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學」又稱「蒙館」,是中國封建時代對兒童進行啟蒙教育的學校,教授的內容主要有識字、寫字、倫理道德,所使用的教材一般為《蒙求》《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經》《四書》《倉頡篇》《千家詩》《幼學瓊林》《格言聯璧》《龍文鞭影》《弟子規》《女兒經》和《增廣賢文》,等等。這些蒙學讀物經過上百年乃至千餘年的時間檢驗,有些已消亡,有些則流傳至今,並深受人們喜愛。用今天的眼光來重新審視這些讀物,雖然不乏封建落後的負面影響,但其大部分內容都體現出了積極向上的精神追求,以及勸人行善積德和篤志好學的人生智慧,值得後人去借鑑和吸取。為便於今天的讀者瞭解這些蒙學讀物,我們從中精選了一批代表作品加以翻譯、評註。它們分別是《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增廣賢文》《幼學瓊林》和《格言聯璧》,這六本書也被合稱為《蒙學六種》。
《格言聯璧》是清代文學家金纓選錄其所輯的《覺覺錄》中淺近格言另刻的單行本,後人又稱其為《格言合璧》。該書刊行之後,民間有異本流佈,「惜坊本刊印草率,訛壓滋多,附刻喧賓奪主,傳本各異」。潮陽郭輔庭有感於此,選取最初校訂的《格言聯璧》,來「就正通人,復加讎勘,端楷書寫,重付精刊」。
關於該書的作者金纓,後人卻知之甚少,在多個版本的《格言聯璧》中,很少有提到作者的具體情況的。但是,既然後人知道此書選自金纓所著的《覺覺錄》,我們便可推知作者的大概情況。從《覺覺錄》一書中得知,金纓是清朝道光、咸豐時人,字蘭生,出生於浙江山陰一個書香人家。道光二十六年,金纓所編輯的《幾希錄續刻》刊行之後,他又博覽先賢語錄書籍,凡遇警世名言,隨手抄錄,久而久之,便積累了無數的格言警句,編成了《覺覺錄》一書。從「覺覺」一詞便知其含有警醒世人、覺悟覺醒之意,作者編書的用意可謂一目瞭然了。
《覺覺錄》問世於咸豐年間。起初,大部分內容以手抄本流傳為主。該書自正式問世後,便迅速傳播至大江南北,風靡全國乃至日本、朝鮮等鄰近國家,幾乎長達百年之久。在此期間,有近百種版本流行於世,真可謂「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貧富」,當時幾乎家家都有一本,以供後人誦讀參習。該書對晚清人士的影響最為巨大,幾乎成了晚清人士家庭學童人人必備、日日誦讀的啟蒙課本,浸潤了無數人的心靈。著名的佛學大家弘一大師(李叔同),曾對《覺覺錄》有如下一段評價:「須先讀佛書儒書,詳知善惡之區別及改過遷善之法。倘因佛儒諸書浩如煙海,無力遍讀,而亦難於瞭解者,可以先讀《覺覺錄》一部。餘自兒時即讀此書,皈信佛法以後,亦常常翻閱,甚覺親切而有味。」《格言聯璧》這本啟蒙讀物,既然選自《覺覺錄》,就可以說是精品中的精品,更何況後人又對書中的內容進行了精確的劃分和評點,因此,它能夠風靡一時也就不足為奇了。
《格言聯璧》作為蒙學讀物中的代表作,其自身的特點和內容對後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首先,內容層次分明。全書分為學問、存養、持躬、攝生、敦品、處事、接物、齊家、從政、惠吉等數十類,可以說是一座包羅永珍的格言寶庫。這些富贍充韌、雕鏤璀璨的格言警世醒心,教誨啟迪人們求真、向善、趨美,是古人心靈美的結晶。這些格言絕大多數都形成工穩的對偶句。駢偶句式,結構整齊,易誦易記,讀來朗朗上口。語言準確樸實,含義明晰深沉,極少用典,可稱為雅俗共賞的醒世恆言,令人玩索不盡。
其次,思想獨具特色。該書不崇佛道玄虛,不談林泉山水,不作濃情豔語,而是大力闡述、發揚經世致用和「內聖外王」之道,具有強烈的入世傾向。書中所選格言,字字精切實用,句句有益於人,常在寥寥數語中,蘊含著豐富的人生經驗和廣泛的社會內涵,堪稱中國五千年文化和歷代先哲智慧的結晶。許多人還將此書置於座右,朝夕參悟;或作為課子授業的經典,反覆解說。其風靡程度和對人們思想的影響之深,是「四書五經」之外所罕見的。
最後,凝結多方智慧。全書以儒家修身、齊家、治國的次第為經,以對所收格言的詮釋為緯,涵蓋了人生從讀書修身到立身處世、理家、治國、平天下的各個方面。無論什么人,無論遇到什么事,翻閱此書都將受到啟迪和激勵。
《格言聯璧》曾被其跋者稱為「本世事為學問」。意思是說,此書從社會生活的實踐入手,從人情世故中探索正確適用的生存之道。這是本書的一大特色。它比較符合中國社會的具體實際,其實用性極強。
中華民族有著五千年的文明史,創造了光輝燦爛的文化,給人類留下了豐富的精神財富。為了弘揚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將博大精深的中華古典文學珍品介紹給廣大讀者,尤其是青少年朋友們,我們特別精選整理了本套蒙學系列叢書。
本次編譯的《格言聯璧》在原文方面儘量保持原書語式整齊對偶的特點,且在譯文中力求把格言的內容全面、準確、通俗地表達出來。由於編者能力畢竟有限,評註中不當或錯誤之處在所難免,如遇不妥之處敬請方家給予一定的諒解,並不吝賜教。
藉此付梓出版之際,特向業已作古的訓誡學家和傳承中華古典文化精髓的譯註者暨為本叢書指點迷津的出版社相關人士,謹致以最誠摯的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