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佗對於同父異母的哥哥陳桓公鮑得到陳國君主的大位早就心懷不滿。尤其看到一次次在朝堂上自己也要像群臣一樣,向鮑請安,心裡總不是滋味。西元前707年,陳桓公病重。公子佗認為機會到了,就加緊了行動計劃。
一個月後,陳桓公鮑駕崩。太子免一邊主持著先父桓公的喪事,一邊按部就班地準備繼承國君的大位。
這天,陳國舉行了隆重的下葬儀式。把桓公入土後,送葬的隊伍趕回都城。一路上,太子免一直思考著登基的大事。
送葬的隊伍連綿數里,當太子免一行來到一片樹林時,太子身後的公子佗迅速拔出短刀,驀地向太子免的後心狠狠地刺去。只聽太子免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看到太子免已死,公子佗隨即向送葬的人群高聲喊道:
「君主是太子免勒死的。像他這樣弒君的逆子,不殺了他,上不能使桓公在地下安息,下不足以平民憤!有誰膽敢反對殺太子的,我要讓他和太子一樣的下場!」
公子佗的話音未落,只見送葬隊伍中幾百名由他豢養的死士呼啦都從身上抽出刀來,紛紛大聲喊叫:
「太子免冒天下之大不韙,弒君篡權,理當死罪!公子佗為陳國的社稷和國人除害,我等都要堅決支援!」
這突如其來的事件,使送葬的人們震驚了,誠惶誠恐,誰也沒有表態。
正在這時,太子免的一個侍衛官猛地抽出腰刀,怒聲喝道:
「汙衊太子,妄想篡權,罪該萬死!」
說著挺刀刺向公子佗。
公子佗眼疾手快,瞬間跨出一步,緊接著把短刀甩向那行刺的侍衛官。但見那刀不偏不倚,正刺中他的心臟。那侍衛官像大樹一樣,撲通倒在地上。公子佗立即下令,割下太子免的頭。
這時,公子佗的死黨們提著太子免的首級,跑向高處,厲聲喝道:
「立公子佗為國君,是上天的旨意。有誰膽敢違背上天的旨意,太子免的下場就是他的下場!」
好漢不吃眼前虧。這時沒有人敢多言,一個個都預設了眼前剛剛發生的一切。
就這樣,公子佗繼了位,他就是陳厲公。
太子免雖然死了,可朝廷上下誰不知道,他向來就是賢能之人!對於公子佗,人們都知道他是一個野心極大的武夫,不把群臣放在眼裡,甚至多次在朝堂上侮辱他看不順眼的大臣,這就使許多朝臣跟他離心離德。自從他繼承大位後,不少人既不服,又懼怕,紛紛從陳國潛逃出國。
正在這當兒,周天子徵集陳、衛、蔡三國的軍隊討伐鄭國。征討的理由是,在這之前,鄭國假傳周天子的聖旨,帶領一些諸侯國征伐宋國。
公子佗弒君,初就君位,不敢違抗周天子的命令,只得調集一批將士和車輛,派遣大夫伯爰諸率領前往。
而蔡國徵集的軍隊由蔡國國君的弟弟蔡季統率。
這一天,陳、蔡兩國的軍隊在征討鄭國時相會。伯爰諸以前就與蔡季很熟悉,兩人很有交情。閒談時,蔡季私下裡問道:
「伯大人,貴國新君剛立不久,不知形勢如何?」
伯爰諸本來就對公子佗弒君心中不滿,聽了蔡季發問,長嘆口氣道:
「公子佗雖然篡奪了國君大位,可人心是奪不去的。有識之士紛紛出逃,朝臣私下竊竊私語,憤憤不平。再加上公子佗喜好到處打獵,整天在野外微服捕捉飛禽走獸,荒廢了朝政,這樣下去,陳國早晚要出大事!」
「伯大人為何不向全國昭示公子佗的罪行,發動武力征討呢?」蔡季反問道。
伯爰諸甩了甩手、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我不是不想,而是無力啊!」
