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大廈二十七樓大會議室,落地窗格外敞亮,第一次接待了十幾名民工和三名警察,在這裡調解案情。
安和大廈物業公司高層紛紛擠進來,端茶倒水的照應著,打量著臉上捱了一拳,嘴角還青紫、面色不善的許樂康,戰戰兢兢的問候著。
「要是你們雙方沒有什麼傷情,先處理案件吧,非這次治安案件的相關人員就先不要進來了。」
警察道。
「許總……」一個高管示意著,許樂康受傷了。
「沒有嚴重的傷情吧,我們先處理案件……」杜蘅打斷了那位高管的話,試探的看許樂康。她的話裡,已經是替許樂康作出了決定,但是,目光裡卻依舊是善意的期許。
剛剛畢竟是杜蘅曾嘗試著施以援手,儘管許樂康本來很不耐煩,也還是點點頭。
杜蘅心中有一絲的得意,這是可能的方式裡,最快解決問題的方法——傷者還在醫院,至於儘快拿到錢才能得到更好的醫治,這甚至比賠償的數額多少都重要。杜蘅是站在當事人而非律師的角度為他們考慮的。
警察詢問著身份,案由,他一問,便由工友們七嘴八舌的嚷嚷。
「大家靜一靜,我來解釋一下事情的始末吧。」杜蘅朗聲道,向一名警銜較高的警察示意。
警察點點頭。
杜蘅先是講述了肖壯受傷的事情,講述其目前正在醫院治療,面臨拖欠醫藥費並且無法進行後續手術悲慘境況;及至提到這場衝突,也是輕描淡寫。
「事情是有些誤會,我與許先生都在這場誤會引發的衝突中受了些微的傷,好在,應該都是問題不大的……」杜蘅語氣輕柔了些,向著面無表情,神色倦倦的許樂康淺笑著致意。
許樂康默不作聲,只當是預設。
「許先生不知道肖壯住院的事情,只是知道發生糾紛,也是答應願意解決問題的;可是工友們實在是很著急,情緒有些衝動了……不過,眼下有這個機會,許先生更是有解決問題的誠意,既然大家已經坐在了一起,儘快和解是最好不過。」
杜蘅溫言軟玉,以退為進,許樂康儼然是不合適拒絕。
許樂康本來坐在這裡只當是給警察個面子,現在也不由得多看杜蘅幾眼——這個看似柔弱的年輕女人,過分的機敏和聰明了。一個美麗的女人,聲音甜甜,笑意盈盈,可她的武器卻不是美麗和撒嬌,而是凌厲和智慧。
許樂康有很多的耐心看著杜蘅渾身解數的表演。
杜蘅與安和大廈物業的高管討論著這次事故的建築公司承攬工程的情況。高管在杜衡的詰問下,磕磕絆絆,結結巴巴。很顯然,他的草率與瀆職一清二楚。
因為只是換掉大廈的一些玻璃的「小事兒」,所以,去找建築公司來承攬工程的事兒就安排給了經理下面的一個主管,簽署的合同是之前與其他建築公司就別的專案簽署合同的模板,並且沒有向集團法務部報備。因為他們都覺得,這是一件幾天就可以完成的事兒,不用再費力的走公司繁瑣的流程……
而就是這件小事兒,出了意外。
主管徇私,將這件工程給了一個認識的親戚。這個親戚其實只是個包工頭,遊走於各種建築工地,並沒有相關的資質。
儘管,許樂康的面前,這個主管當然不會承認是徇私給了親戚,他只是支支吾吾的說著:
「我不知道換這幾塊玻璃還是必須給有相關資質的公司的,只是他們是一個裝修公司,他們說了能幹這活兒……而且,那個公司跟我籤的合同裡有這樣的幾條……」
主管匆匆的翻著合同,念著合同條款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乙方工作人員在工作期間發生非因甲方原因造成的人身意外傷害、工傷、疾病等導致的工傷、工資、治療費用、補償及其它費用和開支等均由乙方負責,甲方不承擔任何責任。」
「您是物業公司的主管,負責物業的維修工作,應該是有建築與裝修行業的基本常識的。您自己說,不知道建築與裝修還需要相關資質,實在是欠缺說服力……不知道是您可以的韜光養晦,還是人事部門的失職呢?當然,這些和我無關,是許先生需要考慮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