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內卡常在我們中間。
——德爾圖良
四帝共治制度事實上本應在長期內發揮更大的作用。然而,這個制度崩潰瓦解的過程卻充滿了歷史的諷刺之感,因為戴克裡先已經從羅馬歷史本身發現了端倪。
戴克裡先對全盛時期的羅馬帝國開始逐步衰敗前的穩定黃金時期充滿渴望,因此重新興起了收養繼承製度,但他本應對形勢有更為明確的認知,不至於選擇兩位育有成年子女的繼承者。馬克西米安和君士坦提烏斯的兒子,馬克森提烏斯和君士坦丁都認為皇位是他們生來應得的,對分享帝國統治權抱有極大的渴望。但當馬克西米安不情不願地跟隨戴克裡先選擇退位之時,兩位繼承人都完全沒有得到任何權力。作為曾經的「神」的後代,君士坦丁和馬克森提烏斯此時與平頭百姓沒有什麼區別,他們都認為自己遭到了完全的背叛。
君士坦丁認為絕不能置身事外,他加入了父親在不列顛地區的戰爭,對抗皮克特人。在輕而易舉地征服了敵人之後,他們雙雙退兵到約克地區,此時君士坦提烏斯的病情顯然嚴重惡化,因為血液病而臉色慘白。他是四位皇帝中最為明智的一位,對他的東方同僚大張旗鼓的宗教迫害選擇了視而不見,在擁有大量基督徒和太陽神崇拜者的軍隊中也廣受愛戴。當他在306年7月25日去世時,一位使節提醒沉浸在悲傷中的人民,一位名為塞維魯,性情冷淡的愷撒將取代他的位置。但戰場上計程車兵們不願聆聽官僚主義的陳詞濫調。大部分士兵也從沒聽說過塞維魯的名字,並不關心他到底是何方神聖。此時此刻他們身邊就有一位更加年輕、富有激情、深受愛戴的領導者。他們推舉君士坦丁繼位,歡呼著稱他為奧古斯都,這一舉動使羅馬帝國再次陷入了戰亂。
不列顛群島作為帝國行省,一般情況下並沒有過於強烈的帝國歸屬感,但君士坦丁的振臂一呼還是在這遙遠的一隅產生了十分熱烈的反響,戴克裡先關於皇位繼承製度所做出的一切努力轉瞬之間就毀於一旦。受到君士坦丁追逐權力的行動鼓舞,其他人也開始推翻戴克裡先加在他們身上的限制,打破法律的桎梏,一心用武力追逐權柄。馬克森提烏斯仍然沉浸在被排擠忽略的怒火之中,他佔領了羅馬城,迫使他的父親退位,為他的聲譽提供支援,並且成功地粉碎了所有覬覦他地位的陰謀。但讓人滿頭霧水的是,不久便有六個人聲稱自己是奧古斯都,這也令學習研究這段歷史的學生們感到頭疼不已。
令人欣慰的是,這種困惑並未持續太久。羅馬帝國的土地已經如此廣闊,但對同時出現的六個統治者而言還是過於狹小了,這些皇帝很快開始彼此殘殺。到了312年,只有其中四位皇帝倖存,君士坦丁決定是時候展開最後一擊了。在帝國內亂四起之時,他選擇保持緘默,如今四帝共治制度已經瀕臨徹底崩潰的邊緣,西方的兩位皇帝都以非法的途徑攫取了權力,東方的則因為內部事務而焦頭爛額,無暇他顧。此時此刻外部干涉很難起到任何作用,只有馬克森提烏斯是他統治整個西羅馬帝國的最大阻礙。秉承了他的保護神「solinvictus」(無敵太陽神)的信條,君士坦丁集結了四萬大軍,跨過阿爾卑斯山,進入義大利境內。
