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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愛情是忍耐度的考驗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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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溫暖的空氣中瀰漫著灰色的陰雲灑下的細小薄霧。我拿著那把紅色的雨傘,衝下門廊,手裡攥著魯迪的鏈子。我可憐的狗像是離婚家庭裡的孩子,過去的六個星期,一直在我的公寓和賽琳娜、布蘭卡的公寓之間穿梭。幸運的是,我的鄰居非常好,她們也跟我一樣喜歡這隻傻傻的雜種狗。但是這星期,她們要去斯普林菲爾德參加軍樂隊的演奏,所以魯迪和我上了車,朝布拉德的房子開去。

「這將是我最後一次拋棄你了,魯迪小朋友。」我一邊向北邊的巴克鎮開去,一邊對它說,「明天,我們的小寶貝就要回來了。」

我到布拉德的雙層公寓套房時,他已經準備好了咖啡和熱乎乎的罌粟籽小松餅。我坐在他的廚房裡,看到一碗草莓底下有兩個粉紅色的信封。自從加西亞法官下裁決之後,我就知道第一個目標完成了,但是當我看到第二個信封上寫著「第十七個目標墜入愛河」時,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布拉德坐在我對面。「你是想現在看還是吃完早飯再看?」

「現在吧。」我把頭埋在咖啡杯後面,「今天就看一個信封吧。」

他咯咯直笑。「你說你們現在都談婚論嫁了。這說明你們墜入愛河了,對吧?」

我從碗裡拿出一顆草莓,仔細看著。「我只是想要慢一點。沒剩下幾個信封了。」

他斜著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把第一個信封塞到他手裡。「繼續吧,開啟它。」

他等了一會兒,然後用手指劃開信封。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沒戴眼鏡,我走到桌邊,給他拿了過來。他朝我笑了。

「我們真是個不錯的團隊,是吧?」

「最好的。」我覺得自己心絃被輕拉了一下。如果我們相遇的時間不同,我們真的可以成為一對嗎?天哪,我現在還在想這些如果真是太可怕了。我已經和赫伯特訂婚了。

「親愛的佈雷特,曾經有人問過米開朗基羅,他怎麼創作出《大衛》這樣一個令人稱奇的雕塑。他回答說:‘不是我創造的大衛。他一直都在那裡,在那塊巨大的大理石裡。我只是去掉了多餘的部分,找到了他。’

「跟米開朗基羅一樣,我希望我過去的幾個月中,幫助你去掉了堅實的外表,讓那個真實的你浮現出來。你是個母親了,親愛的!我相信那個會養育人、照顧人的女人一直都在你體內,我很高興能夠在尋找她的過程中貢獻一份力量。

「我相信做母親將是你生命中無比重大的事。你會發現這令人滿足、令人沮喪、令人驚奇,同時也勢不可當。這將會成為你扮演的角色中最最了不起,最最有挑戰性,也最最重要的角色。

「有人告訴我,‘媽媽的責任不是養育孩子,而是讓她長大成人’。我很有信心,你的孩子在你細心的雕刻下會成為一個很好的人。找個時間想象一下,有那麼一個世界,我們不需要教孩子堅強,而是教他們溫文爾雅。

「現在,擦乾你的眼淚微笑吧。你的孩子真是幸運啊。如果我去的是天堂,如果我有一對翅膀,我保證會守護她,保證她的安全。

「我愛你們,溢於言表。媽媽。」

布拉德拿走我手裡溼淋淋的紙巾,給我換了一張新的。然後把手放在我的後背上,我繼續抽泣著。

「我真希望奧斯汀能夠認識她。」

「她會的。」布拉德說。他是對的。她會認識我的媽媽還有她的親生媽媽,我確信。

我擤了擤鼻涕抬頭看著他。「她知道我會生個女兒。你沒發現嗎?」我從他手裡搶過信,找到那一行。「就在這。」我指著那行說,「‘我保證會守護她,保證她的安全。’她怎麼知道呢?」

他看著信。「我猜這只是個偶然。她並沒想指出性別。」

我搖搖頭。「不,她知道的。她知道我會有個女兒。我相信是她幫助我奪回的奧斯汀·伊麗莎白。是她感化了珍的心。」

「隨便你說什麼。」他把信放到一邊,端起咖啡杯,「你覺得她怎麼看你和赫伯特的關係?」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有些猶豫。「絕對支援。」魯迪跑到我旁邊,我抓了抓它的下巴,「赫伯特就是那種媽媽希望我找的男人。你為什麼這麼問?」

他聳聳肩。「哦,我只是……我……」他搖搖頭,「聽著,我只見過莫耶博士一次。你比我更瞭解他。」

「沒錯。我瞭解他。他棒極了。」

「哦,我對此並不懷疑。只是……」他的聲音弱了下來。

「聽著,米達。如果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他看著我的眼睛。「我只覺得也許棒極了還不夠。」

