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了一匹野馬,可家裡卻沒有草原」
我母親那一百二十斤的膘肉果然不是白長的,身體恢復起來也是快的驚人。不到一個月,她已經能自己下床行走,洗碗,掃地,揍林仁杰這種小活,乾的那叫一個利索。
林仁杰在家裡呆的時間是極少的,他常常會趁我母親午睡或者上廁所的時候偷溜出去。他生來就有做賊的天賦,哪怕是在我母親眼皮子底下,只要他想拿,什么枕頭縫,箱子底,都能變成他的私人錢袋。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愛上了一匹野馬,可家裡卻沒有草原,只能眼看著它一次次掙脫韁繩,去到那個沒有你的世界奔騰撒歡。這種滋味,我母親每日都要承受一百遍。
突然有一天,我母親一時興起,竟有了馴服野馬的念頭。於是,她拖著那隻半瘸的腿,踏上了她的尋馬之旅。
你可以想象,一個剛做過腿部手術的女人,拄著柺杖步行了十幾公里的路,那是一種多么頑強的意志,和多么堅定的決心?
沒錯,她在鎮上的一家棋牌室裡找到了林仁杰。
這家棋牌室有一個小隔間,是專門為林仁杰這種vip準備的,我母親打聽了許久才打聽到。
撈開一張厚重的綠色布簾子,林仁杰那肋骨分明的背部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八萬,碰,嘿嘿。」
這清脆悅耳的聲音,可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母親拄著柺杖走到林仁杰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靨如花。
「你,你怎么來了?你怎么找到這的?」
林仁杰吃驚是必然的,我母親總嫌棄這些賭博的地方是汙穢之地,十多年了,她從未踏進過一步。
「我來玩會。」母親繼續笑。
林仁杰雖然心驚肉跳,可這么多人看著,他也是要面子的。他捋了捋頭髮,點燃了一根只有在外面才敢抽的中華香菸,用指尖敲打著桌面。
「先等著,這局結束。」
我母親沒有作聲,林仁杰挺了挺脊背,一臉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