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剛落,一把利刃瞬間劈向他的一個親信的腦袋。只見頭顱從鼻子處橫刀劈掉,上半個頭顱像半個西瓜一樣「吧嗒」掉在了地下。
帝摯嚇得面色蒼白,驀然無助地癱倒在地上。
「四美」看到一個個被殺的殺、抓的抓,嚇得抱成一團,嗷嗷直叫。
且龍向「四美」看去,個個面如土色,渾身似篩糠。再低頭一看,摩女和舞女已經嚇尿,腳下明晃晃地溼了一片。
且龍圓瞪著血紅的雙眼,持刀一步步逼近「四美」。
此時,箭女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人常說,好漢不吃眼前虧。這些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能迷惑住帝摯,難道就迷惑不住且龍?
想到這裡,只見她慢慢把頭抬了起來,強裝媚笑,嗲聲對且龍說:
「將軍,請不要動手嘛。我們姐妹四個也是弱者,也是賤民。我們受‘三兇’擺佈,實在沒有辦法啊!往後,我們四姐妹不伺候天子了,我們都來伺候將軍,好嗎?」說著迅速把上衣褪掉,露出了雪白的肌膚和碩大的乳峰。
其他三個美女心知肚明,也跟著箭女把上衣褪掉。看上去,赤裸裸的「四美」就像一堆堆白皚皚的積雪。
且龍放眼看去,不由得心旌動搖,握刀的手也軟了。他瞟眼向軍士們看去,只見他們一個個兩眼發直,一眨不眨地瞪著「四美」。此情此景,讓他驀然感到威脅就在眼前。他本來認為「四美」都是良家女子,本質並不壞。她們迷惑帝摯,一是生活所迫,二是受「三兇」威逼利用。所以,他並不想要她們的命。但是,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幾個女人,竟然對自己和軍士們也施出美色。此時再對她們心慈手軟,軍士們就有可能不聽指揮,亂了陣勢,給帝摯和他的侍衛軍提供反撲的機會,這次起事就有可能毀於一旦,前功盡棄。
面對這一突發事件,且龍頓時悟出了利害關係,哪敢有一點猶豫。只見他毫不手軟,手起刀落,首先把箭女劈了,接著又連連劈了其他三人。「四美」就這樣瞬間在帝摯面前由人變成了鬼。
帝摯看到眼前的一幕,天子的尊嚴全不顧了,嚇得跪下不住地向且龍求饒。且龍看到一代天子如此可憐,憐憫之心油然而起。
一個手下看得真切,走上前去,在他耳邊說:
「‘三兇’當政,帝摯昏庸,忠臣被誅殺。難道將軍想讓基業傾倒,江山破碎嗎?」
這話讓他渾身打了個寒噤。是啊,轟天大事怎么也不能毀在手軟之上。只聽他咯吱咬了咬牙,對帝摯吼道:
「黎民把你推上天子的寶座,就是讓你為天下的黎民服務,把姬氏的社稷千秋萬代傳下去。可你卻違背了天下黎民的意志,近奸佞,遠忠臣,黎民挨凍受餓,萬民餓斃相殘。你是人不能容,天不能容,神也不能容啊!現在,我且龍代表萬眾黎民,代表蒼天諸神,也代表先皇先王們,對你進行懲罰!」
帝摯嚇得渾身顫抖,愣了愣神:
「怎,怎,怎么處罰?」
帝摯的話音剛落,且龍一刀刺向帝摯的心臟,鮮血噴湧而出。
「看在先王的分兒上,給你留個全屍!」且龍用力抹了抹刀上的血跡。
想到「三兇」都不在帝都,沒能一同把他們除掉,且龍不免遺憾。
也許有人要問:且龍這樣單獨行動,是否太莽撞了?他有多大獲勝的把握?
