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經濟時代的企業發展》，這個題目定得有點大。我要說的是教育行業的變革，而不是其他產業。
一、數字經濟時代，教育行業的商業趨勢和技術趨勢
首先，講一下教育行業的商業趨勢與技術趨勢。大家都知道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加上人工智慧，加上未來的區塊鏈，對許多產業產生重要影響，但是影響最深刻的是教育行業。為什么是教育呢？因為科技不僅對教育本身的商業模式，還對教育自身的發展有影響，更加重要的是對未來會產生重要的影響。今天我們決定用什么方式教育孩子，把孩子教育到什么程度，直接決定了未來20年、30年，甚至50年中國的人才佈局和配置。所以，從這個意義上，我覺得我們談的不只是人工智慧或移動網際網路對中國教育的效率、效果能起到什么樣的作用，而是我們打算利用這樣的新技術培養什么樣的孩子，即考慮中國未來需要怎樣的人才。
在教育領域出現的一個現象是，過度地誇大人工智慧、移動網際網路對教育的影響。一些民間教育機構在做大量的實踐，把技術和教育結合。不管是網際網路+教育，還是教育+網際網路，在教育領域出現了兩群人，一群是網際網路領域出來的，並不懂教育，覺得加上教育就能用另一種方式來顛覆傳統教育；一群是像我一樣原來在傳統教育領域的，現在要+網際網路，通過網際網路進一步提高教育的效率，顛覆傳統的學習方法。但不管怎么樣，大家都有一個核心點，即如何找到一個商業模式讓學生和家長不管出於什么原因更多地來到你的系統裡，最終從家長或投資者身上獲得盈利。
現在很多教育公司，把人工智慧和網際網路加起來後，唯一主要目的是為了拿到投資者的投資和利用投資進一步發展，但這恰恰可能違背了教育的本質。
人工智慧、移動網際網路對教育領域產生革命性影響是不容置疑的。每一次社會的進步，其實都是教育的進步。從沒有文字到有文字，再到可以把字寫在紙上，到後面印刷術的出現，再到電視、廣播的出現，再到一代網際網路的出現，都在推動教育的進步。但這次人工智慧、移動網際網路的出現，有一個典型的新特點，就是互動性、隨時性、及時性、碎片化的教育已經變成學習的主流。舉個簡單例子，以前我從北京到烏鎮的路上，最多可以閱讀一本書，沒有其他任何的學習方式。但現在我可以開啟「得到」「ted」進行碎片化學習，在走路的時候，飛機起飛的時候，也可以把音訊下載下來繼續聽課，我的學習軌跡也會被記錄在案，這就是網際網路帶來的學習方式改變的特徵之一。
教育行業追求的是商業化趨勢，和技術相結合，給教育領域的變革帶來了無窮無盡的可能性。比如，如何從被動接受到「主動學習」？如何對學生的資料進行分析以達到滿足學生個性化、定製化的學習需求？如何通過人工智慧和人結合達到socialemotionallearning（社交情感學習）更高檔次的狀態？從技術趨勢看，下面的這四個趨勢是互相互動的，對話式生活助手已經有了，比如語音智慧音響，大量的問題已經可以隨時問隨時答，把老師的功能區域性代替掉了。數字化的測評也已經被廣泛應用了。自適應學習，目前已經有一半的教育系統實現非人化，即不需要人的操作，通過自動適應來匹配學生想要學習的內容，達到為學生個性化定製的狀態。到未來的vr、ar沉浸式學習，將會對教育領域進一步產生推動性的革命。比如現在做物理、化學實驗必須去實驗室，未來這就可以通過虛擬方式完成。現在我們去盧浮宮旅遊，都要親自去到現場才能感受，但未來可以虛擬旅遊，而虛擬旅遊會成為孩子最重要的課堂內容之一。
二、數字科技滲透教育的三個階段
教育、數字經濟和網際網路滲透發展分為三個階段，2000-2010年為第一階段即教育線上化，現在一些大的和教育相關的公司比如網易公開課都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他們都是單向性地把教育知識無邊界擴充套件。第二個階段是移動化，尤其是人工智慧、移動網際網路終端的出現，已經達到了移動化，可以隨時隨地學習。第三個階段是移動化+智慧化，這裡有很多大公司出現了，我發現在教育行業不僅是新東方想把傳統教育與現代科技結合，包括今日頭條、百度、阿里巴巴、騰訊都開了教育公司。現在這些大公司在教育領域真正取得顛覆性成功的案例還不多，但他們的介入，表明了教育領域潛在的巨大機會。但隨著網際網路公司對教育內在實質的瞭解，教育內容、產品深度研發的能力是可以縮短時間的，但是不能跨越的。對傳統的教育公司，把原有的教學服務、教學內容和教學產品線上化、智慧化、移動化也是有障礙要跨越的。
