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什么人你不知道啊?這種小偷小摸的事除了他還有誰會幹啊?」
一瞬間,我對小琴嬸的厭惡感從腳底直冒到了髮梢,奈何我能力有限,不然,真想上去跟她撕咬一番。
我不甘挫敗,隨即把眼神轉向我母親,希望她能有所反應。果然,母親正牙根緊咬,眉頭深蹙,似乎下一秒就要為了丈夫的尊嚴,跟小琴嬸拼個你死我活。
可惜,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事實是,我母親在眾目睽睽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甩給了林仁杰一個耳光。
林仁杰愣在原地,像是被悶雷擊中,遲遲迴不了神。
「你有沒有偷別人的錢?快拿出來。」母親衝著林仁杰嘶吼。
這一記耳光哪裡是刮在林仁杰臉上,分明就是刮在他的心裡。他還沒來得及辯解,直接就被判了死刑,更恐怖的是,法官還是自己最親愛的妻子。別人再怎么侮辱自己沒有關係,可她不能。
我保證,二十多年來,我從未在林仁杰臉上看到過如此痛苦的神色,我猜,此刻他的心一定比刀剜還疼吧。
不光他疼,我也疼!
林仁杰從噩夢中驚醒過來,他冷笑了一聲,狠狠地推開了母親,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離開了那個灑滿陽光的院子,可此刻他的內心,一定比黑夜裡還要陰冷。
身後是不歡而散的人群。我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我母親,可笑的是,在她的臉上我竟沒有看出絲毫的罪惡感,相反,她顫抖的身軀,起伏的胸口,怨恨的眸子,給我一種深深地錯覺,她才是那個真正的受害者。
母親和林仁杰為了這事足足冷戰了三天,這是我出生以來,他們第一次選擇以冷戰的方式宣洩內心的憤怒。
幾天後,小琴嬸嬉皮笑臉地來到了我家,說是錢在床底下找到了,跟林仁杰賠個不是。林仁杰倒是表現得很大度,全程帶著笑容,好像那天他丟的不是尊嚴,而是一個不重要的小物件兒。可我知道,他和我一樣,把這事兒藏在了心底最潮溼的角落裡,再也得不到陽光的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