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下意識後退了幾步,淺笑著說:「是啊,撞得不輕呢,我家仁杰一大男人在床上躺了好多天了,都吐血了。」
桂蓮一聽吐血兩個字,眼珠子不由轉動了幾下。
我站在角落裡,靜靜地觀看戰局。我母親還算機靈,暫且能應付。
「是啊,以後叫你們家仁杰騎車一定得慢點,可別再惹下什么禍事。這大家都是鄉親,醫療費就免了,你把電瓶車的錢賠給我,我也就算了。」
桂蓮揚著眉頭,言語間都在把我母親往溝裡帶。
「喲,這我們家摩托車也是撞得不成樣子,該找誰來陪?」我母親苦笑。
「你也知道你家是摩托車?你那是機動車,撞了我這小電瓶車,去交警那也是你們賠。」
桂蓮說到這,身子隨即離了門框,站的筆直,一副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架子。
眼看著我母親節節敗退,我趕緊偷溜去了房間,叫醒了林仁杰。
林仁杰一路踢踏著拖鞋進了堂屋,鬆鬆垮垮的藍色秋褲膝蓋處還破了一個顯眼的大洞,這在氣場上,就輸了人家半截。
「怎么回事啊?」林仁杰攔在我母親前頭。
「你來的正好,跟你這當事人說的明白些。我車子撞成那樣,你們家還不想賠?那我只能去報交警了。」
桂蓮瞅著林仁杰那單薄的樣子,氣勢絲毫不減。
「這點事情報什么警啊,鄉里鄉親的,鬧得難看。」林仁杰賠著笑臉繼續道:「該賠的我會們肯定會賠的。」
我母親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又看了看我,這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賠?拿什么賠?憑什么賠?你不是說她開錯道了才撞上的,憑什么要我們賠?」母親衝著林仁杰咆哮。
林仁杰把母親扯到一邊,湊到她耳根子旁說了些什么,眼看著我母親眼裡的氣焰就那樣生生滅了下去。
我在一旁看著,只覺得心裡懊悔不已,我為何要自作聰明把林仁杰叫來?倘若他不摻合,我母親對付這個桂蓮說不定還有勝算,如今,卻落了個這樣的慘敗下場,我這臉面都有些掛不住。
後來,林仁杰把那輛陪著我們許多年的精通天馬賣了,換了八百塊錢賠給桂蓮。我也是事後才知道,他不把事情鬧大是有原因的,那條路上沒有監控,已經無法證明對方是反道行駛,可我們家車和人都是無證產品,這是鐵打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