「好吧,我回去向我君主稟報一下,看能不能幫助大人!」
蔡季回國後,把伯爰諸的話告訴了蔡侯。
蔡侯生氣地說:
「太子免既然已經死了,也該寡人的外甥為國君,說什么也輪不到他公子佗啊!他公子佗是篡奪國君的賊,豈能容忍他長久地竊奪陳國的富貴!」
蔡季很同意兄君的意見:
「公子佗喜好打獵,我看不如——」他在蔡侯耳朵邊低語了幾句。
蔡侯思考片刻,臉上露出微笑,點頭贊成。
再說公子佗篡奪國君大位後,不思朝政,放心大膽地經常外出打獵。他的心腹謀臣屈琿私下對他說:
「陛下喜好打獵的愛好不是不好,只是有些朝臣另有看法。太子免雖然死了,可他的勢力還不小。臣也聽到一些訊息,有人準備聯絡蔡國反對陛下。臣以為陛下新立不久,根基還不牢,如若真有不軌之人聯合蔡國等諸侯國反對陛下,恐怕會帶來不少麻煩。臣以為,不管全國上下那些反對陛下的傳言是真是假,陛下都要認真對待才是!」
陳厲公佗一聽,開始很生氣:我一個國君,打獵都有人反對,當國君還有什么意思?又想到屈琿說的有人可能要聯合其他諸侯國反對自己,心中不免有些發怵。
他氣憤地問:
「愛卿看,是不是先把那些想作亂的人殺掉?」
屈琿忙搖著手道:
「不可,不可。臣也是聽的小道訊息,要弄清是誰還很難。再說,他們又沒有什么舉動,這時就任意殺人,更要惹得全國上下人心惶惶。到那時,全國亂成一窩蜂,斬不盡、殺不絕,陛下也就十分危險了!」
「依愛卿看應該怎么辦?」
「臣以為,陛下要有所改變。」
「怎么說?」
「臣以為,陛下在較長的一段時間內,不要出外打獵。」
「那還不把寡人憋死!」厲公佗不悅。
「陛下要打獵時,就想一想先君打下來的江山社稷來之不易,就會打消打獵的念頭!」
「那就試試再說吧。」
「還有,要和蔡國搞好關係。」
厲公佗一聽幾乎要蹦起來:
「什么,和蔡國搞好關係?蔡國都要和我國的賊子聯合起來推翻寡人,寡人怎么還能死皮賴臉地與蔡國搞好關係?」
屈琿輕輕搖了搖頭:
「陛下,小不忍則亂大謀。陛下想過沒有,太子免是蔡國君主的外甥啊!所以,對於太子免的死,蔡國不能沒有什么想法。現在,我國在無力戰勝蔡國的情況下,就應該韜光養晦,化干戈為玉帛。而與蔡國和好,就是化干戈為玉帛的一個最好的辦法。陛下啊,一時的委曲求全,換來陛下龍體平安,社稷穩定,這是吃小虧佔大便宜的大好事啊!」
「大人說怎么辦吧?」厲公佗不情願地問。
「要和蔡國和好,最好的辦法是聯姻,迎娶蔡國的女子!」
厲公佗也是個色鬼,一聽屈琿這么說,就笑道:
「這有何難。寡人正想得到一個蔡國的女子受用呢。聯姻的事,就由大人一手安排吧!」
屈琿自知厲公佗並非真想迎娶蔡國的女子,只是想享用一下而已。但不管厲公出於什么目的,只要他迎娶了蔡國之女,兩國就是姻親關係,也就是不簽訂協議的盟國關係。到那時,就不怕蔡國因為太子免被弒殺而報復陳國了。於是,他抓緊準備了豐厚的聘禮,到蔡國為厲公佗求親。
再說蔡季獻策,得到蔡侯的准許,就迅速啟動了謀殺陳厲公佗的方案。他派人潛入陳國,在宛丘城外的幾個獵場,專等陳厲公出現。但是,等了一天又一天,就是不見陳厲公的影子。行刺人員怕陳國偵探到他們的行動計劃,又急忙撤回到蔡國。
蔡侯和蔡季聽說行刺陳厲公佗無果而終,心裡很疑惑。正不知陳厲公為什么不出去打獵時,侍從報告說,陳國大夫屈琿要來求見。
兩人心裡一怔:他來幹什么?
