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孕大致有四種方式:第一種是結紮;第二種是上環;第三種是口服避孕藥;第四種是使用避孕套。有些人喜歡用這四種避孕方式之外的其他辦法,如安全期或者體外射精等,這些辦法不是完全無效,但失敗率太高了,不是真正安全有效的避孕方法。所以如果大家想要安全有效地避孕,還是應該採用前述四種方法。
在一定歷史時期,這些避孕方法帶有階層特徵。長期以來,中國社會分為三大社會階層:幹部知識分子階層、工人階層和農民階層。在避孕實踐中,這三個階層正好一一對應了三種不同的避孕方法。農民基本上用的是結紮,工人用上環的比較多,幹部知識分子主要用安全套。沒有人針對形成這樣的差異的原因做過專門的研究,可能這只是歷史上的偶然因素造成的。
結紮這種避孕形式在農村比較普遍,很多夫妻在生了兩個孩子之後就直接結紮了。中國是個人口大國,生育文化顯得特別重要,人們的生育衝動特別厲害。我做過一個關於生育文化的調查,寫過一本專著——《生育與中國村落文化》。生育文化在農村與在城市很不一樣,它所覆蓋的功能太多了,其中有一個剛需是養老,農民把生育當作唯一的養老手段。這就是農村人拼命生孩子的原因,要養兒防老。在生育具備養老功能的情況下,想讓農民不生或少生就很難辦到。他還一定要生男孩,如果只生女孩,女孩嫁走以後,還是沒人為父母養老。在農村搞計劃生育,衝突特別激烈,簡直跟要他們命似的,在很多地方出現了不少很極端的事情,罰款交不上把房子拆了、把牛拉走,都是激烈衝突造成的。
結紮在農村是一個基本的避孕方式,又分男扎和女扎兩種情況。男扎就是男性絕育手術,手術的方便程度、簡易程度更高,其實也更有效,但是最後得到普遍推廣的還是女性結紮。為什麼?因為很多人對男性結紮有恐懼感,有拒斥感。好多人誤以為,結紮了以後會影響性生活,房事就做不成了。有人甚至產生了錯誤的聯想,認為男性結紮會影響到他的勞動力,他幹活都不行了。其實結紮跟體力勞動一點關係都沒有,但人們還是把性交、生育能力跟男人的身體能力、活動能力全都聯絡在一起,這是一種愚昧的偏見。我們從這種推理猜測中看不到科學的分析,看不到經驗依據,只能看出人們的無知和恐懼心理。人們因為害怕喪失勞動力,害怕喪失生育力,而特別排斥男性結紮。由於在農村男人還是主要勞動力,所以結紮這種事情還是讓女人去做心裡比較踏實。國家在四川、山東這些地方都曾搞過男扎的實驗,但是最後願意做男扎的人還是非常少。記得有一次我訪問一個鄉里負責計劃生育的幹部,他自己是帶頭做了男扎的。這件事與人們的信仰、價值觀、性別觀念、地方習俗、文化程度等因素都有關係,文化程度高的人就可以理解,這種手術實際上是簡便易行而且不會有什麼負面後果的,但是民間大部分人還是對它心存恐懼。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企業員工用的都是「上環」這個避孕方式,幹部知識分子階層中也有人上環,但大部分人還是用避孕藥和避孕套。在印象中,中國人是不太喜歡用藥的,老話說「是藥三分毒」,避孕藥無論如何也是藥,吃了會不會對身體有影響,沒人知道。其實只要仔細去了解一下就會發現,服用長期避孕藥對人的身體是沒有什麼副作用的,甚至還會有一些好處。長期避孕藥有調節月經的功能,只有短期避孕藥有些副作用,但只有使用得特別頻繁,不遵循規定用量,才有可能導致閉經。
被人們大量使用的還是安全套,除了避孕,它還能夠防止性病傳播。現在,使用安全套成為了聯合國推薦的防止性病的主要方法之一,它是非常有效的。有些公司發明了超薄且超結實的安全套,絕不會開裂。人們擔心安全套的厚度會影響到男性快感。有人調侃說,戴著避孕套做事就像穿著雨衣洗澡。超薄安全套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中國現在的人流率特別高,每年一千三百萬例,令世界震驚。這些人難道都沒有受過性教育嗎,都不知道怎麼用安全套嗎?假如他們全都使用了安全套,僅僅是安全套沒有戴好,臨時出了一點意外,那也不可能有這麼多意外懷孕的人。我們發現,有不少去做人流的女性會這樣想:因為我愛他,不願意降低他的快感,所以我願意做個犧牲,我允許他不戴安全套。這個犧牲是不是太過分了?為了讓男人享受那一點點額外的快感,女人不惜去做人流。而人流對身體的損害是那麼嚴重,人流一次與小產對人身體的損害差不多,這個犧牲實在太大,太不成比例了。就像為了讓你能夠吃一口好東西,我給你割一塊我身上的肉。這種對比太過分了,太不把女人當人看了。如果這是女人心甘情願的犧牲,那這女人也太自輕自賤了。所以我特別反感一些無痛人流的宣傳,把人流說得就像得個感冒似的,小事一樁,這太不珍惜女性的身體健康了。
如果有可能,女性還是要儘量做好各種避孕的措施。出了意外,如果來得及的話,馬上去吃短期避孕藥。在性行為之後二十四小時之內吃藥就能起到避孕的效果。女性一定要珍惜自己的身體,保護好自己的身體,一定要採用所有的安全措施,避免意外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