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嗜血的鳳冠》小說信息

二十九 國難人禍在此一笑(第2頁,共2頁)

字體:

哪知,宜臼這次出兵,竟然敗在一個人撒尿上。

宜臼對京城和宮廷的地理情況都很熟悉,本想通過偷襲斬首的策略,殺掉父王幽王,造成周王朝無主,混亂中繼承王位。沒想到一萬人的行動,經過哪裡都會驚官動府。他帶領軍隊深夜來到離周朝的都城鎬京三十里地的地方。離這裡不遠,駐紮著周王朝的一個兵營。這時,兵營裡有一個軍士出來小解,隱隱約約聽到遠處傳來眾多馬蹄聲。他大驚,顧不得一級一級傳達,就來個急事急處理,迅速跑去點燃了烽火。第一支烽火點燃後,緊接著從近到遠,一支又一支烽火接力般地瞬間都點燃起來。

宜臼的一萬軍隊明火執仗當然不是幽王的對手。到了第二天早上,周王朝的軍隊就把宜臼的軍隊吃掉了。宜臼慘敗後逃了回去。

烽火熄滅了,宜臼被打敗了,幽王頓感輕鬆,止不住開心地一次又一次大笑。

幽王本以為取得這么決定性的一場勝利,褒姒肯定會高興,哪想到她臉上依然沒有一點笑色。

「王后啊,宜臼這個賊子被消滅了,您怎么還不高興呢?」

褒姒扭臉看了他一眼,笑容卻無影無蹤。

幽王為難了,愁得五官湊到了一起,這如何讓褒姒笑一笑啊!

看到幽王為褒姒不笑而如此發愁,虢公感到時機來了,就上前獻計道:

「陛下,臣有一計,能讓王后笑。」

幽王一聽大喜:

「愛卿真有辦法?寡人說話是算話的,愛卿要是讓王后笑了,仍然賞黃金千兩!」

虢公把嘴送到幽王的耳朵上,小聲說:

「陛下,臣以為要是點燃城外的烽火,戲弄一下諸侯,王后必定會笑!」

虢公的話聲音雖然很小,但還是被一些大臣聽到了。他們一個個嚇得愕然,驚嚇出一身冷汗。

面對這一嚴重問題,一位大臣冒死出列向幽王勸諫:

「陛下,烽火臺乃是先王所設,是專門用來勤王救急的,歷來烽火都是取信於各路諸侯。今天如果在毫無敵情的情況下,就要點燃烽火,那可是對諸侯的戲弄啊。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了敵情,再點燃烽火,諸侯們還會相信嗎?一旦諸侯們不相信,就不會再來為陛下救急,那陛下還憑什么來打退敵人的進攻呢?」

虢公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瞟了那位大臣一眼,怒斥道:

「大人不要忘了,現在不少諸侯都與陛下離心離德。點燃烽火看哪些諸侯積極響應、哪些諸侯不聽召喚,不就昭然若揭了嗎?點燃烽火,可以考驗眾多諸侯對陛下的忠誠,不是很合算、很有效的辦法嗎?」

幽王這才悟出點燃烽火還有這么大的作用,忙說:

「對對,寡人正不知如何考驗那些諸侯對寡人的忠誠。這一招,就會使那些不忠的諸侯一個個露餡。到時候,寡人就有理由拿那些不聽召喚的諸侯開刀了!」

群臣還是不放過,紛紛出列進諫。但幽王為了讓褒姒發笑,就是有天大的事也不管了,遂與褒姒駕臨驪山,在遙望臺這一最佳觀烽火處落了座。

入夜後,遙望臺上大擺宴席,燈火輝煌,輕歌曼舞。飯飽酒酣之時,幽王傳旨,立即把所有烽火臺都點燃起來。接著,他把褒姒抱在腿上,靜靜地等待著觀看豔麗的烽火。

剎那間,一座座烽火臺一個接一個地燃起了熊熊大火,像一條火龍,迅速扶搖直上,衝向夜空,好像要吞噬一彎新月和滿天星辰。

烽火就是命令。諸侯們迅即調兵遣將,車轔轔,馬蕭蕭,擎著火炬,連夜前來解救京城之急。一路顛簸和勞頓,氣喘吁吁地奔到驪山腳下,不見任何敵情,卻見幽王正和褒姒在遙望臺上飲酒作樂,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諸侯們愕然了,不知幽王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么藥。正要上去問個明白,虢公伸手攔住:

「沒事,沒事,諸位將軍辛苦了,都回去吧。」

坐在遙望臺上的褒姒看到座座烽火臺上冒出的沖天大火、滾滾狼煙,接著又望見各路諸侯率領大軍擎著無數火炬,如條條巨大的火龍,向著京城滾滾而來。奔到驪山腳下,得知情報不實,一個個不知所措,千萬條火龍頓時亂了方陣,變成了漫無邊際的狼狽場面。想到為了博得自己一笑,竟然戲弄了這么多人,她無限開心,不由得嫣然笑了。

