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政權的后羿也與太康一樣犯了老毛病,同樣不務正業,對人民的生活疾苦漠不關心。與太康一樣,以酒色、遊獵為樂,常常把政務忘到腦後。
他對家奴和大臣也非常殘忍。一次,聽說一個叫伯封的部落首領的妻子格外美麗,就汙衊伯封存有二心,率領軍隊無情地討伐,結果后羿射殺了伯封。
但是,他對死後的伯封絕不手軟,又把他的屍體蒸成肉膏,分給別人吃,以恐嚇別人,達到控制他人的目的。
除掉伯封后,后羿順理成章地霸佔了他的妻子。由於伯封的妻子實在太漂亮了,把她寵愛得無以復加的后羿,只好封她為帝后,以表達自己愛戀的心情。
伯封的妻子姓甚名誰,史書上沒留下點墨。為了方便敘述,筆者就稱她為帝后吧。
再說帝后本來是一個部落首領的夫人,眼下做了帝后,擁有華夏九州,按理說她應該高興才是。但是,自從她被搶來以後,每每想到自己慘死的夫君伯封,想到和夫君在一起生活的甜蜜和恩愛,不由得暗地裡整日哭哭啼啼,痛不欲生。每當見到后羿,她雖然強忍自己停止哭泣,但如花似玉的臉上還是佈滿陰雲,不時唉聲嘆氣。
后羿為了使她歡心,經常陪她出遊、賞花、聽御樂、看舞蹈、吃山珍海味。朝中的事再重大,他也顧不得管了。
后羿的惡行引起不少人不滿。輔助他奪取夏朝政權的大臣武羅、伯國、熊髡、龍圉等人,都曾進言勸阻過他,他就是聽不進去。
但是,對於一個叫寒浞的人的話,他卻聽著順耳,言聽計從。
寒浞本來是伯明氏部落的一個成員。為了貪佔別人的財產,故意捏造事實,弄得氏族內鬧起群毆事件。等到事情弄清楚後,他被氏族的首領羞辱地驅逐出來,流落在山林莽原。一次,后羿遊獵時,誤把他當作一隻野獸,正要放箭射殺,寒浞嚇得高聲大叫起來:
「不要放箭,不要放箭!小人是人,不是野獸。求求陛下手下留情,饒了小人一命!」
后羿洩氣地放下箭矢,怒道:
「你是什么人,敢打擾寡人遊獵?」
寒浞邊跑來,邊施禮,邊哀求:
「小人是伯明氏部落的人,被部落首領趕了出來。沒有地方生存,才流落到這裡。」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人叫寒浞。」
后羿冷笑了一聲:
「寒浞啊,你混得倒好,被部落的人開除了。說說,你到底幹了哪些壞事啊?」
寒浞叩頭分辯道:
「小人主持正義,得罪了一些小人。他們在部落首領面前誣告小人,首領做事武斷,不瞭解真實情況,就把小人趕出伯明部落。小人是冤枉的啊!現在,小人沒有去處,只要陛下願意收留小人,就是做牛做馬,小人都心甘情願服侍天子!」
「寡人不能要一個無用之人,難道你沒有什么用處,就讓寡人管你飯吃嗎?」
寒浞忙說:
「小人特會烹調,一定能讓陛下滿意!」
后羿聽他說有烹調特長,就對手下人說:
「先把他帶回去,寡人倒要看看他烹調得怎么樣。要是不合寡人的口味,寡人再把他當作一條狗扔出去!」
就這樣,寒浞被帶到都城窮石。
寒浞知道這是關係到自己生存的唯一機遇,遂使出全部技藝,用剛生下的幼鹿、半歲大的鰣魚和沒有出窩的小百靈鳥,做出了一道「海陸空宴菜」。寒浞端到后羿面前,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進后羿的鼻子裡。
后羿看著心饞,聞著嘴饞,沒吃就手饞,剛端上來就急忙伸手去抓。寒浞忙說:
「燙手,陛下別忙!」
可后羿已經抓了上去,燙得直甩手。
寒浞忙跪下來:
「都怪小人,這菜燙著了陛下,小人罪該萬死!」
「這不怪你,快起來,起來!」
后羿又把帝后喊來,兩人一起吃這道佳餚。滿滿的一碗菜,竟吃了個底朝天,甚至連湯汁也一掃而光。
后羿一個勁地咂嘴稱讚,又問帝后:
「夫人覺得味道怎么樣?」
帝后滿意地點著頭:
「好吃,好吃。往後妾只吃寒浞做的飯菜。」
從此,寒浞就成了后羿和帝后的專用御廚。也是從這時候開始,皇帝才有了自己的專用御廚。
后羿的胃口大開,身體更壯了,力氣也更大了,遊獵和嬉樂也更有精神,甚至夜以繼日都不感到疲勞。再加上寒浞在後羿和帝后面前有說不盡的恭維話,后羿和帝后都很愛聽。帝后常常對后羿說寒浞的好話,使后羿覺得寒浞是一個特別能幹又忠心、貼心、省心的人。從此寒浞就取得了后羿的寵信,成了后羿的心腹。
后羿每每離開都城遊獵時,就把朝中的政務交給寒浞辦理。而寒浞更是特別用心地把朝中的事辦得井井有條,深得后羿的信服。