天哪,他看到了。我絢爛的玻璃池塘上的小小波紋。我一直都試圖去忽視它,希望它隨著時間的推移會平息。我沒有告訴任何人,甚至雪莉或卡麗。因為我知道有一天,波紋會消失,一旦消失,我不希望任何人懷疑我對他的愛。我可以,而且將會愛赫伯特。

「你在暗示什麼?」我儘量讓聲音顯得隨便一點。

他推開那碗草莓,靠過來。「你幸福嗎,b.b.?我是說十分激動,發狂的那種幸福。」

我走到水槽前,沖沖咖啡杯。想到赫伯特,我想起了生命中一件件美好的事。奧斯汀,我的工作,我的新朋友和家人……

我轉過來看著他,笑了笑。「你絕對想不到。」

他看了我一會兒,終於攤開手。「那好吧。問題解決了。很抱歉我對此產生了懷疑。赫伯特就是那個人。」

***

第二天早上,也就是五月七號星期天,四磅十二盎司重,穿著舅媽凱瑟琳送的粉色嬰兒服的奧斯汀回家了。赫伯特跟我爭論了好久,堅持讓孩子和我同他搬到阿斯特大街,但是我不聽。現在,我的家在皮爾森,而且賽琳娜和布蘭卡會傷心的。她們在過去的一個月裡一直看著奧斯汀的照片滔滔不絕,給她買了小小的膠底運動鞋和填充動物玩具。現在離開她們絕對不行。

赫伯特從醫院走廊裡撕下所有照片,放進車裡。我們咯咯地笑著,搶著把她小小的身軀放進她的車輛座椅裡。在這個塑膠的奇妙裝置中,幾乎看不見她了,所以我在她周圍放上毯子,好讓她別倒下。

「你確定這個車輛座椅的尺寸沒錯嗎?」赫伯特問。

「嗯。醫院已經檢查過了,不管你相不相信,這就是她的尺寸。」

他看上去還是很懷疑,但還是關上了車門,然後衝到我這邊,把我安置在她旁邊。他把安全帶拉出來,越過我,插到孔裡,好像我也是個孩子一樣。

「赫伯特,求你了。你應該寵愛孩子,而不是我。」

「我有異議。我想要寵愛我的兩個姑娘。」

我鬆開我的安全帶,一下子覺得自己被約束和限制了。他對奧斯汀的關心打動了我,但是他對我的關心仍然常常讓我覺得窒息。我伸手去關門,但是赫伯特已經幫我關上了。我覺得我血壓都升高了,於是我默默地責怪著自己。有問題的是我,不是他。

我抱著小嬰兒走進我的小公寓時,覺得媽媽就在這裡,我真想喊她。她一定會愛這一刻,這個孩子,還有我的改變。她會用一個吻迎接我,然後靠近一點,看看這個孩子,只要我願意,她會以最快速度接過孩子。

「我把這些東西放在哪?」

我轉過身看到赫伯特,他舉著從醫院拿來的背包。他不應該在這裡的。這個情景應該是媽媽跟奧斯汀和我的。他破壞了我們的特別時刻。

但是他並不知道這一點,他舉著那個粉棕相間圓斑點的包,看上去那麼可愛。我朝他笑了笑。

「請放在櫃檯上吧。我等會兒再收拾。」

他一瞬間就回來了,搓著手。「我們吃點午飯怎麼樣?我可以做很美味的煎蛋卷……除非你想吃……」

「不!」我厲聲說,接著就是一陣內疚。我是一個多麼冷漠又忘恩負義的人啊!我抓住他的胳膊。「我的意思是……好的。煎蛋卷就很好,謝謝。」

我想起《母女情深》裡面的一句臺詞。「不要愛慕我,除非是我贏得了你的愛慕。」那種驕傲的、獨立的情緒總是縈繞著我。但是為什麼呢?我再一次質疑是不是那個把我養大的男人給我留下了疤痕,疤痕如此之深,以至於我長大之後,無法接受真正的情感。我不顧一切想去「贏得」查爾斯的讚許,還有安德魯的,這讓我失去了自己真正的身份。而且即便是這樣,我還是沒能成功。可是跟赫伯特不同。我終於可以做自己了,而且他喜歡我,真實的我。我生命中第一次,建立了一段健康的關係,和媽媽希望的一樣。

赫伯特掃視著廚房四周,一隻手拿著蛋盒,另一隻手拿著一塊黃油。他朝我咧嘴一笑,笑容甜蜜自然,像個學生。我走過去,用手捧著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看得他臉都紅了。然後我靠過去,吻了他的唇,長長的,深深的,不顧一切的吻。我的精神和靈魂還有每一滴流經血管裡的血液都吶喊著:愛他吧!

