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同事一起點頭,同意汪自雪的質疑。
「我們公司有上千家門店,每個門店必須熟練掌握對客人的禮貌接待,才能帶來更好的效益,而如果總部人員不帶頭學習禮儀,怎麼能帶動起集團友好對待客戶的風氣?」宋彪這樣反駁著。
或許是感覺為了這個禮儀培訓課推掉了下午的應酬太不值,汪自雪露出了火爆的脾氣:「我們是高層,不需要去親自接待客戶,要是一個公司連誰去接待客戶都分不清楚,還怎麼發展壯大啊,要不你換個課程吧,這個課程講給那些初級員工聽。」汪自雪的這句話,讓宋彪非常下不來臺,這句話也註定了我們與這位宋彪之間必將搏殺的結果。在汪自雪話音未落的時候,宋彪立即摔門而出,給了所有人一個下馬威,他跑到董事長辦公室投訴我們不配合他的工作。
董事長及時制止了這場滑稽的紛爭。宋彪依然講他的課,我們依然接受接待禮儀的培訓。
宋彪的這個課程讓他自己丑態百出,也讓更多的人開始懷疑他是個草包。在講課的過程中,宋彪幾次把門店說成了酒店,而且在黑板上寫字的時候,宋彪也出現了同樣的錯誤。
更過分的是,宋彪要求大家注意日常行為和禮節,不允許在公共場合出現「挖鼻孔」、「掏耳朵」的行為,可是他自己講課時就毫不避諱的挖鼻孔。
汪自雪在宋彪講完課第一時間就把「宋彪可能是個騙子,沒有什麼真才實學」這個想法彙報給了強總,要求核實一下宋彪提供給公司的個人資料。
宋彪不知道通過什麼渠道知道了這件事情,他隨便找個了理由,趁著強總去外地參加洽談會的機會,安排汪自雪去外地出發。(其實公司還是很混亂的,強總才是汪自雪的直接上級,可是宋彪在職位上,還作為強總的助理進行了任命,因此,有些公關業務,他也能插手一點,導致宋彪可以曲線領導汪自雪。)
等到汪自雪出發回來,卻接到了人事部的通知,因為無故曠工,給予辭退。
汪自雪很憤怒,於是直接走進了強總的辦公室,汪自雪告訴強總,是宋彪安排自己出發的,而且自己完全按照公司的制度來做的,出發前寫的申請早已交給宋彪了。
強總在汪自雪出發的時候沒有在公司,所以,他不瞭解具體情況。當強總去找宋彪核對此事時,宋彪一口咬定,沒有為汪自雪辦理任何出發手續。
汪自雪和宋彪發生了激烈的爭執。由於宋彪職位比較高,在事情沒有明瞭之前,汪自雪被停職了。
我沒有料到宋彪可以這樣無恥,也猜不透強總為什麼這樣維護宋彪,但是,心裡十分的著急。因為我知道,宋彪這次能這樣對付汪自雪,下次可能採用更卑劣的手段對付其他人或者是我。我感覺事情嚴重,於是,在下班後我約了阿良一起吃飯,我要和阿良商量出一個有效的辦法,拯救汪自雪,也拯救我們。
「你說,公司為什麼會這樣維護宋彪?」我問。
「可能宋彪是董事長請來的。強總害怕處理了宋彪之後,證明董事長眼光有問題。這也是宋彪敢拿汪自雪開刀的主要原因。」阿良說。
「那麼宋彪最怕什麼呢?」
「怕失去董事長的信任。因為董事長可能看中了他的才能,所以他才飛揚跋扈。」
「他沒什麼才能啊!」
「可是,現在你我知道,大家知道,老闆不知道。」
「那麼我們就直接給董事長告發他吧。」雖然知道這個舉動很危險,有可能我和阿良馬上就會被掃地出門,但是,我們還是決定給董事長直接寫封信,目的就是讓他知道宋彪是個草包。
兩天後,我們把宋彪在培訓中表現的有失水準的事情詳細寫了一封信向董事長進行彙報。最後,我們兩個人在信的後面署上了自己的名字,就在我剛剛走到董事長信箱前準備將信投進去的時候,強總恰巧經過。
強總打量了我一眼,我頓時有點慌張。我把那封信緊緊握在了手裡,而強總的目光掃過我的手之後,迅速轉移到了牆上懸掛的董事長信箱上。