站在一旁專心注意褒姒臉上表情的虢公在第一時間捕捉到褒姒面部的笑容,急忙手指著褒姒的笑臉,火速稟告,生怕笑容瞬間從她臉上消失:

「陛下,陛下,王后笑了,王后笑了!」

幽王一回頭,發現褒姒真的笑了,心中頓時驚喜。他哈哈大笑:

「王后真的笑了啊!笑得好啊,笑得粲!王后這一笑,給了寡人一劑良藥,寡人就能吃得飽、睡得香了!」

虢公不忘表白自己的功勞,也為了提醒幽王兌現承諾,急切地對幽王說:

「陛下,臣獻的計,使王后笑了吧?」

幽王哈哈笑道:

「寡人做不到的,虢愛卿幫寡人做到了。愛卿為寡人立了大功啊。來人,賞虢愛卿黃金千兩!」

幽王掌握了能讓褒姒笑的訣竅,以後為了讓她笑,他就下令點燃烽火,讓諸侯們帶兵一次次地匆匆趕來,又一次次地悻悻而去。

幽王的一次次兒戲,使諸侯們一次次地受到戲弄,一次次點燃烽火,諸侯們來得越來越少了。

申侯同樣在烽火戲諸侯之列,這樣被戲弄了幾次,對幽王以點燃烽火這種勤王的方法用來博取褒姒一笑,不由得十分氣憤。再加上他對廢掉申氏和宜臼、毫無理由地立褒姒和伯服的做法不滿,就在回去的路上,向幽王發了一個奏章。

看了申侯的奏章,幽王盛怒如牛,在宮廷上對申侯大罵不止。

虢公上奏道:

「申侯對陛下廢黜申氏和宜臼心中懷恨,就在諸侯中間誹謗陛下。照這樣下去,他很可能要帶頭造反!」

申國是諸侯國中勢力比較強大的,幽王一聽他可能謀反,心中一驚,忙問虢公:

「愛卿說怎么辦?」

「路只有一條,那就是以誹謗天子和陰謀推翻大周王朝之名,號令各諸侯國共同舉兵討伐申侯!」虢公咬著牙奏道。

「此事宜早不宜遲,宜快不宜慢。抓緊點燃烽火,讓各諸侯立即派兵援助陛下,一舉橫掃申國!」尹球也趁機上奏。

申侯對幽王早有防備。早在申氏被廢黜王后之後,他就意識到幽王很可能拿他為敵。為防不測,他就和一向反對朝廷的犬戎族和鄰近的鄫國戰略聯盟。申侯聽說幽王把他上的奏章作為討伐他的依據,遂迅速打起了討伐幽王、拯救周朝的旗幟,浩浩蕩蕩的大軍潮水般地向鎬京湧來。

面對申侯大軍的討伐,幽王十分恐懼,急令點燃烽火,徵召各路諸侯勤王。頃刻間,連綿不斷的幾十丈高的烽火臺上濃煙滾滾,火蛇沖天。

人們突然意識到,一場血腥戰爭就要開始了。

可是,各路諸侯雖然看到了連天的烽火,但他們仍然認為又是幽王為了博得褒姒一笑在戲弄他們,再沒把烽火告急當一回事。其中只有一個人例外,這個人就是在洛水一帶的幽王的叔叔公子友。

公子友的力量不大,所率領的前來勤王的將士並不多,無法從根本上扭轉幽王的被動局面。御林軍與公子友率領的軍隊雖然拼死抵抗,但是,在申侯帶領的討伐聯軍面前,還是潰不成軍,鎬京很快落入聯軍之手。

幽王和褒姒看到大勢已去,頓時肝膽俱焚,渾身發抖。公子友殺出一條血路,護送幽王和褒姒逃到驪山腳下。

申侯的大軍緊緊跟蹤追來,幽王、虢公和尹球一個個都被亂箭射死。

兵荒馬亂中褒姒走失,被西戎國的軍隊擄走,像一隻野獸一樣拴在戰車後面,被帶到西戎國。

申侯得知幽王被殺,就聯合其他重要諸侯國,擁立原太子、他的外孫宜臼為王,他就是周平王。

但是,鎬京已被犬戎族焚燒和掠奪得一片殘垣斷壁,無法再作為都城。與群臣共議之後,只好遷都洛邑(今河南洛陽)。由於洛邑在鎬京的東面,歷史上就把這以前的周朝稱為西周,把定都洛邑以後的周朝稱為東周。從此,歷史又揭開了新的一頁。有詩為證:

赫赫西周日當中,高高瓊臺迷花紅。熊熊烽火博一笑,百代祖業轉頭空。

卻說褒姒被帶到西戎國君面前,交給西戎國君。這個國君也同樣識貨,認為她絕豔無雙,不由得也動了心。但弱小國家的君主往往頭腦更清醒些。他明白周幽王是如何中了褒姒的「美人計」圈套,使國家一步步走向滅亡的。他再喜歡褒姒這個女人,可群臣和西戎的黎民百姓不會答應,而自己是否還會重蹈周幽王的覆轍,他不能不考慮。想到為了褒姒一個女人,自己花費的代價太大,最後還是忍痛割愛打消了納褒姒為姬的念頭。

