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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國難人禍在此一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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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氏被廢黜王后、打入冷宮以後,日夜憂愁,經常流淚哭泣。

身邊的一位宮人很同情她,就對她說:

「賤婢知道娘娘是想念太子殿下心裡難過。娘娘何不寫封信給殿下,秘密派人送去,讓殿下前去向大王謝罪,也許能感動大王,把娘娘召回東宮。」

申氏嘆了口氣:

「這一辦法好是好,可是沒有人肯冒死送出去啊!」

這位宮女想了想說:

「賤婢的家在京城,家中有一老母。老母懂得一些醫術,娘娘可以假裝有病,召賤婢的老母入宮把脈,趁機可把書信帶出。再讓奴婢的兄長把書信送給太子殿下。」

申氏很高興,當即就提筆給太子宜臼修書一封。大意是:

「你的父王無道,寵愛妖婢,使我們母子分離。可恨的妖婢褒姒又生了個兒子,更使妖婢受到你父王的寵幸。你要多長一個心眼兒,學著腦瓜靈活些。你可給你父王寫封信,就說你已經悔過自新,懇求父王看在骨肉情分上,寬恕你的罪過。」

申氏寫好信,就開始臥在床上,假裝有病。那一宮女的母親被召來給她看病。

宮女的母親正在把脈,申氏從枕頭下取出書信給她,囑咐她趕快把它送到申國,轉給太子,千萬不能遲誤。為了讓宮女的母親肯為她賣力,她當面把一手絹黃金送給了她。

金錢開路,哪有辦不成的事?宮女的母親裝模作樣地開了藥方,貼身藏好書信,提著黃金,興高采烈地走了。

褒姒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早在申氏身邊安插了眼線。申氏給宜臼修書的訊息,很快就報到褒姒那裡。她先穩坐釣魚臺,紋絲不動,單等截獲申氏的書信再說。

那一宮女的母親帶著申氏的書信,剛走出宮門,就被守衛的官員堵住,喝問道:

「手裡拿的什么?」

「是老婦為申氏看病,申氏賞賜的小錢。」

說著她把手絹開啟給守門的官員查驗。

守門的官員仔細看了看,並沒有什么書信,就又問道:

「你身上還藏著什么東西嗎?」

「沒有。黃金這么貴重的東西我都沒藏,還有什么比黃金更貴重的東西,需要藏著掖著嗎?」

守門的官員看了看她的表情,心中有疑問:

「你說沒藏什么,可以讓我們搜身嗎?」

這話一齣,老婦頓時緊張起來,守衛的官員更堅信她身上必定藏有東西,就一齊動手,把老婦身上搜了個遍。很快搜出了申氏給宜臼的書信,遂連人帶信一起帶到瓊臺褒姒處。

褒姒看了申氏寫的書信,氣不打一處來,立即命人把那老婦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走漏風聲,單等幽王到來再作計較。

幽王來到瓊臺,一眼看到褒姒在生氣和流淚,忙上前把她抱到懷裡:

「王后又為何難過,是什么人敢欺負六宮之主啊?」

褒姒並沒有回話,只是把申氏給宜臼的書信亮給他看。

幽王看完,立刻龍顏大怒:

「這是怎么得到的?」

褒姒就把申氏假裝生病,讓一宮女的母親前去把脈,再讓她把書信帶出的事,前前後後講了一遍。

幽王小肚雞腸,哪能容得了這等人和事?立即命人把那宮女的母親推出去斬首。

第二天,幽王臨朝,又把申氏給宜臼寫的信當眾宣讀了一遍。

接著他問眾大臣:

「太子在申國,申氏被廢后,還與他來往如此野心勃勃的書信,眾愛卿看怎么辦?」

虢公被褒姒買通了,又充當起打壓申氏和宜臼的急先鋒。幽王的話還未落地,他就一步跨出列,高聲奏道:

「宜臼已被驅逐到申國,到現在對他的錯誤還沒有悔改之意,這樣的人哪還有資格繼續坐在太子的顯赫位子上?再說,宜臼被陛下驅逐到申國,一定對陛下心中有恨。現在宜臼的母親申氏又在京城和他互通情況,這樣下去,勢必對陛下不利。現在小王子伯服出世了,臣看他天庭飽滿,眉清目秀,一看就知道是個能成大業之人。自古以來,都是母以子貴,子以母榮。現在伯服的母親已經被立為王后,自然就要立伯服為太子!」

尹球也不甘落後,即時奏道:

「陛下,臣以為廢宜臼、立伯服為太子,應天時,順民意。陛下不要再猶豫了。」

幽王很是高興,沒等群臣繼續議下去,就立即下旨,廢宜臼為庶民,並不得入京。立伯服為太子。他還當堂聲言,如再有人為宜臼和申氏說情的,立即殺頭。

褒姒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心中感到無比輕鬆,不由得微微笑了笑。

這一笑竟使幽王如醉如痴,忙抱起褒姒一個勁地誇道:

「王后這一笑,使寡人神魂顛倒。以後王后有什么要求,只要能使王后一笑,寡人一定盡力而為!」

憑自己的一點微笑,幽王就能滿足自己的所有要求,這使褒姒更加感到自己笑的威力。這使她認識到,笑對於她來說,是多么珍貴。心中更想到不能隨便就笑,不到關鍵時刻決不喜形於色。

廢黜宜臼太子的事引起一些大臣內心的不滿和憤怒。由於畏懼幽王的殘暴,他們都不敢在朝中為申氏和宜臼說情,只是紛紛辭職回家種地,躲避朝廷這個是非之地。

一些老臣的不滿和紛紛離去,褒姒心中有底,那就是因為自己母子既為王后,又為太子。想到自己受到這么多人的嫉妒,很是悶悶不樂,常常見她美眉緊鎖。

幽王不解地問:

「愛姬為何又愁眉苦臉?」

褒姒搖了搖頭:

「妾生來就不愛笑。」

雖然幽王不相信她生來就不愛笑,但她苦大仇深,決定了她不可能是一個快樂的女子。她既是一個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的棄嬰,又是褒國的奴婢,還是周幽王任意發洩性慾的物件。這三重最卑賤的身份,註定她這一生苦難的歷程,也註定了她這一生,內心必定是痛楚的。在這種心情的壓抑下,加上她入宮以後的某些情緒變化、對環境的不適應及周圍人物的矛盾和對峙,就難得使她高興起來。而這一點,對於老子天下第一、權傾寰宇又貪色的周幽王來說,無論如何都是無法理解的。

褒姒雖然受到周幽王的寵愛,但是這種她並不需要反而感到厭膩,卻又無法擺脫的老男人的寵愛,給她帶來的只能是內心的痛苦。用強勢力量硬加給她的寵愛,只能是對她的玩弄和侮辱。年輕的褒姒對於這種違背自己的意願和愛情的強暴力量,在難以擺脫和逃避的情況下而少語寡笑,既是出自她心中苦楚的自然反應,也是她抗爭周幽王強勢力量最可能和最無措的辦法。

幽王聽她說生來就不愛笑時,哈哈大笑道:

「哪有生來不愛笑的,一定是愛姬心情不好吧?愛姬喜歡什么說出來,寡人來讓愛姬開心!」

褒姒說:

「臣妾沒有什么愛好。」

幽王突然想起褒姒剛進宮時,常愛和他一起聽音樂。就立即召來樂師,抬來鍾、鼓、瑟、絲竹,一陣擊打、彈、拉,一番折騰,怎么也不見褒姒臉上出現一絲笑容。

幽王見這一招不行,又命宮女進來唱歌、跳舞,仍然不見褒姒有一點笑色。

幽王徹底黔驢技窮了,為了博得褒姒一笑,他不惜在朝堂上動員群臣資源:

「誰要是能有辦法叫王后笑一次,賞黃金千兩。」

王后的脾氣,那是褲襠裡摸蝨子——當丈夫的幽王摸得最準,其他人誰有這個條件能夠摸清?此時,他號令其他人逗王后笑,確實讓別人想掙這個錢,也犯難。所以,一直過了多日,也沒見有人來獻計。

也真應了「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這句老話。就在幽王和群臣面對褒姒不笑而無計可施時,這天夜裡,京城外的眾多烽火臺驀然都燃起了熊熊烽火,城內上下一片驚慌。

褒姒看到城外到處火光沖天,把漆黑的夜照得如同白晝,頓時覺得十分開心,不由得咧開櫻桃小嘴開心地笑了起來。

在原始落後,沒有電話、電報等現代快速通訊工具的古代,烽火實際上是傳遞戰爭資訊的專用工具。點燃烽火,就預告發現了來犯之敵。幽王只顧看著烽火,想著來犯之敵是何方人士,就沒能首先發現褒姒的笑容。然而,褒姒發笑這一微小的細節,卻被善於阿諛奉承的虢公捕捉到了。他好像撿到了一個大元寶一樣,不禁心中暗喜。

有人來報,說是宜臼發兵前來討伐父親幽王。

幽王怎么也沒想到,烽火點燃起來,竟然是報告自己的兒子來討伐。心中的那個惱怒啊,無處發洩。他當即在瓊臺上下令,火速派十萬精兵剿滅宜臼。

宜臼也真自不量力。此次,他只憑借自己身為太子時的威信,說服了一萬多軍士,瞞著他外爺申侯,偷偷溜出來討伐父親幽王。

要說宜臼為什么要瞞過申國的君主,還要多說幾句。

在周宣王時,就冊立了申國國君的女兒申氏為太子妃。幽王繼位後,又立申氏為王后。現太子宜臼對褒姒有不禮之處,幽王把他攆到申國,要申侯嚴加管教宜臼,申侯也感到無可厚非。畢竟宜臼是他的外孫,看在女兒申氏的分兒上,對外也說不出什么。女兒申氏失寵被廢后,宜臼當時還沒被廢,仍是太子。申侯希望有一天幽王會回心轉意,把申氏接入東宮。宜臼在申侯面前發洩對幽王的怨恨,申侯都一次次好言相勸。當幽王又下旨廢黜宜臼的太子地位時,申侯也十分氣憤,也曾想到和幽王兵戎相見。但想到廢立之事,往往是憑著帝王的一時喜怒,朝夕之間都可能發生的事。所以,他認為還有重新恢復宜臼的太子、申氏的王后地位的一線希望,也就壓著怒氣忍了下來。可是,毛頭小夥子宜臼卻忍不住了,他要申侯出兵討伐幽王,發誓一定要親手把幽王、褒姒和伯服全部殺掉。申侯知道,這樣莽撞,只有死路一條,堅決不同意。宜臼看到依靠申侯已經沒有希望,就自己私下與軍中的好友串通,並許諾殺了幽王,他繼承王位後,給這些好友分別委以重任。那些好友正處在血氣方剛的年齡,經不起宜臼鼓動,發誓聽從宜臼指揮,殺向京城,為宜臼報仇。宜臼認定申侯知道後一定要阻止他們的行動。為了防備他發現,就約定趁著月黑夜,秘密離開申國,向周王朝的都城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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