我原來做新東方得心應手，但現在感覺非常吃力。我是文科出身，對技術的東西帶有一種天生的排斥，這非常要不得。面對未來，我也深刻意識到，通過數字經濟推動教育無邊界發展是未來新東方能夠生存和發展最主要的道路。這就需要我去進行不斷的研究。
三、教育企業數字化變革之路
（一）利用數字化技術驅動。在傳統地面教育中，我們有很多是能做到的，包括預習、學習、練習、複習等，但是原來都是單項互動，要么是學生和老師互動，要么是老師和學生互動。而這個互動還有非常多的障礙，因為他能找到的老師就是自己教室裡的老師，而教室裡的老師和學生有交流障礙，因為老師做了評估後會和家長交流，並且動不動會發脾氣，這就阻礙了學生互動的流暢性。在數字化上線後，就能達到深度輕鬆互動，教育領域是互動越多，效率越高，學習的樂趣越強。所以，我們可以看到人工智慧和移動網際網路應用到教育以後，學生的興趣是變強了。當然這裡面也有負面作用，比如學習的淺層化，學生專注度下降，等等。但能讓學生與課件互動，學生與老師互動，學生與學生互動，學生與測評互動，帶來的是學生在自己遇到學習障礙時心理上的放鬆，以及可以尋找多條路徑去解決學習中遇到的問題。
現在不論是公立學校、培訓機構還是其他教育企業，都基本實現了線上線下資料的打通，這是非常重要的。以網際網路起家的教育公司在開地面店鋪，而以地面店鋪起家的教育公司在做網際網路。為什么？因為只有雙向採集資料，並雙向對照後才能完成教育的全過程。線上更多是智慧化學習，線下更多是學生情感和學生心理上的深度交流。一個線上線下同時覆蓋的教學鏈條，可讓學生自由選擇，選擇在教室、在路上、在睡前利用自己的時間，回家做家庭作業可以和同學、老師做到即時的溝通。
（二）以使用者（學生）為中心。在教育的數字化變革中最重要的是，如何從原來以考試和老師教學為中心轉向以學生為中心，學生不僅是指中小學生、大學生還包括成人。到底我們如何能讓學生學到他應該學的東西，這就涉及運用大資料深度學習對學生資料研究的問題。雖然目前新東方很多涉及人工智慧的產品還沒拿出來，但研發的速度很快。新東方每年沉澱500萬名的學生資料。而500萬名的學生資料經過深度學習，足以計算出一個群體的學習習慣，比如3—6歲學生的學習習慣和愛好，這樣就可以設計出對於這個群體的最佳教學和學習方法，這比觀察一個學生效率高很多。現在對使用者360°畫像的產品，可以通過資料對產品持續進行不斷更新，同時可以對一個學生進行個性化的規劃，給家長提出建議，比如一個學生的資料顯示學習和運動不平衡時，可以提醒家長關注孩子的身體健康。
（三）教師的角色從教逐步轉化為研和育。未來中國教育對老師提出了一個嚴酷的要求，就是老師的知識傳授會被人工智慧取代。現在中小學老師和培訓機構的老師都是以教學生知識為主，我認為未來5到10年之內，老師對於知識的重複性教學這件事情，會被人工智慧所取代。未來學生對著機器學會比對著老師學更加有效。但老師也是必不可少的，因為老師在學生情感激勵、批判思維、品德培養方面是人工智慧至少在10—20年內不可取代的，我認為可能永久不會取代。所有老師的要點就要充分運用在人類的優勢上，但是這對現在的中國老師提出了非常大的挑戰，因為中國的老師在這些方面是有欠缺的。不論是中小學老師還是大學老師，都習慣照本宣科，以找標準答案的教育方式教育學生，而這恰恰是最容易被人工智慧取代的。這件事就對中國老師的未來發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未來老師的總數是不會減少的，想要孩子健康成長，老師帶孩子的量只能這么大，就好像一個母親帶二十多個孩子，是不可能把每個孩子都教育好的。對老師的要求提高了，這就意味著中國老師到底能不能達到人工智慧後時代對老師的要求，是一個重大問題。
下面這個主題，教育變革的三個階段，主要是對教育產業而言，對投資者可以起到啟示作用。第一階段，因為資訊分散、效率低、資訊不透明、體驗差，有很多小機構的時代。現在小機構氾濫已經開始過去，政府也在整頓很小、不規範的培訓機構；第二階段，達到服務標準化、教學規模化、服務效率提升，大機構會越來越強，像新東方、好未來等教育機構，因為有規模優勢，反而發展會更加順利；第三階段，是終身學習平臺，我就是希望為中國的孩子打造終身學習的平臺，並且讓這個平臺成為最優質教學資源和內容對接的平臺，這也是新東方未來的發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