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哥馬利工作效率極高,整個營的事都攬在肩上,似乎不放心任何人插手其中,這樣做讓他看起來顯得專制和霸道。尼爾·霍爾迪奇中尉曾回憶:蒙哥馬利想法裡都是關於戰術的東西,而且可以算是當時那個營的頂尖的,他的那些思想也影響到了那些下士們。也許是因為有些連長並沒有那些有思想的軍事想法,再加上帶著那些庸碌的軍官,蒙哥馬利就決定對全營的大小事務進行全面掌控。正是手中握有大權,如果有人想進行人事之間的調動,必須經過蒙哥馬利的批准,否則誰也別想調成。對於一些人的升遷也是由他一個人決定,這樣就使那些人不知道自己身處何種處境。他所帶領的這個營規矩有些老套,所以蒙哥馬利那種近乎專制的做法,讓官兵們難以接受,這也就導致蒙哥馬利的人緣不是很好。
由於蒙哥馬利的特訓,在一次沙漠裡進行軍事演練,有著令人刮目相看的表現。不久之後,蒙哥馬利就晉升為旅長。
蒙哥馬利想通過再次進行的沙漠演習大顯身手,他沒有按照傳統的沙漠作戰方式擬訂作戰計劃,甚至連「敵軍」的準確位置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便準備發動攻擊。
蒙哥馬利的這個決定,讓旅參謀長德·甘岡感到強烈不安,他認為在他們還沒有掌握「敵軍」準確位置的前提下,最好不要貿然行動。此時,德·甘岡想起了自己的一位在空軍任駕駛員的老相識,他請這位朋友到「敵軍」上空飛了一圈,順便拍了些照片回來。他的這個朋友速度很快,照片很快送了回來。上面很清晰的標明瞭「敵軍」在沙漠中的兵力部署。於是,蒙哥馬利在夜間指揮著部隊趕去將「敵軍」團團圍住,最後,「敵軍」「全軍覆沒」了。
這次沙漠演習蒙哥馬利的部隊大獲全勝,一方面原因是由於德·甘岡機智也有謀略,而蒙哥馬利長期對部下進行嚴格訓練,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這樣才能在晚上徹底殲滅「敵軍」目標。
蒙哥馬利到巴勒斯坦5個月後,貝蒂領著兒子一起去了巴勒斯坦,在約翰的病好了之後,他也在暑假時趕到了巴勒斯坦。蒙哥馬利看著多日未見的妻子,心裡無比的高興,又看到兒子,那種喜悅的心情真是無以言表。隨後,蒙哥馬利就帶著一家人遊遍了大馬士革等地。
在巴勒斯坦呆的這段時間裡,貝蒂對這個國家產生了深厚的感情,不時地拿起畫筆,記錄下她最喜歡的景色。其中有一幅畫作,主要內容是一個當地人在清真寺的臺階前面打水,貝蒂把這幅畫畫得十分逼真,現在這幅作品已成為貝蒂的重要代表作。
雖然貝蒂是一位藝術家,但她總是給別人一種輕鬆、親切的感覺,風趣而且還很幽默。只要和她交談過的人,都認為她不會使人感到沉悶。當貝蒂和蒙哥馬利在一起時,總是拿丈夫的尋開心,兩個人總是在一起歡笑不止。
在從他所帶領的第1營前往亞歷山大時,為了使官兵們快樂和滿意,每天的生活不至那么枯燥,蒙哥馬利容許官兵們可以有一些一些喜好,比如說養鴿子,蒙哥馬利當然也是養鴿子群體中的一員。
因為養鴿子,蒙哥馬利還斷了了一件鴿子是誰養的「案件」,有一位軍需官說一個士官盜走了一隻鴿子。士官表示那是他自己養的。於是,他們找到了蒙哥馬利,讓他裁決。蒙哥馬利採取的方式就是,把這隻鴿子放掉,納悶這隻鴿子就一定會自己飛回它的鴿房。軍需官和下士對這種方式都表示同意。
全營官兵馬上也知道了這件事情,大家都很好奇,很想知道這隻鴿子到底是誰的,很多官兵都出來看放鴿結果。當蒙哥馬利把鴿子法放飛後,這隻鴿子在營房上空飛了幾圈之後,之後就飛到蒙哥馬利所養的鴿房裡,再也不出來了。
貝蒂聽蒙哥馬利講完這個故事後,哈哈大笑。就這樣,他們雖然生活在軍營裡,但是他們從未感覺到寂寥。
之後,蒙哥馬利前往奎達參謀學院做最高教官,貝蒂也一同前往。在那裡他們生活得很幸福,並且經常招待蒙哥馬利的學生到家裡吃飯。