寒浞在後羿面前百依百順,好話說盡,媚臉常笑,使后羿認為他是最聽話、最知心的臣子。
在朝堂上,寒浞代表后羿行使職權,決斷大事,呼風喚雨,吆五喝六,威風八面,派頭十足,儼然又一個后羿臨朝聽政。要是有哪位大臣對他稍有不敬,或者他看著不順眼,他不是當場戲弄一番,就是命令軍士鞭打,再不服,就下令殺掉。群臣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
寒浞既然仗著后羿的權勢,任意胡作非為,后羿又那么信任他,哪位大臣還敢不服從?於是,一個學著一個,對他低三下四,說不盡的奉承話,一次次向他行賄。
寒浞初步嚐到了權力的甜頭,他的心也漸漸高了起來。想到自己能在朝堂上行使權力,是后羿暫時給的。要是后羿稍微對自己不悅,這些權力就可能瞬間轉移到別人身上。被自己得罪過的那些人,還不把自己生吃了?自己還不又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再說,即使后羿一直信任自己,把朝堂的權力交給自己,但每次他回來以後,自己還是需要向他詳細彙報,還要看他的眼色行事。位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心裡也難受啊!上面還有個后羿,他感到頭上好像懸著一把無形的利劍,讓他十分不安。他既不想屈尊人下,也不想受人役使。他要做人上人,要成為當今的天子。他想,他后羿也沒長三頭六臂,他也是人。他能坐在天子的寶座上,自己怎么就不能?難道他后羿當帝王,是有種的嗎?不是!后羿的祖先羿是部落首領。但到了后羿這一代,本來有窮氏的部落首領並不是他后羿,而是他殺死了自己的弟兄,把部落首領的地位爭到手裡的。即使如此,后羿也只能算作是有窮氏部落的首領,也要向夏朝帝王朝貢,也要服從夏朝天子的領導。他如果有什么罪行,夏朝天子就可以出兵討伐。後來,后羿硬是用武力把太康攆走,自己搶了夏朝天子的寶座,在天子的寶座上看風使舵。他后羿能奪取太康的寶座,我寒浞為什么就不能像他那樣,奪取他的寶座?
有了這種想法,他就不時地窺視著那閃閃發光的帝位,暗中等待著奪取帝位的最佳時機。
再說,帝后以前和自己的丈夫伯封一直十分恩愛。兩人曾在床笫發過誓,生不同日,死要同穴。誰知后羿奪去了伯封的性命。發誓要服侍丈夫終生的帝后,為了活命,不得不來服侍禽獸不如的后羿。她痛恨殺死她丈夫的后羿,憎恨剝奪自己貞操的后羿。她要為丈夫報仇,要為自己失去貞操雪恨。
當然,她知道,自己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根本不是虎背熊腰的后羿的對手。自己要復仇,就必須藉助別人的力量。
自來到夏朝的後宮以後,她就一直觀察,誰是可以藉助的人。
通過觀察,她注意到了御廚寒浞。他腦袋靈活,善於逢迎,深得后羿的信任和寵愛。更重要的是他把持著夏朝的朝廷,能夠左右形勢。她還觀察到,寒浞是個不甘於現狀的人,雖然從一個被人遺棄的流浪者,迅速成了朝堂的主事者,但從他的言行中可以看出,他是一個不知足的人,甚至是一個有野心的小人。而自己要復仇,不就是要藉助這些人才行嗎?朝廷上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萬事為后羿著想,根本不可能跟從自己,走到后羿的對立面。而作為小人的寒浞,骨子裡時刻想著取代后羿。因此,藉助寒浞的力量,復仇的勝算很大。她要的不就是勝算這么一個結果嗎?管它正義不正義,磊落不磊落,她都要孤注一擲地去追求,讓毀掉她幸福的后羿去死!
拿定了主意,她決定通過與寒浞更多地接觸,把他拿捏在自己的手裡。
這天,帝后對后羿說,她想吃鹿血炒野蒜。后羿馬上就要寒浞去做。
寒浞一時為了難:
「陛下,野蒜沒有現成的,要到城外去挖。臣現在就派人去,可也需要些時間啊!」
后羿擺了擺手:
「好了好了,去辦吧。寡人馬上要去遊獵,你就把這事辦好,可要讓帝后滿意啊!」
「陛下放心,臣會服侍好帝后的!」寒浞唯唯諾諾。
后羿遊獵走了,寒浞也把鹿血炒野蒜烹調好了。
當熱騰騰的菜餚端上來時,帝后熱情地招呼道:
「太勞累大人了,快歇息歇息!」
寒浞拘束地答道:
「臣不敢,臣是服侍帝后的!」
「叫你歇息你就歇息,不必推辭,也不必拘禮!」帝后看起來很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