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晚了,怎么不叫寡人臨朝?」厲公佗高聲呵斥道。
「屈大夫來喊君主,喊了很大會兒,也不見君主答應,屈大夫只好走了。」
厲公佗想到這一夜懵懵懂懂,不知與蔡姬顛鸞倒鳳多少回,自己實在累壞了。低頭又看到蔡姬赤裸著身子,小鳥依人般地昏睡著,心中立即升起無限的快意。他想,朝政就讓朝中群臣去辦吧,自己也該好好消受消受這個外國尤物了。
蔡姬也醒了,睜開惺忪的雙眼,向厲公佗投去多情的媚眼,接著伸手去挑逗厲公下身那敏感處,厲公再一次被征服了,又投入新一輪的肉搏。
自從迎娶蔡姬的那一天起,厲公佗就像霜打的茄子,一直沒精打采。臨朝聽政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就是臨了朝,聽著朝臣上奏,也能不知不覺地呼呼睡去,使得朝臣不知是留是去。
對於蔡姬,厲公佗就像一個聽話的孩子。每次臨朝前,她就讓厲公佗下朝後立即回寢宮。厲公不知是不敢不聽,還是蔡姬吸引力太大,每次他都是按時下朝,按時回到寢宮。
以前厲公經常在寢宮接見前來建言的朝臣,蔡姬對此很不高興:
「寢宮就是睡覺、娛樂的地方,只能我倆享用。以後請陛下不要讓外人再來寢宮!」
為了讓她高興,他以歉意的口氣唯唯諾諾地回答:
「行行,在寢宮只跟愛姬在一起,好了吧!」
從此,寢宮就是兩人的樂園,朝臣們憤憤不平。
再說自從蔡姬嫁到陳國以後,蔡國人到陳國越來越多了。宛丘城內的國賓館裡,蔡國進駐的人不斷。而蔡姬整天不是讓厲公佗陪自己淫樂,就是以看孃家人為名,跑到賓館裡去,一待就是半天。她在蔡國時,就有不少情人。自從嫁到陳國後,這些情人經常來到陳國,在賓館裡和她幽會。
厲公佗也經常聽到有關蔡姬的風言風語,為了陳國與蔡國的關係,他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敢幹涉蔡姬的行動。
說到這裡,筆者要交代的是,蔡姬到底是蔡侯的什么人?為什么把她嫁給陳厲公佗?
原來,蔡侯和蔡季派人潛入陳國,想在厲公出城打獵時把他除掉。但是厲公聽取了大夫屈琿的意見,不再出城打獵,這就使潛入陳國的殺手失去了下手的機會。正在蔡侯和蔡季無計可施時,陳國前來求婚。蔡侯和蔡季商量後認為,把一個蔡國的女子嫁給厲公,就是在他身邊安上一個偵探,隨時掌握他的動向,同時又派去一個消磨厲公意志、損害他肉體的女子,使他不能正常臨朝聽政,使朝臣與厲公造成隔閡。派去的女子還能夠製造除掉厲公的有利機會,儘快讓蔡侯的外甥登上陳國國君的大位。
為了滿足蔡國的這些條件,蔡季說服哥哥蔡侯答應陳國迎娶蔡侯公主的請求。蔡侯沒有合適的公主,蔡季就讓他認領一個。只是認領的公主,要滿足以上那些條件。最後選擇了蔡侯的一個遠門叔叔唯一的女兒蔡姬。
蔡姬人長得可心,也很精明,就是不守婦道,淫亂成性。只要是被她看中的男子,沒有得不到手的。又聽說她淫慾成癮,一日能與數男苟合。為此,蔡侯的這位遠門叔叔嫌她玷汙了門風,多次要把蔡姬遠嫁他鄉。
蔡侯和蔡季立即意識到,蔡姬不正是送給厲公佗的最好人選嗎?當蔡侯、蔡季一起與他們的遠門叔叔說後,一拍即合。這既甩掉了遠門叔叔一家的「包袱」,又大大地提高了蔡姬的地位。
蔡姬做夢也想不到自己能成為一國之後。當蔡侯、蔡季把訊息告訴她時,她像孩子似的高興,爽快地答應下來。接著蔡季向她面授機宜,她都一一點頭承諾下來。
蔡姬果然很好地實施著蔡侯、蔡季的計劃:使厲公佗荒廢朝政,她做到了;使陳國的群臣對厲公不滿,離間君臣關係,她做到了;在賓館中與蔡侯、蔡季派去的人接頭,謀劃進一步行動計劃,她也做到了。眼下,一切都準備就緒,只欠除掉厲公佗的「東風」。
