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來之不易,所以才更懂得加倍珍視。
加入美國陸軍以後,馬歇爾就對自己提出了嚴格的要求,他把大部分的時間都投入到學習軍事理論當中。然而,不好的訊息卻傳到了他的耳中,妻子莉莉的身體狀況一日不如一日地在惡化,病情變得更加的危急。在聽到訊息的那一刻,馬歇爾的臉色變得蒼白,渾身打著冷顫,眼神中盡顯迷茫。
由於馬歇爾和莉莉的家距學校較近,所以他們結婚後的家就安在那裡。於是,家、火車站與學校這三點一線便成為了馬歇爾奔波的主線。在他們一起的日子裡,馬歇爾總是盡心地呵護著美麗嬌嫩的妻子,對妻子的照顧簡直是無微不至。他總是在努力彌補作為丈夫以前沒有盡到的責任,他的大手要溫暖地牽著莉莉的小手。
因為妻子的健康一直令人擔憂,馬歇爾在軍隊努力學習和訓練的同時還要照料柔弱的妻子,雖然兩人沒有孩子,但是這毫不影響他們之間的深厚感情。馬歇爾還常常以訓練第一的成績來鼓勵和報答妻子對他的巨大支援。也就是轉眼間,馬歇爾在利文沃斯堡兩年的學習生活結束了,那時是1910年,此時的馬歇爾已經佩戴上了中尉的軍銜。
在這一年裡,繁忙的馬歇爾抽出了四個月的時間為妻子作了一次旅行治療。這段時間也是他們在一起最長時間、笑容最多、感情最濃的一次。遠在歐洲的他們可以不受打擾地享受世界的美好。就像每天被功課壓彎了腰、喘著粗氣的孩子,可以逃離社會的壓力,快樂而自由自在、簡單而忘乎所以地享受自己的那段美好時光。
歐洲各個著名的風景都有他們走過的痕跡。他們手牽著手走在彼此的左右,盡情享受著生活的質樸和簡單。他們還一起在埃菲爾鐵塔下合影留念,在許願池邊擲出了自己手中的金幣,為彼此祝福。莉莉最喜歡的是雅典的衛城和法國葡萄園的美麗景色,而英氣十足的馬歇爾則被雄偉的古羅馬大斗獸場所深深地吸引,他仰慕那種具有血性的地方,這也像極了他的本真性格,喜歡挑戰、熱愛冒險。英國那古典意味濃厚的街景總是讓爛漫多情、氣質高貴的莉莉流連忘返,而丈夫卻對英國的海岸線產生了很大的興趣,進行著仔細的研究。德國的風土人情也是他們所喜歡的,西班牙的鬥牛士更是馬歇爾所崇尚的勇士模樣。他們的旅行,是愛的表達,在歐洲的美景下,他們的笑容裡滿是對幸福的珍惜。
一路上,馬歇爾對妻子莉莉呵護備至,如果遇到登山這種耗費體力的時候,他總是揹著妻子,讓她能看得更高更清,儘量彌補他虧欠莉莉的時光。而沉浸在欣賞美景和丈夫細心呵護與陪伴之中的莉莉完全像換了一個人,精神飽滿、身體也有了明顯地好轉。二人的心情也非常的好,一路上莉莉都依偎在馬歇爾的身旁,幸福地微笑著。這次旅行不僅僅是簡單的觀看風景、觀光遊玩,馬歇爾還通過此行對歐洲的風土人情、總體國情、歷史沿襲都有了更加深入的瞭解。這也為馬歇爾在以後的戰爭生涯發揮軍事才能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當他們快樂地回到位於列剋星敦家裡的時候,卻因為沒有孩子遭來鄰里的議論。加之哥哥家中已經有一個男孩,父母對於馬歇爾結婚多年而無子女的事情也感到非常的著急。一時間,在馬歇爾居住的社群謠言四起,使得馬歇爾和莉莉承受了很大的壓力。更有些好事之徒,添油加醋地將事態不斷地擴大,謠言像野草一樣,長得越來越高。而馬歇爾作為一個體貼的男人卻是沒有任何的埋怨或者是情緒,依然如故地深深地愛著他的妻子。並且他還時常去安撫妻子莉莉的情緒,這讓妻子的內心感到無比地溫暖和自豪。
