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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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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又總覺得,這樣的好事「對我來說不會長久」。果然時過兩年,那個朋友辭職,老魯因此惴惴不安起來,擔心毛將焉附。倒是老牛安慰他,這家官網是事業單位,不至於因為某人走了就攆走他帶來的人,只管安心看大樣。

更重要的一件事則是,老魯終於轉了女人運。

當所有媒人知難而退,對老魯表示絕望之時,老魯卻悄悄在世紀佳緣上註冊了會員,開闢了新陣地。據老牛說高峰時期,老魯一週需要相親三四次,態度正像他一貫的認真。雖然佳緣一直未遇,老魯卻不放棄,七年來不知投入了多少資金升級、看照片和見面。

眼下這個女友,就是世紀佳緣的成果。據說起初老魯把這個物件作為備選,以後正牌物件流水無意,倒是這個備選態度實在,鍥而不捨,老魯的否決能力似乎也有所下降,兩人終究比較穩定地交往起來,也開始一同出現在飯桌和牌局。老魯在兩種場所的做派,自然也與以前異趣。兩年以前,我出差去上海,意外地第一次吃到了老魯買單的酒席。女友不善牌技,卻有耐心看老魯打牌,偶爾「飛蒼蠅」(注:旁觀者參與下注),輸了也從不抱怨老魯運氣差。老魯臉上的肌肉鬆弛了許多,因被「咬三口」紅臉的事情,也成了一頁翻過去的歷史。

或許出於女友規勸,老魯今年春節破天荒地離開了閘北的「一條房子」,到江西上饒父親家裡吃團圓飯,又到哥哥家裡走動。

旁人唯一擔心的,還是他在和物件的節骨眼上翻不過去。眼下老魯發來這張雙人床照片,算是一張自頒的畢業證明吧。

據說這個富二代女友對老魯執著的原因是,她看到照片就覺得老魯像她的偶像梁朝偉。雖然見面時的肚子比想象中的大,也無非是「梁朝偉發福版」。

比起感情斷續鬧饑荒的我和老牛,老魯似乎是一直不知道開口,卻笑到了最後的人。我們暗中覺得,「梁朝偉」老來福的原因,是他的肚子失了控,人卻一直認真。譬如他認真地發來雙人大床的照片。

撲通撲通

文_陳曉舒

我有一條名叫撲通的小狗。三年前,它隨我去了首都機場,在計程車上朝司機賣萌,在航站樓呼嘯來呼嘯去,玩累了趴在行李箱上和我玩自拍。撲通錯認為這是一段美好的度假時光,但它很快就發現自己被塞進了航空託運箱,稱完體重後沿著傳輸帶漸漸遠去,被陌生人拎起來,最後放置在機艙內一個黑暗角落。兩個半小時後,它離開北京抵達我南方的家鄉。

那趟旅程導致撲通落下了嚴重的心理疾病:只要坐上車就會渾身發抖哼哼唧唧,看到行李箱就尿褲子。

我把撲通送回了老家,這個決定實屬無奈。那一陣子我出差得實在太過頻繁,撲通作為一條狗,卻特別地怕狗怕貓,甚至是毛絨玩具。根本沒辦法放心把它寄養在外。

在此之前,我從沒想過撲通有一天會回老家。我爸爸曾經是堅定的「反養狗人士」,橫跨大半個中國,也沒能阻撓他對我養狗的干涉——「養什麼狗?不可以!」無論我什麼時候提議養狗,他都不說理由,反對得乾脆利落。

我先斬後奏有了一條狗。爸爸因為這件事和我慪氣了好幾個月。每次和家裡通電話,我不得不捂住撲通愛吆喝的嘴,以免爸爸的各種不滿從話筒裡傾瀉出來。

我媽媽曾經是個「毛狀小動物恐懼症者」。我從小就知道她害怕一切帶毛的小動物。巴掌大點兒的狗,她看見了都遠遠繞路走。

她在北京和撲通短暫地相處過半個月。頭三天,她們倆總是相視而過,一副「好巧你怎麼也在這兒」的模樣。第四天,我試著把洗乾淨的撲通放入媽媽懷裡,她嚇壞了,全身僵硬,動也不敢動。

但在我試探性地提出把撲通送回老家時,爸爸卻表現出了奇怪的大度。「只要不影響你工作,可以商量!」他回應說。媽媽則克服了她的動物恐懼症:「你沒時間養,當然是我們來幫你養啦,快接回來吧。」

爸媽這一妥協顯然出於「為我好」的原則。但對於撲通來說,在黑暗寒冷的航空箱裡,它還不知道自己要面對怎樣不確定的狗生。漫長的兩個半小時,也許它嚎叫得喉嚨嘶啞,幾度哭暈在航空箱裡。從旋轉行李帶被取下的那刻,撲通一改往日的嬌氣,乖乖地跟隨在我身邊,不要求抱也不嗚嗚叫。南方的初冬像春天一樣,撲通的大耳朵被暖風吹得忽閃忽閃,我開始想象它未來的家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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