再說大夫屈琿看到厲公迎娶了蔡姬後,把朝政荒廢下來,很是痛心。但他又不好責怪厲公佗。畢竟迎娶蔡國的公主是自己出的主意啊,蔡姬是自己推薦給厲公的。要是自己責備厲公,厲公要是怪罪起來,自己又能說什么呢?厲公佗沒有出城打獵,這就是萬幸了。迷戀著蔡姬,至少厲公不會出城打獵了。
屈琿錯了。沒過多久,厲公佗又要出城打獵了。
原來,蔡姬在國賓館裡,與蔡國人一起,把除掉厲公的計劃謀劃好了。
這天,蔡姬不再有笑容。
厲公很心疼:
「愛姬怎么了,說出來寡人聽聽!」
蔡姬嘆了口氣:
「整天待在宮裡,把臣妾悶死了!」
「那愛姬想幹什么?」
「我倒不想幹什么,只是想讓君主幹什么!」她噘著嘴說。
「愛姬別生氣,叫寡人幹什么,快說,寡人一定辦!」說著像哄小孩似的哄著她。
蔡姬瞪著眼看著厲公佗。厲公佗不知她看什么:
「愛姬看寡人什么啊?寡人臉上又沒有花兒!」
「我看陛下不像男人。」
厲公一愣:
「怎么了?寡人就是男人,怎么就不像男人了?」
「是男人不是馳騁戰場,就是縱橫獵場。只有女人才整天待在閨房裡!」
「在戰場、獵場又好在哪裡呢?」
「我曾經看到過一次打仗,也參加過一次打獵。看到男人在戰場和獵場上的雄姿,真讓我從心底羨慕和敬佩。戰場和獵場是勇者的天地!只有懦夫才龜縮在室內。臣妾聽說以前陛下常常出現在獵場上,可自從臣妾來了後,就不見陛下出去打獵了。別人還以為是臣妾用色情纏住陛下,不讓陛下出門打獵呢。臣妾能看得出來,在群臣眼裡,臣妾早就成了誤國的女妖精了!」蔡姬很委屈地說。
厲公哈哈笑了:
「原來是這樣。寡人去不去打獵,關愛姬什么事?不去管他!」
「就不!」蔡姬生氣了,「人過留名,雁過留聲。外人肯定認為是臣妾把陛下管得太嚴了。這對臣妾不公,也認為陛下怯內,這對陛下也不公啊!陛下就是出城打一次獵,也說明臣妾並沒有把自己的男人管死,也讓外人知道陛下並不怯內啊!」她眼眶裡滿含淚水。
看到她令人憐惜的模樣,厲公佗笑了笑:「這有什么難的!好吧,就依了愛姬,明天愛姬跟寡人一起出城打獵!」
蔡姬破涕笑了,一下子撲在厲公身上,嗲聲道:
「陛下真壞!」
第二天,到了早朝的時間,厲公佗並沒有臨朝。大夫屈琿又忙著跑來,叫侍女喊厲公趕快臨朝。
侍女去了片刻回來,說陛下身體不適,今日不臨朝了。
屈琿不知道君主是真不適還是假不適,又不敢去弄清,只好灰心地回到朝堂。
原來,蔡姬故意讓厲公佗以身體不適為由不去臨朝。等屈琿走後,厲公佗馬上喊來侍官,趁群臣還在朝堂內,讓侍官快快備馬,又牽來獵狗,帶著蔡姬,和幾位侍官一起偷偷地從側門溜了出去,一溜煙地向郊外的獵場狂奔而去。
城郊的獵場是一個由幾個山丘、許多片叢林組成的巨大的場所。一眼望不到邊,甚是可觀。
到了獵場,蔡姬下了車輦,來到厲公佗面前。厲公笑著下了馬:
「怎么,愛姬是不是也想親手打獵啊?」
蔡姬輕輕搖了搖頭,把嘴送到他的耳邊,悄聲耳語:
「臣妾領略了陛下的床上功夫,可還不知陛下獵場的功夫如何,臣妾想親眼目睹陛下的英姿,陛下不反對吧?」說罷悄然笑了起來。
厲公哈哈大笑:
「寡人是不會讓愛姬失望的!」
說著往遠處望去,但見有一隻麋鹿正從叢林裡跑出。只見他縱身上馬,從一侍官手裡接過一副弓箭,兩腿猛地一夾,同時向馬屁股上狠狠地加了兩鞭,那馬就像狂風一樣瞬間躥了出去。
幾個侍衛官忙大聲呼喊道:
「陛下,等一等,我們去護衛!」
厲公想在蔡姬面前逞能,只聽他高聲喊道:
「都不要給寡人動,誰過來寡人就射死誰!你們就看寡人把那麋鹿捉來給愛姬吃!」
說話間已經跑出去幾十丈遠。