像所有偉大人物一樣,君士坦丁的時機和運氣都是令他人望塵莫及的。馬克森提烏斯的名氣比起君士坦丁而言簡直堪稱天差地別。他宣稱自己經費不足,對羅馬大眾橫徵暴斂,但他卻使用這些稅金在羅馬廣場上建造了豪華奢侈的廳堂,還為自己樹立了宏偉的雕像。一系列行為引起了人民的強烈不滿,最終導致叛亂。在以幾千名無辜市民流血犧牲作為代價之後,秩序重新建立,但馬克森提烏斯的聲譽卻已經無法挽回地一落千丈。當他聽聞君士坦丁的大軍逼近時,驚恐萬分,無法確保羅馬城對他是否忠誠,因此他離開了羅馬城固若金湯的高牆,由米爾維安大橋跨越臺伯河。在距離城市僅有幾英里的地方安營紮寨後,馬克森提烏斯向他身邊的預言家請教,問他們看到了何種預示,是否能有利於他們取得勝利。第二天正是他的「diesimperii」(當權起始日),掌權六週年的紀念日典禮將會如期舉行。毫無疑問,沒有比此時此刻更不適合開戰的時間了。
穿越過平原地區,君士坦丁和他的大軍嚴陣以待,同時也在尋求神賜的吉兆。預言家和魔法師在馬克森提烏斯的營帳裡來來去去,讓他身心俱疲,他不知道自己怎樣才能平息他們帶來的影響。在萬神殿內,代表所有不同宗教神明的神職人員都目不轉睛地盯著用於占卜的動物內臟或是鳥兒飛行的軌跡,向馬克森提烏斯保證他會順利得到神的恩賜,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對手也聽到了神明同樣的許諾。
置身於塵土飛揚的營帳中,周圍是喧擾的軍隊生活,君士坦丁雙膝跪地,念出了那能夠改變歷史的禱文。在日後回憶這段歷史的時候,君士坦丁曾說自己當時抬頭望著天空,企盼真正的上帝能夠顯露他的真容。令君士坦丁震驚不已的是,他看到一個由光芒組成的巨大十字架浮現在天空中,與過去他所崇拜的太陽的光輝交相輝映,顯現出了「憑此神蹟,助你征服」(inhocsignovinces)字樣的銘文。君士坦丁為這奇景大大震撼,他不清楚下一步該如何前進,但當夜晚來臨時,這一切都在夢中得到了完美的解釋。耶穌基督本人現出了真身,向他展現了同樣的神蹟,然後指引他將這個神蹟作為自己的神聖護身符。一覺醒來,君士坦丁嚴格遵循基督旨意打造了新的旗幟,將傳統的異教圖騰替換為一個十字架標誌,頂上是一個花冠和基督名字的兩個首字母。將嶄新的神聖旗幟作為護衛,君士坦丁的大軍勢如破竹,順利取得了大捷。馬克森提烏斯的軍隊被迫退回羅馬,但大多數人都在試圖跨越米爾維安大橋時掉進河裡淹死。在混亂之中,馬克森提烏斯被沉重的盔甲武器壓得不堪重負,也像他的諸多士兵一樣,掉進了滿是已死和垂死之人的河中。他的屍體在第二天被發現,並被打撈上岸,君士坦丁士氣高昂地進入羅馬城,將他的敵人的頭顱高懸在矛尖之上。當他進入元老院議事廳時,元老院成員對他表示熱烈歡迎,而君士坦丁斷然拒絕了為異教的勝利之神舉行祭祀儀式。他宣稱,暴君已經滅亡,新的時代已經到來。
這種自誇的言辭事實上比君士坦丁本人意識到的更具遠見。雖然需要歷經久遠時日證明,米爾維安大橋戰役成了一個意義重大的歷史轉折點。君士坦丁一方高擎著十字架和利劍,這場戰爭勝利的意義事實上遠遠大於簡單地擊敗一個大敵——他將教會與國家兩者融為一體。對教會和國家雙方而言,這不啻一柄雙刃劍。基督教會和羅馬帝國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奇怪的是,儘管對基督教世界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君士坦丁卻從未從真正意義上成為一名基督徒。