一位曾去過蒙哥馬利家做客的年輕軍官後來回憶道「:貝蒂的膚色有些黑,她活潑愛笑,而且她的衣著樸實無華,令人看著很舒服。最令人刮目相看的是,她有很好的教養和天賦,而且還是位水平很高的油畫和水彩畫家。
作為男人,可能都喜歡妻子百依百順,對於自己的想法都很支援。而貝蒂並不是一個對丈夫無條件服從的妻子,她像一隻快樂的鳥,在蒙哥馬利面前總是隨心所欲,但蒙哥馬利就是喜歡貝蒂這一點。比如蒙哥馬利說,下午的時候你還是別去那個地方為妙。貝蒂卻說,我正要去。但是如果貝蒂真的去了,蒙哥馬利就不能容忍,可是這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關係,他們馬上會變得很愉快。蒙哥馬利知道,貝蒂很驕傲,但又很堅強,所以他不但喜歡她,而且還很敬重她。
在奎達的日子裡,貝蒂創作了很多優秀的作品。蒙哥馬利對貝蒂的畫有一種獨特的鑑賞能力,這也許正是他們心靈上的某種契合。
過了段日子,蒙哥馬利再次升遷,成為一名旅長。這時候的貝蒂,身體狀況大不如前,沒做什么就覺得渾身乏力,但她的樂觀心態依舊持續著。蒙哥馬利與第9步兵旅一起駐紮在索爾茲伯平原,而他的半月堡式官邸要到9月才能裝修完畢。
為了讓貝蒂和兒子有一個比較舒適的地方,蒙哥馬利讓貝蒂帶著戴維和母親一起住,於是他找了一家海邊的賓館,這樣戴維就可以度過剩下的假期。這個旅館離第9步兵旅營房比較近,戴維經常跑到海邊的沙灘上玩耍,貝蒂在這樣清閒的日子裡,心情也好了不少。
蒙哥馬利掌握的旅隸屬於第3師,而這個師則貴南面的軍區管。這個時候該軍區的負責人是約翰·伯內特·斯圖爾特將軍,這位蒙哥馬利的老上級對蒙哥馬利特別賞識。
蒙哥馬利剛上任後,就立刻開展訓練專案。原來的訓練計劃是他的前任雷克斯制定出來的,雷克斯最拿手的就是訓練專案,他有很多不錯的想法,但是他的計劃與蒙哥馬利的想法卻完全不同。
蒙哥馬利拿起雷克斯的規劃表,他看過之後說:「這個計劃根本不適合現在的作戰,必須得改變,而且計劃中規定要在一日之內實施三個演習,這根本就是毫無道理的。我的意思是訓練的內容要更加嚴格,不能這樣放鬆,而且必須要在晚上出發,這必須形成一個有意義的慣例。」聽完蒙哥馬利的要求,辛普森立刻做出相關調整。
在一次演習中,這個旅主要要做的是奪取一個小山崗。蒙哥馬利的對手第7旅的負責守住這個地方,他們還需要做的就是在防禦的同時也要盡全力打擊對手的有生力量。蒙哥馬利安排攻打規劃首先想到的是辛普森。不過這個規劃基本上都是硬搬書本上的東西。
辛普森把自己制定的計劃拿給蒙哥馬利看,蒙哥馬利看過後說「:這個計劃太正規了,而且也不適合這次演習。我很瞭解裴勒特的個性,你要做的是攻其不備。在你制定這個計劃前應該先了解一下你的敵人,這樣才能取得成功。如果你採取太正規的方法,他就會猜得到你的計劃並設法對付。但是你如果從一個完全想不到的方向去進攻他,那取勝的希望不就大大增加了。」
辛普森聽完蒙哥馬利的說法後,點了點頭,接著,蒙哥馬利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但辛普森覺得在進攻陣地前,部隊很有可能就會被第7旅發現,那樣會使部隊處於被動的地位,因此他覺得翼側攻擊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而蒙哥馬利卻不接受辛普森的建議,他仍然堅持自己的計劃,他說:「必須攻其不備才可能一蹴而就,當然,每一個計劃都一定的弊端,但只有不怕冒險,才會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此外,我還要在敵人以為戰鬥還未開始時發動攻擊,你想想,我們真要是成功了,那以後的局勢對我們不是很有利。」
演習開始了。蒙哥馬利就是有著不同於常人的獨到想法,他下令:「所有部隊從下午開始睡覺,午夜時分開始行動。」