屈琿見到蔡侯和蔡季後,首先代表陳厲公佗,向他們致以敬意。接著讓侍從把豐厚的聘禮抬了上來。蔡侯看著琳琅滿目的珠寶,頓時心花怒放。但轉念一想,驀然又愣了起來:
「不知貴國為何送來這么多珍寶啊?」
屈琿一時心慌,忘了把厲公佗的求親聘書呈上。聽到發問,才想了起來,忙從袖子裡掏出求親聘書,雙手遞上說:
「這是我國陳君主的聘書,遲遞為歉!」
蔡季接過,又交給了蔡侯。蔡侯看了聘書,不禁勃然大怒:
「什么?他年近半百的傢伙,還想著寡人只有十三歲的公主,他是色膽包天,寡人絕不答應!」說著把陳厲公求親的聘書撂在了地上。
一旁的蔡季看了一愣,忙從地上撿起,認真看了又看,沉思片刻後,對蔡侯說:
「臣以為,先讓陳國使臣在客館裡住下,我國仔細研究一下再回復,如何?」
蔡侯不耐煩地連連向屈琿擺手。屈琿不知所措。蔡季向他使了個暫時退去的眼色,屈琿這才急忙施禮退下。
屈琿到客館住下後,心裡忐忑不安,心急如焚地等了兩天。終於在第三天,蔡侯把他召去。進來時,看到宴席已經擺好了。只有蔡侯和蔡季兩人陪他,檔次看來很高。
屈琿不知蔡侯葫蘆裡賣的是什么藥,是否答應厲公的求親,就疑慮重重地坐下來飲酒。
飲宴期間,由於心事太重,以至於他都不知道酒是何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蔡侯笑著對他道:
「貴國君主的美意,寡人領情了。寡人不久前曾認領了近親的女兒,作為寡人自己的公主。寡人認領的這位公主,相貌姣好,遠比寡人親生的漂亮。寡人想,貴國君主恐怕不會嫌棄吧?」
屈琿一聽蔡侯答應了求親的請求,心中大喜,起身一再向蔡侯和蔡季施禮致謝。
蔡侯連連招手製止:
「免了免了。寡人認領的這一公主,知書達理,很討寡人喜歡。成親之後,寡人只希望貴國君能善待她,為貴、我兩國關係搭起友好的橋樑!」
屈琿被蔡侯的話感動了:
「請貴君主放心,我國君主一定會用心寵愛貴國公主的!」
不久,陳厲公佗隆重地把蔡國公主蔡姬迎娶到陳國。結婚大典過後,陳厲公佗揭下蔡姬的紅蓋頭,發現面前的美人柳眉杏眼、櫻口玉鼻,尤其桃花般的粉面更讓他如痴如醉。
蔡姬抬眼看了看厲公,嫣然一笑後,立即射過去一個媚眼,頓時厲公佗就像被雷擊了一樣不能自制。只見他撲了上去,與蔡姬一起共上巫山。等到厲公下來時,已經汗水漣漣,氣喘吁吁。可是,此時的蔡姬好像意猶未盡,又連連送過去一個個勾魂眼,還把自己銷魂的玉體暴露在厲公面前,就像魚鉤上重新放上了最好吃的誘餌,使魚兒不得不上鉤。又一次酣戰後,厲公就像一攤爛肉,倒在了龍床上。蔡姬猶如一架淫慾機器,稍微休息後,又啟動了起來。厲公哪能經得住她的挑逗,再一次費盡全身氣力爬上巫山。等他從巫山上下來時,渾身又酸又疼又軟,好似身上的筋骨被誰偷偷地抽去。新婚之夜,也不知什么時候天亮的。
等到他醒來時,日頭已經爬到正午。他一驚,忙大聲喊:
「來人!」
侍女忙跑進來:
「君主,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