自始至終,他並未真正理解這個他所接納的宗教,最開始他似乎只是承認了耶穌基督在羅馬眾神的萬神殿之中佔據一席之地罷了。無敵太陽神和戰神瑪爾斯的形象繼續鐫刻在羅馬帝國流通的錢幣上達數年之久,君士坦丁也從未放棄他的古羅馬宗教大祭司(pontifexmaximus),即古老異教的最高祭司頭銜。學術界已經花費了無數筆墨去爭論這位皇帝是否真正徹底轉變了信仰,但這樣的推測並沒有切中要害。君士坦丁真正偉大的智慧在於他不像前人戴克裡先那樣將基督教視為威脅,而是視為一種統一國家的策略。在那些決定性的關頭,他的長遠目光帶來了成果,無論是真正改變信仰或僅僅是政治上的妥協,君士坦丁都為帝國和教會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革。對基督教的迫害徹底終止了。從此以後,曾經飽受壓迫的信仰在帝國佔據了支配地位。
異教的羅馬元老院並不清楚是什麼轉變了他們新的征服者。他是一位旗幟鮮明的一神論者,但究竟信仰何種宗教還並未為人所知,因此,像任何時代的政治家一樣,他們決定採用最穩妥的方式,為君士坦丁建造一座凱旋門,上面鐫刻的銘文卻語意模糊,只是提到了在大戰中幫助他獲勝的「神明」。君士坦丁本人對這種模糊的表達卻非常滿意,他在313年頒佈了一道寬赦法令,正式將基督教合法化,但卻沒有將它定為帝國唯一的正統宗教。雖然基督教確實使他受益頗多,他的母親海倫娜便是一位基督徒,他自己對太陽神的崇拜也使得星期日作為聖日而保留下來,但他本人對於成為一名傳教士卻並無興趣。此時帝國的大部分國民依然是異教徒,君士坦丁也並不希望因為迫使人民改信一種新的宗教而離間君民關係。然而,他希望藉助基督教支援他的帝國統治,就如同戴克裡先借助異教信仰一樣。他的主要目標是通過自己的仁慈統治,讓帝國上下團結起來,而不會出於宗教狂熱而影響這一目標。
然而,君士坦丁將自己描繪為宗教寬容的標杆人物,其中還有一個更加引人注目的原因。雖然他正忙著四處征服羅馬,東部的皇帝李錫尼也在自己的疆土上獲得了大勝,如今正對他大殺四方的鄰居虎視眈眈。君士坦丁有足夠的理由感到害怕。不僅是因為李錫尼的東部領土更加富庶,人口也較西部更為稠密,而且因為基督教正是發源於此,自然對於支援一位轉信基督教的領袖更有社會基礎。11年來,雙方勉強維持著和平,但李錫尼對君士坦丁的擴張慾望感到恐懼,而他的妄想症又讓這一切雪上加霜。他指責自己領土內的基督徒充當了君士坦丁的內應,並且試圖鎮壓基督教,處死主教,焚燒教堂,戴克裡先的宗教迫害重新開始了。
這位愚蠢的東羅馬皇帝此舉正給了他的大敵可乘之機。君士坦丁長久以來都在盼望著這樣一個良機,他馬上發動了突襲。大軍直搗東羅馬帝國內部,他逼迫李錫尼的大軍退至赫勒斯滂海峽地區,將陷入混亂的李錫尼的海軍徹底擊潰。在幾周的各自備戰之後,雙方於324年9月18日開戰,地點在希臘殖民地拜占庭城隔博斯普魯斯海峽的對面,在這座古老城市的蔭庇之下,君士坦丁取得了一場完美的全面勝利。