1918年是里程碑式的一年,第一次世界大戰宣告結束,人們再次迎來了和平的曙光。馬歇爾也因為自己出眾的表現而得到了上司的肯定,在他年近不惑之時升任潘興將軍的副官。時間的車輪疾馳而過,1921年的時候,潘興升任美國陸軍參謀長,作為他的副手,馬歇爾的軍界生涯也變得平步青雲。在結束了一段忙碌的軍旅生活之後,馬歇爾也迎來了一次難得的探親機會,當他意氣風發的回到家時,人們用熱烈的歡呼聲向這位中校表示著衷心的祝賀。這也使得本就順風順水的馬歇爾感到自己的努力付出終於得到了大家的肯定。讓歲月的風吹乾旅途的塵,讓美麗的夢溫暖勇敢的心。
事業上獲得了成就的馬歇爾轉而又盡全力投入到家庭的經營之中。馬歇爾總是覺得自己陪伴妻子的時間太少了,妻子一人過得是有些冷清了。莉莉是幸運的,因為他遇到了一個知冷知熱、知疼知癢的男人。可口的糕點、香甜的菜飯,總是讓莉莉感覺到自己的幸福已然是世界第一。
1922年的時候,為了讓這個家擁有更加溫馨的感覺,也為了給這個家增添一些人氣,馬歇爾收養了一個可愛的女兒。小女兒聰慧美麗,做事大方得體,深得馬歇爾夫婦的喜愛,雖然這個女兒是收養的,但是他們依然將他視為掌上明珠。原本兩個人的家庭,因為有丈夫對妻子無微不至的關愛而愈顯幸福,這回再加上女兒的到來更是給這個期盼能有個孩子的家庭帶來了幸福的喜悅。
但是,和平的生活只是短暫的,因為世界在當時的情況下總體上還是不安定的。馬歇爾接到命令,遠渡重洋奔赴中國天津。
歸期未知的忐忑心理讓馬歇爾始終放心不下妻子。儘管當時的中國社會現象極其複雜,百姓生活水深火熱。但是馬歇爾因為擔當美國第十五軍團的指揮官,需要駐守在這裡。他不忍心把妻子一個人留在國內,於是便和妻子一起來到了中國,開始了他們在這裡三年的生活。這期間,馬歇爾因為有公務在身,並沒有把全部的精力和時間都放在妻子身上。他把美國第十五軍團從軍事紀律到戰鬥素養,從軍隊的各項事務都安排的井井有條。
中國博大浩瀚的東方文化對莉莉這個西方女人產生了巨大的吸引力,無論是天津話還是北京話,無論是冰糖葫蘆還是驢肉火燒,無論是文房四寶還是丹書鐵契,無論是狗不理包子還是灶糖,無論是景德鎮的瓷器還是描摹著蘭亭集序的紙扇,莉莉對這一切都產生了很大的興趣。她每天行走在古老的建築與西式的洋房之間,看著碼頭上朝夕不停的輪渡,像一個孩子一樣,像是從每一件事物當中都能發掘出一個博大的世界。儘管為了收藏和欣賞這些文化瑰寶和藝術精品,莉莉花費了不少的錢財,但是事後證明這實際上是發了橫財。這樣的開銷可能對一般的美國家庭來說是一筆沉重的,但是對於馬歇爾的家庭,這只是小菜一碟。而且只要妻子喜好的事情,馬歇爾都百分百地支援,看到莉莉美麗的笑容,馬歇爾覺得這一切都很值得。
為了讓妻子在戰火紛飛的年代也享受到最好的生活,馬歇爾不惜花費重金聘請了10名傭人來為他們服務,而且幾乎是所有天津高檔的場所都出現過夫妻二人的身影。馬歇爾家中收藏的奢侈品在當時足可以開辦一個小型的古董店。他們的家庭殷實得讓無數的家庭羨慕不已。馬歇爾後來也回憶說:「在中國的三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三年。」
