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是看一個逼良為娼的‘老鴇’,猙獰可怕」
林仁杰不作妖的安穩日子,對我母親來說彷彿是四季如春,以至於冬天悄悄溜到了指縫裡,她也渾然不知。
年末,各行各業忙得不可開交,傢俱廠開始了瘋狂的加班模式。
林仁杰縱使有千般不願,但迫於我母親的「淫威」,也只能老老實實跟著她混跡在這股加班的風潮裡。最苦的是那輛二手的破腳踏車,不論颳風下雨都得載著兩個「肉粽」順著馬路頑強攀爬,想想都讓人心酸。
我母親對領導的加班安排是一萬個贊同的。且不說可以拿到1.5倍的加班工資,晚上十點左右還包一頓宵夜,包子炒麵輪著來,別提有多滋潤了。
那晚正吃著宵夜,車間那群女人圍在角落裡聊得火熱,我母親也跟上前去湊了一把熱鬧。
打聽下來才知道,這群婦女是在商量每天凌晨的「菜市場大作戰」。趁著那些賣菜的攤主出攤,跟在他們車後面撿他們掉下來的菜,可別小看了這門「手藝」,整個菜市場逛下來,一個蛇皮袋子都能裝滿,拿回家夠吃好些天呢。
我母親只恨自己孤陋寡聞,來了小一年了也沒能發現這個省錢的好法子。若每天的小菜不用花錢,一個月就能多攢一千多塊,這樣的便宜,不撿白不撿。
好在為時不晚,我母親盤算著,明早就拉著林仁杰去菜市場幹票大的。
母親定了凌晨三點半的鬧鐘,她都計劃好了,半個小時的車程到那兒,菜市場剛好出攤。
林仁杰咬牙切齒地下了床,心裡默默咒罵了那群長舌婦十萬遍,他倍感絕望,自知從今天起,再也睡不好一個安穩覺了!
林仁杰有氣無力地瞪著腳下的踏板,這龜爬的速度直讓我母親火大,她一躍跳下了車子,雄赳赳地喊道:「我自己走,你這個速度等到了菜市場,菜也被人撿沒了,還去個屁。」
母親扭頭就往前奔,懷裡死死地抱著蛇皮袋。她似乎看見了前方那筐青蔥欲滴的蘿蔔白菜正向她招手,她眼睛閃著光亮,腳下的步子更是有力了。
林仁杰無奈,費力的趕到了她前頭,舔著臉又把寶貝媳婦兒拽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