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頭部受到重傷,淤血嚴重,我們實施了開顱手術,目前清理了傷口,不過還沒有度過危險期。即便是能夠度過危險期,活下來,日後的智力等等會不會受到影響也有待確定……他的手臂骨折,肋骨骨折,我們也進行了處理。他傷的非常嚴重,如果能活下來,也是奇蹟……」
醫生說的很不客氣。
杜蘅扶著沈詩詩,點頭應著;沈詩詩哭紅了的眼睛裡滿滿是淚,戚哀的回應著單調的「嗯嗯」的字。
杜蘅下午的時候給沈詩詩打電話,安排許安集團的司機接沈詩詩過來的。這位憔悴的母親一直目光呆滯,口中唸唸有詞——最無助無能為力的時候,信佛的沈詩詩一直祈求菩薩保佑。
icu病房有一面牆是透明的,從外面可以看到裡面的情形。
沈家旭睡在潔白的床單上,頭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只漏出口鼻;他吸著氧氣,身上插著各種管子,旁邊是各種監控的儀器。他如安睡一般,對外界一無所知。
旁邊,沈詩詩靠在icu的窗戶上,滿臉是淚。
「為什麼要那麼做?」
杜蘅依舊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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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多鐘,許樂康匆匆而來。
在看守所住了兩天,沒有刮鬍子,許樂康蓬頭垢面,一臉的滄桑。不過是兩天,都像瞬間蒼老了數年一般。
傍晚時候,杜蘅接到了公安局安排辦理取保的電話。杜蘅沒有離開醫院,安排公司行政經理去辦理。許樂康一齣看守所,知悉沈家旭受傷,便直奔醫院而來。
「今天季總開會,批評了財務經理肖雪。後來肖雪還跟季佳熙董秘吵起來了……季總說是沈總監為了財務報告更理想,要求大幅度縮減成本,縮減開支,減少了成本、管理費用的支出,這造成了施工方為了降低成本,所以犧牲施工質量,最後大樓倒塌的……季總還查到沈總監挪用公款的證據……估計是沈總監壓力太大了,這一不小心,就出車禍了。」
行政經理嘮嘮叨叨。
「這些事兒,是季朝明開會說的?」許樂康皺眉。沒有確鑿的證據,季朝明說這樣的話,打壓沈家旭,惡意滿滿。
「是……這是下午的事兒,不過開會那會兒還不知道沈總監出交通事故了……沈總監出交通事故挺不幸的。不過,要真是像季總說的那樣,也真是太過分了。許總,您不要休息一下再去醫院麼?您這樣子,太憔悴了……」
行政經理道。
「不,直接去醫院。不管沈總監工作上是不是有疏忽有錯誤,他是我的兄弟……」許樂康道。
看守所的兩天,他從警察的口中也得到了不少的資訊——第三方介入調查,以更中立客觀的態度去看問題,去分析問題,即便是時間倉促,看到的是粗淺表面,但是,也有另闢蹊徑的地方。
生產的問題,管理的問題,很多時候是人的問題。
「一個管理者,在公司出現這麼大事故的時候,不得其解,不該是為此負責任麼?」
面對這樣的詰責,許樂康自責,愧疚,亦是陷入深思。
在看守所,他沒有過多的去想事件會怎麼樣的發展,他會被要求負怎麼樣責任,面對什麼樣的刑罰。他開始反思,這種情況是如何發生的,到底是哪裡有問題?
前幾日突然坦誠錯誤的沈家旭,一直興風做浪的季朝明,平庸而冒進的尚超……也許只是因為疏忽,也許只是因為冒險,可能千里之提潰於蟻穴,可能機緣巧合的小問題就釀成大禍。更何況,這裡面還有人處心積慮的希望會出大事……
然而,聽到沈家旭在醫院的訊息,他依舊只有滿滿的關心。
工作的錯誤,他需要為自己工作的錯誤負責,但是,他依舊是他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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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杜蘅與沈家旭見面緊緊相擁。不顧及此時兩人的狼狽,不顧及眾人的目光,不過分別兩日,所經歷的的心理折磨如兩個世紀。
杜蘅簡要介紹著這兩日的情況,介紹沈家旭的病情。
「警察一定會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的。殺人者,背後的黑手都不會被放過……現在已經有證據懷疑季朝明是僱傭殺人,不過,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佐證……」
杜蘅道。
杜蘅話音剛落,便有年輕警察走過來。
「我們找到了京g開頭的黑色賓士的車主。不過,他不承認對沈家旭有什麼的不利。他說自己去醫院探望朋友,然後去東郊買東西,那只是必經之路……」
警察介紹道。
「他探望的朋友叫什麼名字?住哪一間病床?」杜蘅張口問道。
「您真的很專業,的確,我們訊問也是這麼問的。他說不出來……幾番審問之下,他心裡崩塌了。他承認,是受僱於季朝明跟蹤沈家旭的。他們是一個犯罪團伙,多人合作,憑藉害命以謀財的……」
警察的語氣如常,顯然是見慣了這些兇殺與陰謀。
許樂康與杜蘅相視,即便是相信警察所言非虛,也都是格外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