對於這次演習,軍方高層非常重視,陸軍參謀長、南方軍區司令等高階將領前來觀看。蒙哥馬利的第9旅進展非常順利,而他的對手第7旅對此卻毫無察覺。觀看演習的軍方高層都非常讚賞蒙哥馬利的這一決定。
為了不被敵人暗中襲擊,蒙哥馬利設下重重關卡和放哨人員。也許是因為天氣的原因,當晚,第7旅並沒有偷襲。第二天清晨,天氣變晴,蒙哥馬利果斷出動軍隊,直奔敵營。這次演習最終以蒙哥馬利的勝利而告終。
通過這次演習,蒙哥馬利的作戰才能充分的顯示出來,這對他日後的晉升非常重要。該師長和軍區首長對他的表現大家讚賞,都認為他是一個可造之才。
過了一陣,貝蒂和帶著兒子去濱海伯納姆。可是在一天下午發生了一件事情,成為導致貝蒂身體日益惡化的主要原因。當貝蒂和兒子在海灘玩得很開心時,一個蟲子在她的腳上咬了一口。貝蒂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蟲子,說不清被這種蟲子咬到之後會有什么後果,所以她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當晚她的腳就出現了腫痛的情況,開起來十分嚴重。急忙找來大夫,只看了一眼,就讓人立刻把他送到醫院,並讓人叫蒙哥馬利回來。
因為只是被小蟲子咬到了,所以大家以為她只是有點感染,不會有什么危險。蒙哥馬利聽到情況後,也認為問題不是很大,因此也沒有馬上回來看望貝蒂。
蒙哥馬利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並且他和約翰未婚妻的父親休·特威迪海軍上將通話,他想讓上將的女兒喬絲琳可以來這裡,順便照料貝蒂母子倆。
特威迪說:「我的女兒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們,她也從來沒住過旅館!」
蒙哥馬利說:「那更好了,可以趁此機會讓她經歷一下,這也是一種鍛鍊嘛!」
不久後,約翰·卡弗的未婚妻來到這個海邊的地區對戴維進行各種必要的照臉。
喬絲琳以後回想起這件事說:「在貝蒂情況越來越嚴重的時間裡,蒙哥馬利只看望過一次。其實從貝蒂當時從外面看不出來有什么異常,就是內裡疼痛難忍。因為這樣,很多人都覺得這個病似乎也沒什么值得太過擔心。之後,蒙哥馬利給戴維整理好各種事物就走了。」喬絲琳覺得這一切都是貝蒂的意思。
在戴維要回去讀書之前,向母親告別。此時貝蒂病情已十分嚴重了,戴維拿著一個胸針送給母親,但貝蒂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看到母親這樣,戴維很傷心,他顫巍巍地把胸針放在母親的床單上。在他回旅館後,給母親寫了一封信。
戴維當時還不到10歲,但他彷彿知道,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母親了。喬絲琳在那裡照顧了貝蒂很長時間了。
貝蒂的病時好時壞,病魔已經把這位樂觀的女人折磨得憔悴了很多,昔日臉上的光彩已經不復存在了,她努力地抵抗病魔的侵襲,倔強的她不讓任何人管她,她要自己堅持下去。
他知道情況似乎有些不妙,好幾次都想要吧妻子帶回家修養,但是情形並不能允許蒙哥馬利這樣做,因為貝蒂此時已經嚴重到一定的地步,回家路途的波折已經讓她無法承受,醫生警告蒙哥馬利,如果那樣做是會讓她送命的。
蒙哥馬利在貝蒂生病的時候,常常給她讀《聖經》中的一些東西。甚至在愛妻即將要離開人世的不久前,他還在為她讀一首關於讚美的詩篇。
貝蒂被叮咬的地方越來越痛,病情越來越嚴重,後來因為痛的太厲害了,醫生就給貝蒂注射了鎮痛劑。面對貝蒂的這種狀態,醫生也是束手無策。
因為查不出病因,貝蒂的那條腿幾乎就是保不住了。一天,醫生告訴蒙哥馬利他妻子現在的狀況。醫生說,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截肢。