在五十二歲這一年,君士坦丁成了羅馬帝國唯一的統治者,為了紀念自己的勝利,他給了自己一個新的頭銜。在他取得米爾維安大橋戰役的勝利之後,他在自己的一長串名字前又加上了「最偉大的」,現在則又加上了「勝利的」修飾字眼。謙遜顯然從來不是任何一位皇帝的美德,但君士坦丁是一位非常善於操控輿論宣傳的聰明人,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去提升自己的名望。這些本能為他帶來了諸多好處,讓他能夠滿足自己對於權力的渴望,同時為自己披上寬容忍讓的外衣,在消滅敵人的同時,以人民對自己的擁戴作為偽裝。他前去拯救自己的基督教人民,同時也並不傷害其他異教徒,永遠保持著一種小心翼翼的中立局面。既然現在已經不存在其他的異教徒敵人需要對付,君士坦丁也能夠對基督教採取更加開放的支援態度。他的母親海倫娜親自前往聖地朝聖——這也是歷史上第一次朝聖之旅——在沿途建造了許多旅店和醫院以為後來的朝聖者提供方便。在伯利恆,即耶穌基督的誕生之地,她主持建造了主誕教堂;而在耶路撒冷的各各他,她奇蹟般地發現了釘死耶穌的真十字架;在與皇帝哈德良建立的維納斯神廟齊平的地方,海倫娜建立了聖墓教堂,裡面建有空無一物的耶穌墳墓。
當母親作為史上首位朝聖者四處奔忙時,君士坦丁開始了諸多改革,這些改革產生了深遠影響。內戰的動亂將市場和農田嚴重破壞,底層勞動階級紛紛四散奔逃,尋求更安全的藏身地,作為皇帝必須要通過強迫農民在土地上勞作來穩定局勢。再深一步而言,君士坦丁將各個行業協會成員,從麵包師到豬肉商人,控制在他們各自的崗位上,並且命令在家庭中兒子必須繼承父親的職責。在更加穩定和富有的東方,這些法律幾乎未曾實施,也並沒有起到很大作用,但在混亂、動盪的西部,這些法律都得到了嚴格的執行,結果就是帶來了封建制度的誕生和深度發展,在千年之後才得以終止。
在短短一段時間內,令人安心的穩定和平再次降臨到這個動盪不安的帝國。農田豐收,市場重開,商業逐步繁榮。
君士坦丁所在意的並不僅限於讓他的人民在物質上過上富裕的生活,隨著帝國的財政狀況逐步好轉,他開始用謹慎的方式推行他的新信仰。異教的獻身被禁止,以宗教為名義的淫亂和縱慾儀式也被定為非法,神廟的財產被充公,用來建造教堂。各種酷刑被廢除,甚至連辯論賽也在一定程度上遭到限制,因為這也同樣算作爭鬥行為,只不過是選擇了更為溫和的方式。君士坦丁將整個帝國在他的最高統治之下緊密團結在一起,如今基督教在他的行動之下也同樣完成了統一。
帝國在政治上已經完成了高度統一,然而,一種新的異端邪說又開始對這一切產生威脅,要將帝國重新拉入分裂之中。這種異端邪說最初在埃及產生,一位名為阿里烏的神職人員開始傳講耶穌基督並非完全神聖,因此也沒有唯一的聖父上帝那般全能。這樣的傳道在基督教的中心激起了軒然大波,因為它是對基督教基本原則的直接否定,即耶穌便是上帝在人間的化身。但阿里烏是一位智慧的演說家,人們開始聚集起來聽他講道。教會對此完全手足無措,再次面臨分崩離析的境地。零星的迫害活動依然存在,只是被迫轉為暗中進行;教會權力被稀釋,由本地各處的會眾組成的鬆散聯盟迅速遍及全國各地。作為聖彼得的繼承者,羅馬主教一直備受尊敬,但他也不具備實際的控制權,隨著聖保羅的新約全書得到證實,不同的教會開始逐步根據他們的不同方向行事。因為不存在真正的等級制度,組織也比較鬆散,教會沒有明確的方式去應對阿里烏的傳教,不久爭議就隨之爆發了。
