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側臉望著車健,似乎是看到他眼中又淚,似乎又是錯覺。
在杜蘅的眼中,車健一直都是那個光明磊落,光芒萬丈的人,是她的初戀,是相愛八年的戀人。
杜蘅咬著鋼筆,良久,才反應過來。
「這些事情你沒有告訴警方嗎?警方應該會去查莊詩玲的私生活背景,去調查這些人,而且時間是非常關鍵的。」
車健回應以沉默。
杜蘅覺得自己說的很無力。作為法官,車健不可能不知道這些事情該怎麼處理,但是他沒有說。到底,是因為一個男人的驕傲不願意去講述這些不堪的事情,亦或者事發突然,他沒有思路?亦或者,他的策略只是等待警察偵結完畢——畢竟,現在的刑事程式之下,其實冤枉一個人是很難的。
亦或者,人真的是車健殺的?
這個思想突然跳出來,把杜蘅自己嚇了一跳。
為什麼之前認定的想法都會發生變化?大抵是當他坐在自己的面前,坦誠的說那些不可以見人的想法的時候,杜蘅才發現車健真的變了。
儘管在押,落魄至此,但是,車健的容貌變化並不大;變化大的是一日日不如意的煎熬,生活和現實磨礪下的人心。
「現在是五點半了,是我們的下班時間,會見時間結束……」看守所的警察過來提示。
「車健……」沒有意識到時間的流逝,不願意打斷車健的話,及至結束,杜蘅並沒有得到更多的訊息。杜蘅不由得有些著急。
「人不是我殺的,不會有事兒的,別擔心。」
車健篤定的說道,目光依舊的平和,溫和,滿含深情。那是杜蘅所熟悉的目光,一眼萬年的深情。
杜蘅眼淚奪眶而出。
即便是聽他講述了那麼多醜陋的心事,滿含功利,算計,陰謀;不能與人言的難堪,然而,她依舊滿心的同情,深情……
看守所外,杜蘅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縱情痛哭。趙雯默默的陪著杜蘅,攬著她的肩膀,任由她發洩著情緒。
彼時,知道車健背叛劈腿,要求分手,杜蘅驕傲的轉身而去。她心中無數次的猜測著車健為什麼要那麼做。她有千百疑問,有千百答案,卻說服不了自己。那是無藥可醫的傷痕,一直留在了她的心裡。
她質疑著車健的人品,質疑自己的眼光,更質疑那段歲月。那是八年的感情,在她最青澀的青春劃下了深深的痕跡,所有與箐箐校園的記憶都與他息息相關。
而今,她得到了所有想得到的答案,在這樣的場合和境遇之下。
淚水,是她是釋放與釋然。
看守所外人來人往,似乎是見慣了痛哭的人,並無人在意。
冬天的天黑的早,夜幕漸沉,越來越冷。終於,杜蘅止住了哭聲,把包裡的車鑰匙掏出了,塞給趙雯。
「你開車。」
「好……哭了個小花貓臉……」趙雯半是同情半是笑。
「我傻,你就不要笑我蠢了……」杜蘅抽噎著:「你信不信車健說的?」
「人不是他殺的,沒人能給他定罪。他說的都對,我信……」趙雯道。
「關在這裡不是事兒啊……」杜蘅嘆息。
趙雯撇嘴,不置一詞。她自然是知道,杜蘅是很有主意的人,不需要建議,也聽不進去任何意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