蒙哥馬利見到居然還有治好的可能,就答應了醫生的想法。截肢手術後,貝蒂的病情並沒有得到好轉,毒素還是在繼續蔓延,後來竟然擴散到肺部了。
1937年10月19日,蒙哥馬利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天到來了,貝蒂再也無法堅持了,她在蒙哥馬利懷裡離開了人世。經過屍檢,貝蒂是死於敗血症。蒙哥馬利雖然已經曉得了貝蒂的病情,但當死亡降臨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流淚了,望著懷中被病魔折磨得憔悴的妻子安詳的離開,他的心陣陣絞痛。
生死離別是最殘忍的事情,留下的那個人獨自承受著失去親人的痛苦。蒙哥馬利抱著沒有一絲氣息的妻子久久地坐在那裡,他怕放開了就再也看不到了,生死分離就是此生最後的相見。那么當蒙哥馬利想念妻子的時候他該去哪裡看望她呢?當他需要溫暖的時候去哪裡找尋那個溫暖的家呢?孩子們需要母愛的時候又該去哪裡為他們尋找他們的母親呢?
蒙哥馬利被無限的痛苦折磨著,往昔幸福的場面一個個在他的眼前重現,但是擦乾淚面對現實卻是那么殘忍。
在當地的墓地,只有4個人參加這個簡單的葬禮。蒙哥馬利帶著自己的參謀長肅穆地站在一旁。蒙哥馬利沒讓兩個孩子來參加葬禮。只有他自己默默地和愛妻作別。
蒙哥馬利的眼裡含著淚水,靜靜地看著妻子,她的容貌很好,極為平靜。在為貝蒂舉行葬禮後,蒙哥馬利來到學校,把母親死亡的訊息告訴了戴維。隨後又通知了約翰和迪克。
在蒙哥馬利的心中,沒有人能和貝蒂相比,貝蒂為他的人生之路增添了無限的光彩,使他感受到了活著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但不幸的是,貝蒂很快就走了,10年彈指一揮間,接下來卻是長時間無窮無盡的煎熬。約翰後來寫道:
「可能有些人會猜測,如果我的母親還活著的話,那會發生什么令人期待的事情。但我卻有一個有趣的想法:如果蒙哥馬利沒有遇上我母親,他的人生不知道會是什么樣,但我認為,蒙哥馬利那特有的愛較真的毛病一定會演變成一種陰暗的心理,如果這種性格發展下去的話,他也許不會取得後來的那些成績。說的嚴重點,如果說國家至少欠了我母親一份人情,那完全不是一句大話。」
對於妻子的離開,蒙哥馬利的悲痛是無法形容的。很多年後,蒙哥馬利在《回憶錄》中的描寫,表示對那段日子依舊感到痛楚。
蒙哥馬利把他所有的愛都傾注在了貝蒂的身上,貝蒂的突然離去讓他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每一天他只是沉默,不願與任何人交流。幾個星期之後,蒙哥馬利振作起來開始了新的生活,處理中斷了許久的事情。
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蒙哥馬利的心情才逐漸恢復了平靜。他的生活終於走上正軌,一切都重新開始,一切似乎都恢復了以前的生活狀態。但是在蒙哥馬利的心裡,他的生活從貝蒂走後就開始變得灰暗,孤獨再次與他為伴。
在以後的歲月中,蒙哥馬利再也沒有對任何異性產生過興趣,也從未考慮過再婚,他將全部的愛情都給了已經長眠的貝蒂。也許從一個女人的角度來說,貝蒂是幸福的,她得到了丈夫全部的無私的愛,不僅在生前,就是在她死後,這種愛依舊伴隨著她。
對於戴維來說,母親的去世給他的影響更大,也給他帶來了更長久的不幸。父親久久不能從悲痛中走出來,而對於戴維來說,他不僅突然之間失去了母親,隨著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身為軍人的父親奉命出征,11歲的戴維則不得不待在「假日兒童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