我用我的生命祈求我的心聽從這個決定。

***

春季的水仙花凋謝了,留下一條遍佈雛菊的小路。夏天的腳步慢了下來,我享受著和奧斯汀度過的每一分鐘。我賣了自己的高跟鞋和裙子,換來了平底人字拖和太陽裙;三英里的跑步換成了在嬰兒推車後面懶洋洋的散步。幸運的是,我的女兒是個快樂的小女孩,除了打幾個噴嚏之外,她非常健康。我給她讀書、唱歌或是跟她說話的時候,她就那麼聽著,眼睛瞪得大大的,聚精會神,我發誓我從她充滿好奇的小臉上看到了賽昆塔的影子。我為奧斯汀寫了本日記,指出她們的相同之處,記錄下我對那個勇敢美麗的女人的記憶,是她給了奧斯汀還有我生命。

為了慶祝奧斯汀滿三個月,我悄悄走過那段熟悉的走廊,朝新生兒部門走去,我的女兒依偎在我懷裡,坐在她的莫比嬰兒揹帶中。離得老遠,拉唐納就認出了我,從桌子後面的位置上蹦了起來。

「佈雷特!」她抱了抱我,然後窺視著揹帶,「哦,天哪,奧斯汀·伊麗莎白!我們太想你了。」

我吻了吻女兒的前額。「我們也很想你們。」我從揹帶裡拿出奧斯汀,讓拉唐納抱著她。

「你好,可愛的小甜心。」她說著,把寶寶抱在胸前,奧斯汀踢踢腿,咕咕地叫了幾聲,「看你現在都長這麼大了!」

「八磅一盎司。」我咧嘴一笑,「我們剛從麥克格魯醫生的辦公室過來。她健康得不得了。」

拉唐納吻了吻她的額頭。「那真不錯。」

我拿出一碟曲奇餅和一張上面印著奧斯汀紫色小腳印的卡片。「我們給你們做了些好吃的,謝謝你們這幾個星期來對我們的悉心照料。」

「哦!佈雷特,謝謝你。你把它們放在櫃檯上就好了,到不了晚上就會被一掃而光的。」我把曲奇餅放在護士站,覺得她在看我。「你很適合當媽媽。」

「真的嗎?你喜歡我眼皮底下這些黑眼圈啊?」我笑道,「說實話,拉唐納,我一輩子還沒這麼累過,但也沒有如此感恩過。」我看著我的孩子,這個我眼中的奇蹟。她看到我的時候,臉上充滿歡樂,像一縷陽光,將我融化。「我每天都禱告,感謝賽昆塔。奧斯汀是我遇到過的最美好的事,」我的聲音裡滿是感情,「以前從來沒有過。」

她朝我眨眨眼睛。「那很好啊。現在過來坐下。莫林和凱西出去休息了。她們一定很想看看小寶寶。」

「我們不能久留。」我看看她桌上的鐘,「我們定好了去約書亞之屋吃晚飯。但我們以後還會來的。」

「在你離開前,你得跟我說說情況。你和莫耶博士訂婚了嗎?」她淘氣地揚揚眉毛,「你知道這裡的每個護士都有些喜歡休伯特。」

「赫伯特。」我更正道,「他想要在八月七號,也就是我媽媽生日那天舉辦一個小儀式,但是太快了。我現在只想把注意力集中在我的小南瓜身上。」

「很好。」拉唐納說。

我低頭看看我的女兒。「當然,會有那麼一天的。赫伯特很喜歡奧斯汀。你真應該看看他們在一起時候的樣子。」

她朝我笑了笑,拍著我的手。「哦,佈雷特,我很高興你的這麼多問題都有了答案。你的神仙教母一定把你照顧得很好。」

我想起了媽媽和賽昆塔,還有她們在我實現夢想過程中扮演的角色。但這只是一部分……

「的確,我非常幸運。但是神仙教母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我覺得我們都有能力去實現自己的夢想。只是我們得先找到勇氣。」

她笑了。「你已經得到了。非常好。」

一種虛弱的感覺向我襲來。我媽媽會同意拉唐納的看法嗎?還是我放棄了她說我永遠不應該妥協的東西?我有沒有勇氣,在快到最後期限的時候,甩掉那個典型的理想男人,去尋找屬於我的那個白馬王子?可那是勇氣嗎?或許那只是做了件蠢事,亦或是我不成熟。可是勇氣和傲慢之間的界限到底是什麼呢?希望得到屬於自己的一切,貪婪地期待著比自己應得的東西更多,這兩者之間的界限又在哪裡呢?

***

我們準備了需要的東西,最後換了一次尿布,然後把我的寶寶放進她的嬰兒車裡。三十分鐘後,我們終於出了門。我不是媽媽的時候用這些時間在幹嗎?

七月份大部分是大熱天,而今天天空陰沉沉的,輕柔的微風撫著我的胳膊。我們經過愛妃賓娜咖啡廳的時候,看到布拉德坐在一把太陽傘下。他站起來,給了我一杯牛奶咖啡和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的小公主怎麼樣了?」他一邊問一邊從嬰兒車裡抱起奧斯汀。

「告訴布拉德舅舅你有多棒,奧斯汀。告訴他你已經會朝著媽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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