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關了一晚不說,還揍成這樣」
母親說,酒席一結束,我爺爺奶奶就把那天收的所有份子錢都交到了她手裡,這一點不得不說,他們做得還算闊氣。
我解釋一下,我們村直到現在都有這樣的陋習,操辦酒席的是父母,份子錢就得歸父母拿。所以,爺爺奶奶當時也算是給足了我母親面子。
母親收了那沉甸甸的四千塊錢,當著林仁杰的面,毫無防備的塞進了繡花枕頭的內裡。
當時我要是在,肯定不會讓她幹這么蠢的事!
林仁杰用餘光瞥到了這一切,他抑制不住自己對那一沓票子的慾望,不對,應該是拿著那沓票子去豪賭一場的慾望。
林仁杰心裡像是被一千隻螞蟻爬過,癢的難受。他經過好一番思想鬥爭,最終還是向他骨子裡的賭癮宣示了投降。
別問我怎么知道他的感受,沒聽說過有其女必有其父嗎?想當初我口口聲聲說減肥,看到漢堡炸雞走不動道就是這滋味兒!
傍晚,林仁杰背上黑色挎包,推著他的腳踏車,行跡匆忙的離了家。說是鎮上有個老人去世,通知他去上工。
母親沒做多想,林仁杰吹嗩吶的名聲在附近可是首屈一指的,這個,我奶奶在她面前沒少炫耀。一晚上一百二十元的工錢,這在當時的農村,算是很不錯的一筆收入。雖說是新婚,可畢竟日子得過,哪有有錢不賺的道理?
母親不知道,林仁杰的黑色挎包裡不光裝著嗩吶,還裝著那一沓子鈔票。
林仁杰去的時候神采奕奕,可回來時候的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他拖著那輛被摔變了形的腳踏車,捂著肚子,帶著一臉的淤青,推開了家門。
彼時,一家人正圍著飯桌吃晚飯,先看到他的是我奶奶,她吃了一驚,丟下筷子,趕緊衝上前。
「天老爺,這是哪一回事情?好好的去上工,咋成了這副樣子回來?」
母親愣住了,這樣的林仁杰,她還真沒見過。
林仁杰面露尷尬,他扯著嗓子叫喚起來。
「哎喲,疼死了,那該死的車主,撞了老子就跑,我現在哪哪都疼。」
林仁杰說到這,眼角還不忘偷瞄著母親,密切觀察她臉上的表情。
奶奶一聽是被撞成這樣,嚇傻了,扯著林仁杰就要去醫院。她吩咐我母親,趕緊去房間取錢,母親反應過來,快步衝進了房裡。
林仁杰這下慌了神,他直了直身子,追在母親身後。
「阿翠,不用拿錢了,我沒事,不用去醫院。」
母親趴在床上,扯開了繡花枕頭,撅著嘴碎碎念:「你說說你,這讓你去賺錢的,咋還弄一身傷回來?吹一晚上嗩吶,我看也不夠今天這醫藥費。我這...錢?我放在枕頭裡的錢呢?我明明放在裡面的,去哪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