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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我一直在給職場中不同的人做翻譯(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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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啊,陌生人。

我寫了一本小書,想跟你聊聊職場中一些很基本的問題。

場景很細碎,方法很具體,但我想在序言裡,說些書裡沒說的話——在這本書裡,其實我在跟你們聊「學會愛」。

很奇怪吧,一本職場書,怎麼會聊這個?

陀思妥耶夫斯基曾說過:「要愛一個具體的人,不要愛一個抽象的人。」我講職場管理課時有時候會引用,每次都會看到現場有同學展現各種意味深長的表情,或是不解,或是不屑。

我很能理解,提到「愛」這個字,大家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伴侶、孩子,或者父母。但其實我們常常忽略一個事實:我們一生中絕大多數時間其實是在工作,我們跟同事相處的時間,甚至遠多於家人。

你知道嗎,我們跟工作夥伴的關係,對我們的幸福程度和工作效能的影響,遠超過你的想象。

你我都是職場人,我們都知道,早上起床時的那一瞬間,是鬥志昂揚,還是硬著頭皮,跟職場中的人際關係有很大關聯。

你是擁有健康的人際關係,與同事並肩作戰,願意把後背交出去,還是推動事情阻礙重重,不想與人溝通,會很大程度上決定你的職場效率。

我們都或多或少跟同事起過爭執,觀點不同,怎麼都不能達成一致。哪怕意圖是好的,也會在這個過程中不耐煩,變得憤怒和情緒化,有時甚至會上升為人身攻擊。

即便是專業領域的業務高手,在人際溝通中也常常一敗塗地。

我講課時,常常說一句話:「很多時候,一個人提出辭職,不一定是他不愛這份工作了,而是在這個組織中,他失去了溝通的慾望。他失去了通過溝通推進任何事情的慾望。」

每一次講這句話,臺下很多人都強烈地點頭。那些點頭,背後傳遞出了一些資訊:他們每個人心裡都有一些想要說但說不清楚、哪怕說了也會被別人堵回來的話。

這些話,我們來說。

這幾年,我做了很多事:辦公司、講課、拍影片、寫書。但有時候想想,其實好像一直在做的只有一件事——做翻譯。

給在不同角色下的不同人做翻譯,給不同優勢的人做翻譯(你看完這本書,可能會更理解,為什麼我這樣講)。

慢慢地,我們得到了越來越多人的信任。

大概是因為,我們準確翻譯出了他們想說而說不出的那些話。

比如說,最近這一兩年,越來越多的管理者跟我聊起來會說,「感覺管理越來越難做了。」

其實管理者沒說出來的那個困惑是:為什麼人越來越「貴」了?

人變貴了,不一定是單個的直接人力成本增加,而是離職率增高,人員流動性變高了。各種隱性成本結合在一起,結果就是人變貴了。

我們先來看幾組資料:

2020年,第一批90後邁入了30歲,90後群體已佔企業白領人數的42%。

boss直聘研究院也提供了類似的結論,員工越年輕越愛跳槽。從70後到00後,第一份工作的平均在職時間不斷縮短,從84個月降至11個月。

在由linkedin發起的一份職場人士價值觀調查結果,我看到了另外一個資料:

在90後和95後中,37.25%的員工會因為和老闆的溝通不暢而離職。也就是說,3個離職的員工中,就有1個離職原因是自己的溝通問題。

這也側面展示了人變貴的另外一個現象,協作成本變高了,溝通成本變高了。

管理者不再能簡單粗暴地行使曾經以為的「管理權」了,管人這件事彷彿從一道有邏輯可拆解的數學題,變成了一道要講究抽象意義的藝術題。

我的一位創業者朋友跟我描述過一個很真實的場景,他在北京出差跑客戶,一天跑了5個客戶,深夜回到酒店發現自己還沒吃晚飯。這時候,收到了一條微信,他們公司業績最好的一個高管提出離職,原因是跟自己的直屬領導發生了劇烈衝突。

這位創業者說,5個客戶,有3個拒絕了自己,他都覺得沒什麼,能挺過去,但卻被高管的離職微信給徹底壓垮了。

他跟我說:「你知道嗎,崔璀,整個市場的大環境都不太穩定,公司和老闆每天都在為生存焦頭爛額,這時候,最怕最怕的,就是背後忽然空了,沒人了。」

越來越多的70後、80後管理者開始發出「搞不懂年輕人」的呼喊,他們覺得年輕人玻璃心,抗壓性差。

他們不理解的是,明明是一件正確的事,三下五除二你去幹了就完了,怎麼翻來覆去,還要「溝通」?

都什麼形勢了,趕緊衝上去打仗啊,誰還有空談星星看月亮?

這是職場,除了爸媽,誰也沒有義務照顧誰的情緒。

2021年我開過一些管理溝通課,我跟聽課的管理者說:「你們是不是不能理解,怎麼有些員工不高興了就不好好工作了,顯得特別不成熟?」

我看到在聽課的同學們,想要狂點又控制住了的頭。

曾經我們認為,職場上對事不對人,職場不相信眼淚。但時代在變化,我們面對的群體已經不一樣了。

如果我們真的想把一件事做成,我們首先就得了解面對的這群新人類。

古羅馬政治家、哲人西塞羅有句很經典的話:「假如你想說服我,你必須想我所想,覺我所覺,言我所言。」

那我們再來翻譯一下,職場人沒有說出來的那句話。

職場人想說:我本來就很「貴」。

我在另外一個報告裡,看到了「年輕人覺得哪些會影響他們的工作體驗」這一選項,排名最靠前的是「暢所欲言,善於傾聽的氛圍,尊重員工的亞文化愛好,對員工情緒狀態和需求關注給予及時的正向反饋。」

我來幫職場人翻譯一下這些需求以及原因:

我們70後、80後所經歷的社會文化,更多的還是群體文化,跟兄弟姐妹一起長大,小時候住大雜院;也很習慣權威文化,讀書時我們怕老師,上班後多數時候聽老闆的,因為上升通道相對單一;也更習慣趨同式成長,大家都這樣,我也這樣。

我們對自我獨特性的探尋,可能要從30歲開始。

但是年青一代不一樣,90後、00後多為獨生子女,在被養育過程中,他們有時候會面對多個老人照顧一個孩子的情況,他們的需求被更多人照顧到,這給了他們對於強調個體價值的自信。

64%的95後認為,工作中的個人價值感比對組織的貢獻更重要。暫且不說這句話的政治正確性,但是說白了,就是首先要自己感受是好的。

年輕人們想說的那句話是,我是很貴,但我不是expensive(昂貴的),是precious(珍貴的)。

有本書叫作《現實主義者的烏托邦》,我在裡面看到了另外一個資料,20世紀50年代,只有12%的年輕人同意我是獨一無二的這句話;現在,你猜這個數字是多少?80%。

「認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就意味著他們需要個體價值被認可,他們需要通過內在動機來做事,而不是單純的外在指令,你跟我拍桌子沒有用,他們需要知道:我是誰,我為什麼要做這件事,是有意義、有價值還是單純的有趣。

這也是管理變得越來越難的一個體現。你說服年青一代的成本變得更高了,簡單的指令沒有用了。你要告訴他們why(為什麼),而不僅僅是what(什麼事)和how(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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