很顯然,按照君士坦丁的軍事化思考方式,他完全可以命令他能征善戰的軍隊訴諸武力,平息爭鬥。但他卻對這其中所包含的複雜形勢瞭解不深,因此寫信給身在埃及的主教,用一種毫不知情的天真口吻告知對方,這些宗教分歧是「無關緊要的」,並且讓他們專心完成本職工作,確保彼此的和諧關係。顯然,這種解決方式並不為人所接受,因此他決定採取一種更激進的解決措施。君士坦丁認為,基督教產生的問題是長期缺乏領導造成的。那些主教就好像羅馬共和國的元老院議員一樣,總是爭論不休,但卻從來沒辦法達成一致,除非有什麼東西威脅到他們才行。謝天謝地,奧古斯都已經為帝國解決了這種問題,允許元老院成員繼續自由論戰,但當事情需要歸納出一個定論的時候,就用權力來約束他們。現在挽救教會成了君士坦丁的使命。在他警惕的目光之下,教會需要達成一致,而且必須保證全國上下都遵守規則。
君士坦丁決定成立一個規模龐大的理事會,他邀請每一位主教前來出席會議,並且全部交通和住宿費用都由他來承擔。當幾百位牧師於325年5月20日到達尼西亞城時,皇帝讓他們全體聚集到大教堂內,以一種呼籲全國上下統一的戲劇性口吻開始了會議。君士坦丁並不特別關心在這場辯論之中到底誰佔上風,誰是最後贏家,他的目的在於尋找時機,倒向大多數人支援的那一派。尼西亞公會議起初討論的都是一些瑣碎小事,爭論的無非是異教徒施洗禮是否具有合法性,以及約定正式的計算復活節日期的方式,然後才轉向討論那些極具爭議性的問題,比如,聖父和聖子兩者間的關係。起初一切都順利進行,但當進行到正式撰寫信經的時候,雙方都表示拒絕妥協,會議幾乎要陷入徹底混亂。
會議中的主要問題在於選定的用於描述基督和聖父關係的希臘語詞彙「homoiusios」(意為「本質相似」)。阿里烏派認為,三位一體中的這兩者是相似,但絕不等同,其他主教則竭力反對他的觀點。但很明顯的是,阿里烏派的支援者只佔少數,因此君士坦丁站到了另一方,並提出瞭解決方式。他去掉了這個詞中的一個「i」,將它改寫為「homousios」,即與聖父「同質」。阿里烏派因大眾紛紛譴責他們的觀點而感到十分不安,但有皇帝(及他的軍隊)在這裡,他們也沒辦法公然表現出他們的反對情緒。阿里烏派的主教們開始感到躊躇不安,當君士坦丁向他們保證與聖父的「平等性」能夠闡釋為「神聖和神秘」的意義時,他們不得不表示服從。皇帝給了他們一條出路,將homousios按他們喜歡的方式闡釋,之後阿里烏派便離開會議各自回到教區,以一種體面和具有尊嚴的方式結束了紛爭。阿里烏本人則遭到譴責,他的著作被燒燬,基督教的統一性得以保全。
經過君士坦丁監督產生的《尼西亞信經》並不僅僅是一部信仰宣言。對於基督徒而言,尼西亞信經成了基督教經典,規定了真正教會(東正教)和普世教會(天主教)的正統信仰。時至今日,新教、東正教和天主教的教徒仍然在吟誦《尼西亞信經》,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那個時代基督教的團結統一。在拜占庭帝國倖存發展的東方,尼西亞大公會議規定了世俗與宗教領袖之間的關係:主教有權決定教會內部事務,皇帝扮演的是執行者的角色。君士坦丁作為教會有力的保護人,根除異教,引導信仰,避免了教會的分裂。他的繼任者意圖在不同程度上操縱統一的教會,但其中根深蒂固的規則卻保持不變。皇帝的責任就是聽從整個教會的聲音;至於教會究竟討論出了什麼內容,那是主教需要決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