人袁希望他能永遠讓我們的家族享受榮譽。」
雖然知道自己的處境很困難,但是隆美爾依舊踐行自己的責任,儘可能地指揮部隊進行抵抗,同時他也給希特勒傳去電報,請求撤退,以保全德軍的力量。希特勒很快回電,隆美爾看完後冷汗直流,電報的內容大體是說:撤退是不可能的,你可以直接告訴你的部下,我現在需要的只有勝利,不勝利,毋寧死,沒有其他的道路。
希特勒的回電將隆美爾逼到進退兩難的路上。在自己的指揮所裡,隆美爾時而破口大罵,時而不斷地走動、徘徊。一面是對於元首的忠誠,一面是正視目前的危機,拯救那些德軍,這使隆美爾很難抉擇。最後,他還是決定按照希特勒的指令去做,必須要服從命令,雖然結局可能會慘。
做好決定之後,隆美爾拿起筆,再次給妻子露西郵去一封信,這封信很有點遺囑的性質,主要就是說明了自己的處境十分不好,而且自己也不可能繼續獲得勝利了,希望露西能夠堅強地生活下去,一定要細心照料孩子等等。
雖然已經決心以死報國,但是隆美爾仍然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又給希特勒發了一份電報,電報中他將北非德軍境況做了詳盡地分析,並且說明,如果希特勒仍舊堅持原來的命令的話,那么自己將組織部隊與敵人展開最後的決戰。
但是幸運的是希特勒最終還是同意了隆美爾撤退的請求,隨之而來的就是一段漫長的撤退之旅。隆美爾的部隊從開始撤退到現在已經進行一週的時間了,這一週來,隆美爾沒有往家裡寫信。1942年11月9日,波特切下士代他給露西拍了電報,全文只有3個字———「我很好!」然後隆美爾在電文下籤了名。
在極為苦惱和失敗的預感壓抑下,隆美爾的身體也久況愈下,不久之後他不得不回國養病,舉家遷到慕尼黑郊外的一棟別墅中。在這裡他的生活很安逸,而且得到了妻子的精心照料。此時的隆美爾滿腦子想的都是義大利的戰場,但是他現在只能待在別墅裡。病情稍有好轉的隆美爾根據希特勒的命令準備飛往司令部,就在登機的前一天,隆美爾突然得了急性闌尾炎,被送進了醫院,直到一個星期之後才拆線出院。
在醫院的這一個星期裡,躺在床上的隆美爾總是能夠不時的聽到空襲警報聲。街道上空無一人,人們都早早的就躲在了地下室以及其他能夠避開空襲的地方。
當空襲警報響起的時候,隆美爾猛然想起,現在對這裡進行的盟軍空軍應該是來自福賈機場,由於德軍即將要撤出義大利南部,盟軍佔領了那裡,這意味著盟軍轟炸機不光能夠對這裡進行轟炸,連露西現在所居住的地方也在他們的空襲範圍之內。他急忙寫了一封信讓人寄給露西,通知她儘快地移居到別的地方。
此刻躺在病床上的隆美爾被眾多的思想纏繞著,對於國家的忠誠、對於家人的思念,對於下屬們的安危都讓他憂心不已,他現在疾病纏身,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為他們祈禱了。
當他拆完縫合線後,他立刻乘坐飛機趕回家中,他怕露西和曼弗雷德繼續呆在那裡出事。此刻的歐洲已經亂成了一團,到處被硝煙所籠罩,想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已經十分困難了。對於將母子二人安置在哪裡找個問題上,隆美爾思慮了許久,最後終於找到了一個比較合適的村莊,它坐落在斯瓦比亞,與烏爾姆相隔不是很遠,那裡比較偏僻,而且也沒有受到戰火太大的波及。在這個小村莊裡,隆美爾和家人又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但這樣快樂的時光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很快,隆美爾就收到了希特勒的指示,命令他視察從北邊開始與英國隔海相望的全部海岸防禦工事,與他同行的還有一位工兵專家———威廉·梅斯將軍。
隆美爾在和露西通電話時得知15歲的曼弗雷德已應徵參加了高炮部隊,這讓隆美爾感到很是愧疚。彷彿僅僅是昨天,曼弗雷德還是個喜歡養兔子的孩子,就在自己不曾完全瞭解他的時候,他已經長大了,而且即將走上和自己同樣的道路步入戰場。
為此,隆美爾特意給曼弗雷德寫了一封信,信中除了表達自己對他的愛之外,還特別指出了在軍隊中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項,告訴曼弗雷德在軍隊裡,首要的一條就是絕對地服從上級的命令,雖然有些命令可能不盡如人意,但是你仍要不折不扣地去服從,而且還告誡曼弗雷德,你的父親是陸軍元帥,你不能給你的父親和家庭抹黑,不要和那些不好的人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