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我母親眼裡的氣焰就那樣生生滅了下去」
和林仁杰撞車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聽說就在我們隔壁村,是個熟臉。
這事兒已經過去有些天了,原本以為它會隨著林仁杰逐漸癒合的傷口一起消散,可沒想到,那位不速之客的到來,又掀起了一場不小的風波。
那是個清早,太陽才剛剛爬上屋頂,母親揪著我的耳朵從床上一直拖到地面。她甩給我一雙球鞋,指著靠在院牆上的梯子,命令我爬到頂樓去給她曬乾貨。
我嘟囔著嘴,控訴我母親不把我當人看,控訴林仁杰身為一家的頂樑柱,卻要我這么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去幹這飛簷走壁的活兒。
林仁杰靠在枕頭上,指尖夾著香菸,他眯著眼睛深吸了一口,再有節奏的吐出好幾個眼圈。
「老爸我傷勢未愈,你是家裡的老大,這個時候你不出面誰出面?」
瞧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要不是我母親一雙眸子緊盯著,我真想走過去奪下他手裡燃得正烈的菸頭,狠狠地摁在他的臉上。
我才剛爬到屋頂,就注意到了走在路邊那個自帶亮點的女人。她穿著一身豔黃色的棉襖,這跟她的膚色很不匹配,走路時兩下搖晃的屁股和那氣勢洶洶的步伐,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我正捂著嘴偷笑,這女人走到我家門前卻頓住了步子,推開我家的院門,走了進來。
「林仁杰可在家?我找林仁杰。」
我母親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的菜籃子都來不及擱下。
「喲,這不是徐家的桂蓮姐嗎?你咋有空來?」
我母親表面客氣,內心早已暗自盤算。林仁杰早前就交代過這位車禍物件的身份背景,絕不是一個好對付的角色。
「你認識我呀?你家男人呢?叫他出來,我們把那天車禍的事兒了了吧。」
我母親強扯著微笑,引領著這位「貴客」進了堂屋。
我趕忙順著梯子下了樓,看這女人的架勢,真要是打起架來,我母親拖著一隻病手,肯定得落下風。
我母親搬了把凳子擱在桂蓮跟前,她不肯坐,就順勢斜靠在我家門框上,雙手環著胸口,打量我母親。
「你說這事怎么辦?我這腿到現在都火辣辣的疼,瞧,這上面淤青還沒散呢。」說著,桂蓮攬起了褲腿,把膝蓋湊到我母親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