一支禿筆,難以齊頭並進。故事寫到這裡,只好再交代一下火正吳那邊的進展情況。
前面講到火正吳、安邑侯隅伯他們黑夜混進京城,潛到且龍家中,說服了且龍里應外合,共同起事剷除「三兇」,推翻帝摯。他們還商定,一旦時機來到,由且龍通知城外的火正吳他們,城內城外的起事隊伍共同協調行動。
常言說,再孬的人也有三朋四友。火正吳他們清楚地知道,諸侯中不乏帝摯的至親和摯友。洛陽、陽關、亳邑(今河南商丘)等地的王侯,在帝摯即位前,長期不被重用,甚至受到排擠。帝摯當朝後,他們傾心巴結,討得帝摯的歡心,遂被分封了王侯。打那以後,就與帝摯如鐵板一塊。京城內一旦出事,他們必然傾力救助。
為了防止這些愚忠的諸侯前來支援,且龍他們商定,一是分別在京城外圍的交通要道,由安邑侯隅伯率領參與起事的軍隊,攔截和抗擊援救帝摯的軍隊。京城內由且龍率領,實行戒嚴,城內的人不準出城,城外的人也不準進城;二是從且龍統率的軍隊中抽調五萬精兵,發兵前往洛陽、陽關、亳邑等地各個擊破;三是在京城外圍駐紮大量忠實於且龍和安邑侯隅伯的軍隊,既可牽制帝摯的御林軍,也可打擊且龍麾下個別死心塌地追隨帝摯的將士。萬一局勢對且龍不利,城外的精銳部隊隨即殺進京城,聯手殲滅城內之敵。
京城內,且龍政變的訊息像風一樣很快刮遍全城。御林軍很快組織起來,對且龍的軍隊展開反擊。頓時,京城內上演了一場腥風血雨的混戰。
御林軍一見帝摯被殺,軍心立即大亂。且龍力挽狂瀾,對御林軍展開英勇反擊,御林軍將士死的死,降的降。到了天黑,京城的局勢初步得到控制。接著,他又迅即派出特使,飛馬趕到城外,向火正吳通報起事和進展情況,邀請他們立刻進城接管政權。隨後,又率領軍隊向宮中的樂坊奔去。
站在高大、雄偉的樂坊前,且龍心中如奔騰的大海,怎么也難以平靜。「三兇」利用「四美」蠱惑帝摯,就是在這裡荒廢朝政,殘害忠良,長期過著聲色犬馬、燈紅酒綠的糜爛生活,使黃帝王朝的疆土被外敵侵犯,無數災民屍橫遍野。這樂坊是罪惡的建築、淫穢的建築、邪惡的建築、糜爛的建築。帝摯死了,誰敢說這一樂坊就不會是下一個繼位天子荒廢朝政、害忠養奸、嗜色亂性的地方?他心中明白,天子也是人,況且身邊總不缺一些野心勃勃、居心不良的讒佞之人,時刻慫恿和誘惑天子幽居樂坊,親奸邪、近女色、迷聲樂。誰能保證,有這高大的樂坊存在,不會造就又一個像帝摯這樣昏庸的暴君呢?
且龍的心在滴血,決心要親手毀掉這一魔窟。他怒火中燒,命軍士遞上火種,燃著了火紙媒,奮力向樂坊投了過去。驟然間熊熊烈火吞沒了高大的樂坊。望著眼前的情景,且龍不由得仰天舒心大笑。
突然,他的笑聲戛然而止,痛苦的表情頓時凝固在他那刀削一樣嚴峻的臉上。他忍著劇痛,緩緩垂下頭,向胸前看去,只見一把飛刀插進了他的心臟。
正在為勝利而歡欣鼓舞的且龍,突然遭到暗算。他慢慢抬起雙眼,怒視著前方,吃力地尋找著兇手。也許,他發現了,也許並未發現。只見他圓瞪著烈火般的雙眼,像泰山一樣轟然倒下。
眼前的一切使起事的將士們驚呆了。片刻死一樣寂靜以後,天地間猝然發出驚天動地的陣陣怒吼。將士們很快找到了殺害且龍的兇手,一齊上前,撕扯著把兇手拽到且龍屍體旁。大家定神看去,原來兇手竟是孔壬的兒子孔全——且龍屬下的一名中等將校。
眾將士發瘋了,一時間殺聲震天,眨眼間孔全變成了一攤肉泥。
且龍的被害,使他的眾多下屬、將士義憤填膺。他們把對且龍的悲痛化作所向無敵的戰鬥力,無私無畏,英勇殺敵。東方既白,就控制了整個帝都的局勢。
起事成功了,當日,火正吳便率部開進了帝都。且龍的被害,使他們分外悲痛和惋惜。得知「三兇」都不在帝都,又感到形勢變得複雜起來。他們當即部署,加強對城外主要官道的封堵,嚴防「三兇」及王侯中保皇派的反撲。同時,立即在全城搜捕、追殺帝摯及「三兇」的親信和幫兇。
拿下了帝都,安邑侯隅伯的軍隊又分頭出擊,消滅了支援帝摯的幾路王侯,起事取得了階段性勝利。
國家不可一日無主。火正吳等人殺進帝都的當天,就忙著商量推舉繼任天子一事,有人提出從火正吳等老臣中間推舉。
火正吳連連搖頭:
「各位大人不要忘了,我們起事的初衷,不是篡奪帝位,而是推翻昏庸的帝摯,除掉禍國殃民的‘三兇’,使先王的姬姓基業能夠順利延續,發揚光大。我們要是稱帝,天下百姓還不罵我們狼子野心,欺騙民心,奪取天下?真要是這樣,普天之下將群起而攻之,我們也將死無葬身之地,華夏萬眾又將生靈塗炭啊!我想,還是從先王的後裔中推舉天子為上策!」
大家很快統一了意見,注目的焦點都集中到先王的後裔身上。接下來,注目先王后裔的焦點,大家又不約而同地集中到不久前新封到唐地的唐侯堯。
他們都瞭解,唐侯堯待人善良,親近百官,辦事公平,深得大家的敬佩。況且,他又是帝摯的胞弟,讓他繼承帝位,也能使姬姓社稷得到傳承,名正言順,滿朝文武和千萬黎民,都會擁戴。
火正吳第二天就帶領盛大的隊伍,到唐地把唐侯堯接到京都,登上大位。
堯帝接受帝摯的教訓,很重用賢能之人。而重用的人中,其中一位就是千古賢帝——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