侍衛官們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厲公佗上了一個山丘,又看到馬蹄騰起的一陣煙塵,眨眼間厲公佗從山丘上奔了過去,向麋鹿跑去的另一個山丘追去。
看不到厲公佗的身影,那些侍衛官都捏了一把汗。
此時,蔡姬也很心焦,額頭上滲出一層細細的汗珠,不時抬起眼,遠遠地向小山丘望去。
過了半個時辰,不見厲公佗帶著勝利品回來。侍衛官們心頭籠罩著一種不祥的陰雲。一位以試探的口氣說:
「是不是過去看看陛下?」
侍衛官將領狠狠地瞟了他一眼:
「你想找死?陛下不是說了嘛,誰去就射死誰。你去吧,這些人還不想死!」
那個要去看望的侍衛官也當起了縮頭烏龜,躲在後面事不關己地優哉遊哉。
侍衛官們又耐心地等待下去。可等了一會兒又一會兒,直到等了一個多時辰,還不見厲公佗的影子,那位侍衛官將領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
這時,蔡姬突然心慌起來,高聲喊道:
「陛下可能有什么不測,快去看陛下到底怎么了!」
只聽「呼啦」一聲,侍衛官們立即上了馬,像閃電一樣向厲公佗跑去的方向奔騰而去。
看著侍衛官們追了過去,蔡姬也忙乘上車輦,快馬加鞭地跟了上去。
侍衛官們翻過一個山丘,不見厲公的身影,又繼續往前尋找。來到一片樹林附近,卻看到厲公佗騎乘的那匹火紅馬站在那裡,咴咴嘶叫。馬身上並無厲公佗的身影。他們狂奔到跟前,猛然看到馬下躺著一個人。下馬跑過去一看,頓時驚駭得說不出話來。你道如何?原來厲公佗身上像刺蝟一樣,滿身插滿了箭矢,鮮紅的血液正從一個個箭孔裡往外流淌。
侍衛官們跑上前,大聲呼喊著:
「陛下,陛下醒醒,陛下醒醒!」
侍衛官們正呼喊著厲公,蔡姬也趕來了。忙撩開車門上的錦簾,一看到厲公佗的慘狀,便放聲號啕大哭。
蔡姬是在哭嗎?不,她心裡在笑。原來,這一切都是她與蔡國人一起預謀的。
她一次次來到賓館裡,與蔡侯、蔡季派來策劃暗殺厲公佗的人接頭,還用與前來的蔡國人淫亂,來掩蓋他們的陰謀。
真相被淫慾巧妙地掩蓋著,竟然使厲公佗和陳國朝廷上下沒人想到要懷疑他們在謀劃暗殺陳厲公。
厲公雖然也風言風語地聽說蔡姬到賓館,與蔡國來的人打情罵俏,但由於懼怕蔡國,他也不敢責備和追問。可是,他做夢也沒想到他們在打自己性命的算盤。
蔡姬和蔡侯派來的人發現,陳國宮店內守衛嚴格,到處都是眼睛。一有風吹草動,就會引起注意。即使有機會殺掉厲公佗,陳國人也會懷疑是蔡姬插手,給蔡國造成被動。而把他引到城外打獵,就另當別論了。鼓勵他到城外打獵的雖然是蔡姬,但此事也只有厲公佗自己心裡明白,其他人或許認為厲公又犯了打獵的老毛病,並不會懷疑厲公是蔡姬死纏硬拖來的。這樣分析,厲公死在獵場上,陳國人就會懷疑是強盜、仇人,或者陳國謀反的人所為,根本不會懷疑是蔡姬和蔡侯精心謀劃的清除厲公佗的政治事件,這就為以後立蔡侯的外甥為陳國的國君掃清了道路。
厲公佗死後,蔡姬利用她在後宮最得寵的地位,再加上蔡國在蔡、陳兩國邊界大量陳兵,又派蔡季親自前來施壓,陳國只好同意立蔡侯的外甥、陳桓公的公子躍為國君,他就是陳利公。
陳利公只在位五個月就去世了。繼承他的是蔡侯的另一個外甥、躍的弟弟、桓公的公子林,他就是陳莊公。他在位七年後也去世了,繼承他的是蔡侯的又一個外甥、陳桓公的幼子杵臼,他就是陳宣公。
這幾個陳國的君主都執行臣服蔡國的政策,蔡國除了得到陳國大量財寶外,也使蔡國在諸侯國中的地位提到前所未有的新高度。周天子也是勢利眼,誰強大就器重誰。這樣,他對蔡侯就另眼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