時間匆匆走過,時間步履不停。
三年的光陰竟像拴不住的野馬一般,再也無法尋回。在這些簡單而又平常的時間裡,馬歇爾學會了很多的家務,養花、做飯、收拾家務都知曉一二。尤其是中國的名山大川,更是讓馬歇爾夫婦格外地喜歡,他們在觀海聽濤的意境中,彷彿能找到一個更加自然的自我,脫離塵世的煩擾,盡聽山風呼嘯、浪濤瀟瀟。
在這些簡單而又平常的日子裡,馬歇爾學會了很多的家務,養花、做飯、收拾家務都不在話下。這回他可以把自己學習到的軍事知識和軍事訓練的技巧和手段自如地運用到軍事教學實踐當中去了,看著新一代的軍官們不斷成長,他非常的開心和高興。馬歇爾和妻子也搬到了新家,開始了新的生活。這時莉莉的精神狀態也好極了,自從她和丈夫從歐洲旅行回來,她的氣質顯出更多的自然、謙和,每逢丈夫有橄欖球賽她都一定會去觀戰和加油。雖已年過不惑,但是馬歇爾依然保持著一種鬥志昂揚的心態,望著賽場中丈夫像個年輕的小夥子一樣,妻子莉莉也想起了他們在馬歇爾的軍校旁認識的情景,一切彷彿又回到了以前———陽光流轉,微笑蔓延。
在家庭方面,小女兒的到來也漸漸地消除了妻子的孤寂,屋子裡天天都回蕩著她們的笑聲,這也讓馬歇爾心安了不少。馬歇爾是個勤快的男人,只要是他在家,所有的雜活都由他來打理,和妻子聊一聊工作和外面的事情,偶爾再送上一些讓人感到欣喜的小禮物,生活的情趣便自然而生。
然而生活中並不可能完全是一路順風的,該發生的事,躲也躲不掉。剛住進新家的莉莉突然感到身體不適,並由於情緒激動而引發了甲狀腺疾病。此後不久更加令馬歇爾擔心的事也發生了,莉莉的心臟病也發作了。在醫院中搶救的時間,最終成為了馬歇爾與妻子莉莉在這一生相處最後的幾百秒,時間突然在他們握緊的雙手間變得好短好短。最後那一刻,馬歇爾簡直崩潰了,莉莉沒能被搶救過來,在手術檯上香消玉殞、永別人間,僅僅是用最深情的眼神和馬歇爾說了一生最後一句話———我愛你!
沒有莉莉的日子,馬歇爾真的很不習慣,原來可以牽的那雙手,現在也變得空蕩蕩的,原來屬於他們的「小窩」也變得空蕩蕩的。至愛的人突然離去,讓47歲的馬歇爾痛徹心扉。在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無法從這個巨大的打擊中解脫出來。對於馬歇爾來說,莉莉成為了他永恆的傷痛。
外界對馬歇爾一直沒有親生子女感到很是不解。然而,隨著莉莉的離世,一切的不解也就此化開,人們開始對他們超越世俗的愛充滿了嚮往。他們無比親密的愛情關係,已然成為人們崇尚的典範。
馬歇爾一直無法面對莉莉的死亡,精神也萎靡不。看到此時的馬歇爾,家人都心疼不已,許多親朋好友也都來寬慰他,也有人找他出去散心,但他始終都不肯離開他和莉莉共同生活過的地方。此後,馬歇爾前往本寧堡軍擔任副校長。在親人和好友的關心下,在新環境下,馬歇爾漸漸地走出喪妻之痛的陰影。在新的崗位上,他也找到了自己的體現自身價值的所在。時間這劑良藥讓他在此找到正常生活該有的心境,迎接他的是灑滿大地的陽關,吐露芬芳的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