我感覺強總已經明白了我要做什麼,於是我轉身準備離開,我在想:等到下班後,公司裡沒有人的時候,我再投信。
「你到我的辦公室來一下。現在。」強總用不大但我卻完全能聽到的聲音對我說。說完話,強總直奔自己的辦公室,我跟在了後面。
「你是不是非常希望自己能在這個公司做一番事情?」強總問我。
「嗯。」我回答,同時我的目光看著強總的眼睛,我希望他知道我的堅定。
「如果你現在離開公司,就會永遠失去在公司做事情的機會,更談不上發展。」強總並不看我,但我知道他話裡面的含義:可以預見,如果把信投進信箱,我和阿良一定會是一個最壞的結果,被辭退。
「想做番事情,你先要學會怎麼保護自己。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怎麼有能力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呢?」
「您這麼肯定我做了這件事情,一定會出局?」我問,同時有些氣惱。
「汪自雪已經來了兩年了,都會面臨隨時被辭退的危險,而你的資歷還不到三個月。」強總說:「我選你進入公司,是希望你能有所作為,而不是無謂的犧牲。」
「那麼只有讓草包繼續為虎作倀?」我低聲說。
強總笑了笑,拉長語調說:「那也未必,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群眾的力量最不容忽視。」強總特別把群眾兩個字進行了強調。
「你要我寫匿名信?」我忽然明白了強總的意圖。
「我可沒這樣說過,我還有事情要出去,你去工作吧。」強總下了逐客令,我趕忙退出他的辦公室。
回頭找到阿良,告訴阿良這個思路,阿良有些興奮地說:「看來寫匿名信一定有效果,強總表面上不能支援我們,但是他一定掌握了其中的門道,有了強總這個後盾,我們就按照他的辦法執行就ok了。」
我們將原先手寫的信投進了碎紙機裡,改用電腦列印了兩封內容相似的匿名信。
第一封信在當天下班的時候,由阿良投進了董事長信箱,第二封信在兩天後,由我投進了信箱。
投完信之後的幾天,我注意觀察了宋彪,發現他這幾天變的形神憔悴了。我猜測,董事長已經看過了信,並且給了他不小的壓力。
我的猜測在一天後驗證了,董事長授權強總召開專門的人力資源會議,在會議上,董事長提出安排宋彪完成公司整體人力架構的最佳化和考核制度。
這項工作是塊試金石,對於人力資源高手來說,完成並不困難,但是,對於水準達不到一定水平的人員來說,確實又有些難度。
宋彪在焦頭爛額的開展這項工作的時候,終於暴露給我們他是個十足的騙子的事實。他在辦公室裡堆放了許多和這個專案有關的參考書,沒有人的時候就在辦公室抄書和上網,有人進來就趕忙抬起頭,用簡短的幾句話把來人打發走。
當他把規劃和考核方案的成稿拿出來之後,強總髮現他做的這些東西竟然與我們這個企業絲毫不搭界。而方案裡幾次出現了其他的企業名稱,用搜尋引擎搜尋一下,列出來的內容與宋彪方案的內容,幾乎沒有什麼差異,只是,那是人家企業的東西,而且是幾年前的東西。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強總拿著宋彪的「作品」,直接去了董事長辦公室。
幾天後,宋彪從公司消失了,而關於宋彪辭職的原因,公司下發的公告檔案上寫的是:身體健康原因。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董事長要個面子。
汪自雪重新復職了。