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辦辦公室的劉豔華大姐格外的熱絡。她就是這個社群的人,從中學畢業就在這裡工作,已經工作了二十年。
「謝謝您……我自己照顧自己,您別忙活了……」杜蘅道。
「我就是來接待你們的呀……我剛上班那會兒,這是第二紡織廠的家屬院。大家都是同事是街坊,都是熟識的,那個時候矛盾可比現在少,就算是鄰里間有個爭吵,家裡頭拌個嘴,有街坊鄰居勸著,有廠子裡領導工會問著,一般說道說道都說開了,不像是現在,誰管別人家事兒?誰有聽誰的勸?」
劉大姐很善談,她樂呵呵的跟杜蘅聊天,感嘆著現在的工作不好乾。
「再者說,以前那會兒,院子裡跑著的狗啊,大家都知道是誰家的。現在,說是一個街道辦,甚至一個居委會,來來往往的人,外地人多,租戶多,都是生面孔,誰也不認識誰,進來的什麼人,我們都沒一點數兒。上頭層層的壓任務,說著是降低案件的發生率,增加調解率,那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啊,哪兒能說了就當了……」
「那倒是也是。自由經濟,市場經濟就會增加人口的流動性;地區不均衡大家才會都往北京跑,這地兒好找工作,能找到工資高一點的工作啊……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爭破頭的搶那點利益,矛盾肯定多。這都不是領導的話決定的啊……」杜蘅分析著。
「說的在理……」劉豔華道。「杜律師有見識,案子給你辦,肯定靠得住。」
正說著,門被推開,一個顫巍巍的老太太走了進來。
「華子,今兒是大律所的律師過來了嗎?能不能接我這個案子啊……」
老太太一口濃重的北京口音,她有些瘦,頭髮都白了,似乎是眼神不大好使,雖然沒有主柺杖,但是她下意識的扶著門邊走路。
「趙姨,您來了啊……」劉豔華去迎接,顯然是熟人。
「您好,丫頭……您是律師是嗎?」趙姨問道。
趙姨的眼神聚焦很差,不是很有神,滿頭白髮,形容枯槁,一看便知道是生活很不順遂的人。
杜蘅點點頭:
「是的,我是世和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我叫杜蘅。老太太,您有什麼需要幫忙?」
「趙姨今年才五十九,叫什麼老太太……姨您坐下,您慢慢跟杜律師說。」劉豔華態度很好。
「啊,對不起……」杜蘅連忙道歉。杜蘅承認自己眼拙,但是,顯然,趙姨的樣子看上去確實是比六十歲左右的人蒼老太多了。
「華子,我知道你好心,你心疼姨,你是好孩子……就是律師不說,我不知道我這樣兒,都是七老八十快入土的樣子了嗎?就是這樣,我才一趟趟的來麻煩你們……這小二十年了,我是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了,可是,再不給你們添麻煩,我真是入土了,我死不瞑目啊……我死了不要緊,我家小子,他真沒殺人,他冤枉啊,他還在大牢裡啊……」
趙姨說著,淚流滿面。
劉豔華顯然是看多了,有預料的,她連忙勸解著,遞著紙巾遞著水。
「不麻煩啊,沒麻煩的,就是我幫不上您,您跟律師說說,看看咱們新來的律師有沒有辦法的……」
劉豔華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杜蘅,示意著點點頭。
杜蘅連忙道:
「趙姨,您說,我聽著,這是怎麼個事兒,我看看能不能幫得到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