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搖搖頭,說道。
一個人說謊的時候,會需要更多的謊言去彌補,更容易漏洞百出。這個主管顯然已經慌了。連起碼的邏輯都不考慮。
許樂康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
「您懂或者不懂,都不阻礙安和大廈需要承擔的責任。根據我國《安全生產法》的規定,生產經營單位不得將生產經營專案發包給不具備安全生產條件或者相應資質的單位或者個人。違反規定發包導致發生生產安全事故給他人造成損害的與承包方、承租方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杜蘅一邊說著,手指微微動,將手機遞給了許樂康。
螢幕上,是那幾條法條。
「另外,我國勞動和社會保障部對於確立勞動關係有關事項曾經下發過專門的通知,有規定,建築施工用人單位將工程發包給不具備用工主體資格的組織或自然人,對該組織或自然人招用的勞動者,由發包方承擔用工主體責任。也就是說,肖壯和安和大廈成立間接的事實的勞動關係,貴司應當作為用工單位承擔僱主責任。肖壯有權要求安和大廈承擔此次工傷的全部賠償責任。」
杜蘅手伏在桌子上,看著許樂康,目光清澈,自信篤定。
「對,對……就讓他們賠……」
「給安和大廈幹活,就得安和大廈賠……」
工友們彷彿有了底氣。
許樂康卻冷冷的,不動聲色。這點小事兒,儼然他不放在眼裡。
「等等……大家聽我說……」杜蘅示意工友:「我們都確定,沒有人願意悲劇發生,這件事情如此不幸,是我們所有人都難過的,對我們都是損失。於安和大廈,也是意外的損失。既然我們有誠意解決問題,就應該把損失降到最低。給肖壯最及時的治療,能夠免除日後的傷殘的風險,最大可能的恢復健康,也會降低安和大廈的賠償的成本,我想,這樣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杜蘅說的很真誠,解決問題比對錯更重要。杜蘅的理智,得到了工友們的響應。
許樂康站起來:
「好。安排人去醫院,照顧受傷的工友,盡最大可能的治療。我們承擔醫療費。」
許樂康向杜蘅伸出手:
「您是一個盡職的律師,如果您願意,歡迎成為許安集團的法律顧問,我想,您可以幫我們避免更多的損失。」
杜蘅不由得一愣,旋即伸手與許樂康握手:
「謝謝您的賞識……我們有機會會再見的,不過,我現在不能成為您的法律顧問。」
許樂康顯然沒用完全理解杜蘅的意思,點點頭。
「我尊重您……」
「看來,律師這調節水平不低啊……要是每次都能遇到當事人這麼幹練,自己能夠解決問題,我們這處警的工作輕鬆不少!」
警察由衷稱讚道。
「有勞了……」許樂康亦點頭示意著。
在工友的稱讚和簇擁下,杜蘅離開安和大廈。
及至此時,杜蘅又覺得腳上的傷更疼了些,雖然臉上依舊是職業的笑容和自信,腳步卻緩了不少。工人們多是糙漢子,張羅著帶著安和大廈的人去醫院,張羅著謝謝杜蘅,並沒人注意杜蘅的異常。倒是仍站在會議室的許樂康微微皺眉,看出來杜蘅的不適。他略有所思的搖搖頭,想說話,最終也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