這個西戎國君把褒姒趕出後宮,賜給了戰功卓絕的軍營,把褒姒當成了犒賞軍人的戰利品。於是褒姒就成了西戎將士們洩慾的工具。最後她下身被搞得血流不止,慘死在西戎國軍人的身下。

對於歷史上的周幽王和褒姒,從來就有各種評價。如果說周幽王是暴君,可史書上既沒有記載過他濫殺無辜,也沒有重用奸臣虢公等人,更沒有廢立過王后和太子。也就是說,他是被正統的或鄉野的太史公一朝又一朝、一代又一代給抹黑、醜化了,也是歷史的受害者。

對於褒姒,歷來人們對她有不同的評價。有人認為,她應該為西周的滅亡承擔兩條責任:一是她被立為王后,傷害了申王后和申國,這才使申國的國君聯合犬戎人攻打西周;二是由於她不笑,促成了周幽王點燃烽火戲弄各諸侯,使周幽王及西周王朝喪失了各諸侯的信任。

實際上,這是對褒姒的責難和偏見。歷史的事實應該是,不論是立後,還是點燃烽火戲弄諸侯,都不是她一個小女子能夠決定的,也不是她要求周幽王那么做的,而是周幽王好色,為了討好她,自己徵集可能使她發笑的鮮招,並由周幽王自作主張的。褒姒作為一個苦大仇深的民間小女子,根本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只有被周幽王任意擺佈的份兒。再說,她在周幽王面前,也從來沒有與後宮的嬪妃爭過寵,倒是生活糜爛的周幽王絞盡腦汁地對她獻媚討好。後人如果強求一個地位卑賤、受人擺佈的女子,讓她對獵取她色相的臭男人造成的後果負責,無論是在情上,還是在理上,都是站不住腳的。

褒姒畢竟來自偏僻的鄉野,進入後宮以後,她面對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和人群,她自己難以看透又無法理解,而且又身陷人際關係之間的互相傾軋,面對與她的青春韶華差距太大,又殘酷、暴虐的夫君周幽王,這使她對王宮生活很容易產生逆反和厭惡心理。這種情況下,別說笑了,就是哭的、死的心情都有。而在這種環境下,如果強求褒姒去笑,即使她笑了也是皮笑肉不笑,這種笑真的沒有哭好。

而周幽王點燃烽火戲諸侯,既是為了讓褒姒笑,更是為了在她面前誇耀自己對四方諸侯的統治和駕馭能力,顯示自己在天下的尊貴地位。單從點燃烽火這一點上來說,根本沒有什么值得可笑之處,可笑的是周幽王在褒姒這樣年輕的女子面前求媚無方,只能做此下策的醜態表演。當褒姒得知周幽王花去千金購買到只能逗她一笑之方,她心中充滿無限的酸楚,也發現周幽王這位至尊天子的無能和愚蠢。在這種情況下,她才發出鄙夷和嘲弄的笑容。

如果把西周滅亡這個賬算在褒姒的身上,那她真是冤枉的,至少是不公正的。事實上,在男性佔據統治地位的社會,作為王后的褒姒,無論她的道德品質如何,都完全不可能成為社會政治生活運作的操縱者,誇大來說,充其量她只是憑自己的姿色,供周幽王擺佈和玩弄的人物。周幽王的腐敗或者清廉,都不可能由褒姒個人來決定。古往今來,一直氾濫著的「褒姒亡周」的論調,實在是往褒姒身上抹黑,也是往周幽王臉上貼金。

但是,即使如此,褒姒的命運仍然十分慘痛。作為戰俘,她慘烈而恥辱地死在洩慾的眾多西戎軍士的身下。這就是苦大仇深又為自己的祖國報了一箭之仇的褒姒的人生最後的謝幕。

對於褒姒,歷史上對她在歷史上的作用有不同的評價。有的說是她迷惑了周幽王,才使西周走向了滅亡。也有的說,沒有褒姒,周幽王也可能要斷送西周的命運,只是褒姒登上歷史的舞臺,加速了西周的滅亡。還有的說,褒姒的出現,改變了歷史的程式。自古以來,眾說紛紜,莫衷一是。到底該怎樣評價褒姒,只有讓後人繼續鑽故紙堆了。

從遠古到西周,被迫或主動地、直接或變相地參與歷史程式,或影響部落、民族關係的美人又何止褒姒一個?據史書不完全記載,從黃帝開始,到西周滅亡,就有六十一位美人為此作出了犧牲。現在可以想象,如果沒有這六十一位美人的參與,我國的遠古史和夏、商、西周三代史都要重寫,我國的歷史又會是什么走向,就難說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